33、第 33 章 第3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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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薛宸烨自从坠崖醒来以后总是浑浑噩噩，颇有些随波逐流的意思，对于治疗自己的眼睛和失忆都不怎么积极。如今身无分文，无法入住客栈，察觉出天快下雨了，索性找了个破庙去躲雨。
坐在点燃的火堆旁，薛宸烨陷入沉思。
将破碎的梦境串联起来，大概有一个模糊的轮廓。自己应该是有家人的，梦里出现过的，至少是两男一女。其中一男一女年龄相仿，看样子该是一对夫妻，想来应该便是自己的生身父母。只可惜梦境残破不堪，自己深陷梦境数次，竟然没有一次能够看清二人的样貌。至于另外一个年幼的孩童，倒是有一次看到了他的相貌，可不知为何，此刻自己的大脑竟然完全想不起来对方的模样。只依稀记得自己似乎唤对方小什么。
小……小……
小什么？到底是小什么？薛宸烨头痛地按住突突直跳的额头，总觉得自己连最近的事情也记不清。现在想想，他甚至记不清自己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殷楚澜那里。
好像是自己身体不适晕倒，醒来后就出现在殷楚澜身边。只是好端端的，我为什么会晕倒？
薛宸烨越想越觉头痛欲裂，心知不能再逼迫自己，急忙盘膝坐下，引气归元。
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恢复平静。薛宸烨沉沉吐出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意外地，竟感受到了久违的光线。阳光透过树枝洒落在他身前的地面上，留下影影绰绰的斑驳。
薛宸烨抬起手虚握光线，阳光流泻映入眼帘，他的眼睛终于复明了。
初升的太阳总是这般充满了希望。薛宸烨眺望远方，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找到一处水源洗了把脸，混沌的大脑似乎也变得清醒许多。望着平静的水面上映着的倒影，他忍不住认真端详起自己的相貌。坐在石头上看了半晌，横看竖看都觉得平平无奇，实在不明白为何会有那么多人喜欢这张脸。良久，不由得失笑，“都是一双眼睛、一张嘴，与他人又有何不同？真是奇怪……”
话音未落，忽然听到一声调侃似的哂笑，“这张脸连你自己都看呆了，还怨别人太奇怪！呵，有趣！”
哗啦一声，水波荡漾，眼前冒出一个湿淋淋的脑袋来。水花四溅，却在即将落到薛宸烨衣服上时，犹如遇上无形结界，纷纷反弹开去。
薛宸烨看着水中赤落裸着胸膛的陌生男子，不言不动，手上却在暗自蓄力。能让自己都察觉不出气息的人，若非有什么能够屏气隐息的特殊手段，便是实力已经到了可堪与自己相比的地步。无论哪一种都不容小觑。
四目相对，对面的男人似乎对二人之间充斥的无形压力毫无所觉。近距离看清了少年的面容，他眼中露出殊异之色。“我看你好生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类似的话，薛宸烨已经听过太多次，此刻甚至激不起半分漪澜，反而淡淡问了一句，“你何时在这里洗澡的？”
“半个时辰前。”男子赤着脚走上岸，“先来后到，可莫说我打扰了你发呆。”
男子到了岸上才发现没看到自己的衣物，扭头四处寻找无果，不由得转向薛宸烨，“我刚才在水底闭气，没留意，你有没有看到我……”话声戛然而止。
薛宸烨出手如电扣住男人腕脉，他整个身子都变得麻木僵硬，虽然一触即分，残留的麻木感却不是说退便能消退的。
男子看了一眼被抓红的手腕，语气不自觉带上了薄怒，“小朋友，你年纪不大，手劲儿可真不小。”
一试之下，薛宸烨便知对方毫无武功在身。不过听对方说到闭气，薛宸烨若有所思，缓缓道，“你这闭气的能耐，倒是厉害。”
男子淡淡道：“人么，总要有些许本事傍身。”
宸烨不置可否，正要离开，却被拦住。
男子道：“我衣服不见了，把你的给我。”
看他不自觉流露出的颐指气使，薛宸烨毫不犹豫地拒绝，“我只有身上这一套。”
“那就脱下来。”
薛宸烨毫不客气，“凭什么？”
男子被噎了一下，顿了顿，转而跟他商量，“要不……你把里面的脱下来给我？”
薛宸烨神色不虞地斜睨了他一眼，嗤笑一声，转身便走。他步法极快，转眼便将男子远远抛在身后。任他在后面呼喊也不予理会。很快薛宸烨便消失不见。
男子看自己光溜溜一片，不由得低叹一声，“好歹给我留个外衫……”
此刻四周毫无人迹，男子只道自己当真要被迫裸奔，不免一阵唏嘘，“当王爷的时候没有自由，如今不当王爷了，没想到连自尊也没了，呵……”
话声未落，突然眼前一黑，一个长得丑丑的猴子尾巴卷着树枝从高处荡过来，将爪子里的一团一抛，兜头将男子罩了个正着。
男子将头顶的东西扯下，一瞧却是自己的衣服。
一人在不远处说道，“王爷赶紧把衣服穿上吧，莫着了凉。”
“是你，袁征。”男子辨出来人的声音，见对方背对着自己，不肯转头，心道算你识相。随即想起对方对自己的称呼，知道身份已经暴露，他一面穿衣服，一面问：“你怎么来了？”
为了保密，真假王爷一事，只有方化境和他自己知道，没想到却造成今日之祸。既然识破了他，看来是方化境那里出了问题。
端木长歌索性不再隐藏身份，直接道：“是方化境告诉你的？”
“王爷，我不能离开太久，大人还等着我回去复命。”袁征避而不答，“王爷还是赶紧收拾一番，快些离开吧！否则与大人狭路相逢，只怕……”
“你说的大人是霍振鹰？”端木长歌冷笑一声，“他一力主战，恒王遇刺，不正好遂了他的心意！”
“只是，既然明处的恒王已死，他又何苦咄咄逼人，对我处处逼杀！”
袁征听出他压抑的愤怒，只道：“王爷当真不明白？”
“我倒宁愿自己真的不明白。”端木长歌忽地叹了口气。
皇兄的心总是这般冷硬如斯，从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机会。明面的恒王已经不在，他却连暗处的自己也容不下。就好像当年的那个人，明明已经被剥夺姓氏，改从薛姓，却还是被皇兄……
端木长歌不愿再想下去，对袁征道：“带银子了吗？”
袁征摸了摸身上，递给他一袋碎银，解释道：“出来得匆忙，所以……”
端木长歌掂了掂份量，“罢了，聊胜于无吧。”
二人分道扬镳，袁征没过多久便察觉不对。正戒备间，倏忽，一道刀光当头劈落。袁征提剑以对，断刃声中，他额头血痕深陷，直直倒落下来。
刀客解决了他，转而追随端木长歌而去。
薛宸烨又找到一个铁匠铺，给铁匠一张图纸，定制了一个外形与从前全然不同的面具。不过他没钱付账，便将身上穿的衣服和上面的玉饰典当了，换些银钱抵资。
双方约定了五日后来取，今天正好是取货的日子。薛宸烨重新带上面具，久违的感觉涌上心头，他不由得啧了一声，状似自嘲，又似感慨，“果然是面具戴久了，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过普通的生活，以至于这辈子便只能戴着面具过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