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莺飞》墨墨湘

53、 猎物

　　苏芷南带了点成人之美的窃喜神色，小跑到了皇上的那一组。一位小太监守在一匹枣红色的马前，神情颇有些着急。苏芷南想，就是它了，应该是早先预备好给杜婉婉的座骑，于是故作从容地从小太监手里接过缰绳，准备象别人一样潇洒地上马。

　　她连试了几次，最后还是很没用地从马身上滑下来，几乎连马鞍也没有挨到，那匹枣红马也不知是认生，还是和苏芷南没有缘分，只是用黑溜溜的眼珠不动声色地凝视着她，一点合作地愿望也没有。

　　真是让人气馁又丢脸的事情。不会骑马还想蒙混过关的侥幸之事自古就很少。而幸运光临到苏芷南头上的事情好象从来也不多。

　　苏芷南有点沮丧，有心要身边的小太监们帮扶一下，却发现居然几个太监在皇帝身边侍候着，望都没有向狼狈的自己望一眼。

　　还是自力更生吧？！

　　只是怎么忽然间，四下里变得这么安静？

　　苏芷南一只脚颤悠悠地踩在马鞍上，另一只脚有几分危险地吊在地下.忍不住向周围环视，四周里看热闹的眼光里和她的小小狼狈眼光对碰，也各自小心地缩了回去。

　　呵，早知道昨晚的恶补骑马知识不会顶用，毕竟是纸上谈兵嘛，而周围紧张的空气更是让自己有点无所适从了。苏芷南暗暗发誓，以后一旦有机会，一定要学会骑马，而且还要学得出色一点，报一报今日被人嗤笑之仇。

　　只是有一道目光，始终让人周身不自在?

　　皇上骑在高高的马上，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他那深邃犀利的眼神神秘莫测，也许有不悦，也许有诧异，也许什么也没有，苏芷南看不明白。她低了头闷闷地想，她只是在做一件好事而已，虽然有些热血了些，但皇上不会对她迁怒了吧？是啦，打猎编组，此事一定是皇上点头过的，自己这样冒失的换了过来，是不是有些无视皇上的威信？

　　忽然间，苏芷南有些揣揣不安起来。

　　皇上忽然一笑，从苏芷南身上移开视线，对身边一位将军模样的人道：“莫爱卿，朕知道你武功了得，今日打猎，你可不要故意输给朕啊！”

　　莫将军在马上微微躬身：“皇上，为臣遵命！”

　　皇上用余光瞟了眼苏芷南，见她总算东倒西歪地坐上了马，神情中带了几分倔强,正和身边人一样凝神等待他下令，不禁收敛了笑容，微喝了一声：“众卿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身边的王公大臣和随身将士齐齐大声回答。

　　声音响彻云霄，惊起林中一片飞禽走兽。

　　那一边明东韵看了看身边的杜婉婉，虽是养尊处优的小姐，到底是经过精心培训过的，骑马的动作干净利索，端坐马上整装待命的样子，自有女性柔美的别样英姿，引得身边的人频频向这边探望。

　　要是平时,明东韵或许也会像其他少年一样,除了静静地欣赏,还会为杜婉婉就在自己的身边暗自欣喜,可是今天不同,他沉静的面容下多了另一份担心,无关风月,而是对苏小妞性命的担忧.

　　骑马对自己等人自是家常便饭,但对没有骑过马的人来说,却是有一份说不出的凶险，这和大胆或谨慎全不相干。就是骑技高超的人有时不也栽倒在马下嘛？

　　苏芷南初生牛犊不怕虎，私自和杜婉婉换组，她以为皇上是只温和的老虎，不会发威动怒的？——可皇上真生气了，可不会照顾于她，不趁机拿了她的命就不错了。这样想着，目光不由自主地朝皇上那组看去，可是哪里看得到那一组中小小的人影，只怕苏芷南也是硬着头皮坐在了马上，众人高大的身影将她遮了个严严实实？

　　一回头，又看见了国公夫人的眼神，夫人一身女侠装束，正挑了眉斜眼看他，只是眼神有些挑衅和担忧，好像在替谁抱不平似的。

　　明东韵觉得心里一紧，那苏芷南只是他们认的干闺女，这样子，护得倒比那亲生女还紧似的。他转过头，却看到了冷松庭，分在他旁边的组里。他勉强朝他微微一笑，可是那冷松庭仿佛木头人一般，眼神根本都没转过来。

　　太让人郁闷了——明东韵第一次觉得狩猎也是让人烦心的事儿。

　　忽听皇上一声令下，人群里发出潮水般的呐喊，众人催马上前，蜂涌一般，像打了鸡血似的兴奋，随着皇上向林子里冲去。在这股大力之下，明东韵也赶紧收了心思，随着人流冲上前去，杜婉婉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苏芷南何曾见过这种场面？她脑海里一片空白，耳边只听见众人的呼喊声，动物被追逐的奔跑声，箭离弓弦“嗖嗖”的响声……围猎场里人声喧哗，惊险刺激。

　　众人远远地随着皇上往前去了，苏芷南也小心翼翼地奔跑了一会，因为没有加鞭，枣红马也很知趣地慢了下来，慢腾腾走着，偶尔还吃一口地上嫩绿的青草。

　　真是一匹好马，只怕这个挑马给杜婉婉的人也是费了一番心思，至少也是照顾型的，只是便宜了我们的苏小妞。

　　不时有兔子，山鸡，和不知名的猎物从身边跑过，苏芷南起初见这马这般好用，便放了几分心来，有心还有试箭的想法，可是后来她看看马上的箭筒，稀稀拉拉才两三根，纯粹是来凑热闹的，想到自己对箭术的了解，就绝了杀生的心思。

　　突然，一支箭带着风声，毫无预兆地贴着她的耳根飞过，擦得她的头皮嗖嗖作寒。

　　苏芷南不知云里雾里，待醒悟过来，冷汗涔涔，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是谁这么冒失？只是来打猎而已，犯不着把小命搭在这片林子里吧？

　　四处张望，哪里看得到众人狩猎的人影？原来自己已经落得很远了。

　　苏芷南勒住缰绳，颇有几分小心的下马。拾起地上箭头，黑色的箭泛着冰冷的光芒，想到刚刚自己差一点就被射中，在这四周见不到人的地方，不知还有几多凶险等着自己。

　　是谁开这种恶劣的玩笑？还是有人想拿了自己这条小命？可是恁心而论，自己似乎没有防碍到什么人啊，难道是皇上出手，要给自己一个警告？

　　苏芷南一时怔住，古往今来，和皇家作对可没有什么好下场啊！自己还是小心为上。

　　忽然，耳边传来一个有几分关切的声音：“怎么啦？”

　　这个声音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应该和皇上一样，紧紧追逐着猎物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