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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沈知遥提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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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遥提前十分钟到了约定地点。
旧书店门口挂着褪色的木牌，上面用钢笔字写着「午后三时，阳光最好」。她低头看了看表——下午两点五十，阳光斜斜地穿过梧桐叶，在石板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灰蓝色的亚麻布料被她用手指摩挲得微微起毛。
“你来啦。”
许晚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沈知遥回头，看见她今天穿了件宽松的黑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脖子上依然挂着那台老式胶片相机，但腰间多了一个塞满胶卷的帆布包。
“不是说六点才拍？”沈知遥问。
“骗你的。”许晚晴晃了晃手里的钥匙，“老板是我朋友，答应让我先拍空景。”
她推开书店的木门，灰尘在阳光下浮动。沈知遥跟着走进去，扑面而来的是纸张与油墨混合的气息，陈旧却令人安心。
书店很小，书架几乎贴着墙壁生长，中间只留出一条窄窄的过道。许晚晴熟门熟路地走到最里侧，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台拍立得，塞给沈知遥：“帮我拿一下。”
沈知遥低头看了看相机，又抬头看她：“我不会用。”
“按快门就行。”许晚晴已经蹲下身，调整三脚架，“我想拍一组‘人与书的距离’，需要你当模特。”
沈知遥皱眉：“我没答应当模特。”
“不是摆拍。”许晚晴抬头，逆光里她的眼睛微微眯起，“你就做你平时会做的事——看书，找书，或者发呆。”
沈知遥想拒绝，但许晚晴已经转身走向书架，手指轻轻划过书脊，像是在寻找什么。阳光从她身后的高窗洒进来，将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沈知遥不自觉地举起相机，按下快门。
“咔嚓——”
许晚晴回头，挑眉：“偷拍？”
沈知遥耳根发热，强装镇定：“测试相机。”
许晚晴笑了，没拆穿她，只是指了指书架：“那里有你可能会感兴趣的东西。”
沈知遥走近，发现是一排绝版的文学评论集，其中一本的封皮上烫着出版社的金色徽标——她负责的第一个项目。
“你怎么知道……”
“猜的。”许晚晴靠在书架上，“你手指上有长期翻书的痕迹，但虎口有钢笔磨出的茧，应该是做文字工作的。再加上你包里露出的校样——”她顿了顿，“而且，你盯着书架的眼神，像是看老朋友。”
沈知遥没说话，指尖轻轻抚过书脊。这本集子已经绝版多年，市面上几乎找不到。
“要买吗？”许晚晴问。
沈知遥摇头：“太贵了。”
许晚晴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会儿，突然伸手把书抽出来，翻到扉页，用钢笔在上面写了什么，然后递给她：“送你了。”
沈知遥接过，看见扉页上写着一行字：
“给最懂它的人。——X.W.Q”
她抬头，许晚晴已经转身去调试相机，只留给她一个背影。阳光透过她的衬衫，隐约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像一对收拢的翅膀。
沈知遥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
拍摄比想象中顺利。
沈知遥起初僵硬得像块木头，但在许晚晴的镜头前，她渐渐忘记了紧张。她翻阅书籍，指尖停在某页沉思，偶尔抬头看向窗外——许晚晴的相机无声地捕捉着这些瞬间。
“你其实很上镜。”休息时，许晚晴递给她一杯热茶，“尤其是低头的时候。”
沈知遥捧着茶杯，热气氤氲了她的眼镜：“为什么是旧书店？”
“因为这里的时间是凝固的。”许晚晴靠在窗边，阳光把她的睫毛染成淡金色，“你看那些书——可能十年前就放在那里，等着某个特定的人来翻开。”
她转头看向沈知遥：“就像人一样。”
沈知遥心跳漏了一拍。
许晚晴忽然凑近，伸手摘掉她的眼镜：“别动。”
沈知遥僵在原地。许晚晴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太阳穴，带着淡淡的银盐和薄荷气息。
“有灰尘。”许晚晴把眼镜还给她，指尖夹着一片细小的纸屑，“你刚才蹭到书架了。”
沈知遥戴上眼镜，世界重新变得清晰。她看见许晚晴嘴角噙着笑，眼神却认真得让她心慌。
“沈知遥，”许晚晴突然问，“你上次做计划之外的事是什么时候？”
沈知遥怔住。
许晚晴没有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我打算下个月去云南拍一组少数民族的纪实。要不要一起？”
这个邀请来得太突然，沈知遥下意识摇头：“我有工作……”
“请假。”许晚晴打断她，“或者辞职。”
沈知遥瞪大眼睛：“你疯了？”
“可能吧。”许晚晴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但人生总得疯几次，不然多无聊。”
她转身收拾器材，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又自由。沈知遥看着她的动作，忽然想起自己抽屉里那些未寄出的明信片，想起每天重复的校样工作，想起母亲昨晚的电话——“那个相亲对象条件真的很好，你还要挑到什么时候？”
“许晚晴。”她突然开口。
许晚晴回头：“嗯？”
沈知遥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说：“……书钱我转你。”
许晚晴眼里的光暗了一瞬，但很快又笑起来：“行啊，加个微信？”
——
离开书店时，夕阳已经西沉。
许晚晴把照片塞进沈知遥的包里：“洗好了发你。”
沈知遥点头，两人在巷口分别。走出几步后，她突然回头：“许晚晴！”
许晚晴转身，头发在风中扬起。
沈知遥握紧手中的书，声音很轻：“云南……要拍多久？”
许晚晴的眼睛亮了起来：“两个月，或者更久。”
梧桐叶沙沙作响，沈知遥站在暮色中，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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