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胡萝卜不糊

1、第 1 章 “小锦

　　“小锦，好了没有啊？我们要走了哟~”
　　“来了。”程锦最后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向屋外应道。随后跟着母亲出了门，爸爸已经开出来了车，在车里等着她们娘俩。
　　刚出门的时候天就阴阴的，不一会儿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下雨的时候，总能勾起人们很多情感，或喜悦或忧伤。
　　“这时间过得真快啊，齐风都要结婚了。”
　　“对啊，就跟昨天还是小孩儿似的。”
　　父母你一句我一句聊得欢快，丝毫没有被窗外的雨水影响心情。
　　程锦盯着车窗上流下来的雨水，看得出神，水珠从刚被风刮到车窗上，顺着之前的水路流下，最终消失在程锦的视线内。
　　程锦盯得眼睛发酸，索性闭上了眼，安安静静的享受雨声，都说雨声助眠，可程锦一路上却一觉没睡着，清楚的听着风声雨声呼啸在耳边。
　　雨天出门的人不是很多，他们很快到达了目的地。
　　三人来的不早不晚，刚刚好可以和别人聊聊天。
　　“老齐，恭喜啊！”程锦爸爸一进来就和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人说道，那人正是齐风的爸爸。
　　“伯伯。”程锦向他打招呼。
　　“小锦啊，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啊。”
　　相谈几句，便入了座，不一会儿，婚礼开始。
　　全场大灯关闭，亮着彩色的氛围灯，新郎和新娘从后面走到台前，司仪在台上讲着万年不怎么变，换汤不换药的誓词，仍让新郎和新娘及台下观众笑声起哄声一片。
　　程锦隔着几桌望着齐风，突然想起好久之前看的小说里女主看着自己暗恋多年的男孩子结婚，在台下泪流满面。程锦没有，反而勾起嘴角，报以祝福的微笑，眼底却尽藏不知道是什么的情感。
　　流程到了新人敬酒。齐风带着新娘子，满脸春风的一桌桌敬酒，到了程锦这一桌，程锦说新婚快乐，齐风敬完感谢，然后离开。
　　程锦重新坐下，目送他离开。
　　沉重的记忆就像一本厚重的书，翻开泛黄，却带有独特的氛围色彩，是就连气味都不一样的。
　　翻开第一页，故事最开始的时候。
　　二十几年前，齐风和程锦出生，同一年，同一栋楼。
　　“小风，和小锦一块玩哈。”
　　程锦马上识别出齐风的名字，可仍旧坐在地上玩拼图，没有要起身的样子。
　　齐风自觉地跟着她玩了起来，两个小孩你不言我不语的，好像用心灵沟通的，齐风拼完程锦投来佩服的目光。
　　一直到路灯亮起，齐风妈妈来接齐风回去，程锦妈妈还责怪她就让齐风这么小在外边玩，也真够心大的。
　　齐风妈妈笑着摆手，说：“小男孩儿哪有那么娇气，再说街里街坊的也都知道谁家的，玩儿去呗。”
　　程锦抿着嘴，摆手，眼里亮晶晶的。
　　程锦这时再见的是五岁的齐风，程锦四岁半。
　　——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他们上小学。小学六年是程锦最快乐的时光，小时候的喜欢从来不知道从哪儿开始的，就像春风拂面，你不知道风从哪儿吹来，仍觉沁人心脾。程锦可以肆无忌惮的当齐风的跟屁虫，那时候，她真的以为，齐风是她的。以后也是。
　　齐风会带着她放风筝、捉迷藏，给她买小零食，在被训的时候逗她笑……
　　不知不觉到了初中，齐风比程锦大一届，等程锦上初中的时候齐风已经在那所学校上过一年了，还结交了好多程锦不认识的人。是程锦还没正式上初一来参观学校的时候就察觉到了的，那次程锦看到他了，和那些朋友们嬉笑打闹，程锦在队伍中看他，直勾勾的。
　　程锦看到初中的程锦，看到她眼神热切而明亮，顺着看过去，是齐风在操场跑操的身影，打篮球的身影，也看到她在人群中找寻他的背影，一个相似的背影就能让她高兴好久，是就算制造和他的“偶遇”反而会压住心里的悸动，快速瞥一眼然后逃跑。
　　程锦就像棵树，齐风像风。风吹过来，孤独的树得到片刻的愉悦，可风不会为此停留。
　　可没有想到意外就是来的这么快，程锦记得很清楚，那是她上初二的冬天，那天下了雪，程锦照常和以前一样去饭堂。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跳砰砰依然镇定地走过去，可能是雪越下越大，那抹红异常显眼，程锦越往前走，脚就跟注了铅似的，越来越重，和熟悉的人擦肩而过。他就连理都没理，后来也没找她保守秘密，在他看来，自己不足为患。
　　程锦在日记中写道:你就像一阵风吹来，又像一阵风吹去，只怪自己没有抓风的能力。
　　是的，齐风谈恋爱了，后来程锦了解到，是他们年级的人，很漂亮。再到后来，程锦记住了他的每一任女朋友。
　　意外又来的迅速，程锦初二下半年开学，开学路上，爸爸无意间透露齐风转校的消息。程锦一听到，只觉脑袋里轰隆一声像是有什么炸开了，爸爸后来说的什么听不清了，窗外的雨声哗啦哗啦的，程锦低下头，任凭泪水滴答滴答，脸扭曲得不成样子，仍旧强忍着不出声。
　　人好像就是突然间分道扬镳的，从小时候的每天都见面，越长大，见到的时间间隔越大。如果程锦当时要是明白人是等不来的，她是会果断放弃，还是死心塌地。
　　程锦上了高中，课业越来越紧。齐风离她的生活渐渐远去，并不是无能为力，而是随它远去。
　　程锦开始不记得上一次见齐风是什么时候，对那时候的程锦来说，回忆是很痛苦的，不是因为那些遗憾，那些求而不得，那些被感情困住的青春。而是，她快忘了。这是个信号，她最后也会忘了喜欢齐风的那份心情，到最后，她只记得齐风是她喜欢了十几年的男孩子，还有一本写满少女心事的日记本。
　　高中毕业后的某一天，两家又重新吃了顿饭，程锦看着齐风，这是他吗？面前的确实是他，又不是他。
　　他变了样子，就连神情行为都沾染了大人味，再也不是程锦眼中那个阳光肆意的男孩子。记忆瞬时猛地倒带，程锦看到齐风在放学路上叫了她一声，她回过头，齐风已骑过她的身旁，她目光跟随着他，渐渐走远，即使很多年后，记忆犹新。很多年后的今天想到，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手中松掉了。
　　送走齐风一家后，程锦翻开那本好久没打开的日记本，翻到最新一页，写下：青春，其实就是一段时光，说起来都是年少轻狂、少女心事。谢谢你，在我的世界里温湿了回忆。放下笔，合上本子，把它小心放回原来的位置。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痛彻心扉，只是在一个平常的日子把他放下了。
　　那专属于程锦不为人知的热恋就此落下了帷幕。
　　而现在坐在台下的程锦，正在和妈妈讨论哪道菜好吃，现场布置的怎么样。吃罢散席，程锦走出大门，外面雨已经停了，亮光正撕破阴天，处处都散发着雨后清新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