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影江湖录》兰潇远

6、大比 外门弟子大

　　外门弟子大比，三年一期。
　　捉对厮杀，较高下，决生死。

　　最后剩下的二十一人，添列地字辈，选入界青七堂。
　　艮羽的出场，引来了不小的议论。

　　选择修炼《九渊追魂式》的外门弟子，不是没有。
　　但无一例外的，他们都在石室内毙命。根本走不到这弑仙殿前。

　　二堂主岳志化，眉头微蹙，脸上恼怒的神色此时已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表面上的不屑，与内心深处的隐忧。
　　“就算那小兔崽子练出名堂来又怎样，区区三年功力，何足挂齿！”

　　三堂主慕容轻舟，依旧面无表情。
　　双眼中的寒意仿佛化作实质，岳志化不经意间看去，直打了个冷战。

　　大堂主岳志天，依旧气度凛然。

　　他并未多看艮羽一眼，宣读完毕后，坐回到大椅之上。
　　一股雄厚的气息，顿时阻断了岳志化与慕容轻舟之间的交锋。

　　大比，开始了。

　　流血、残肢、杀人、断头……这些可怕的景象，对于普通人看一眼足以胆战心惊，夜不安寝。
　　但对于界青门人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

　　打斗最激烈，耗时时间最长的，是一位使精钢飞蝗石的少女，大战手持圆月刃的少年。

　　足足打了两百八十多个回合后，少女的最后一颗飞蝗石，正中少年眉心。

　　脑浆迸裂，鲜血飞溅。
　　少年不甘心的张开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少女哭了。
　　不知道是因为这来之不易的胜利，还是因为杀死与自己毫无仇怨之人。

　　不多时，圈外的尸体，已经堆积成了一座小丘。
　　这些技不如人的外门弟子，今夜只能在断魂谷乱葬岗下团聚了。

　　激烈的生死搏杀，引来嗜血的界青门众的阵阵喝彩。

　　但艮羽，却没有得到这些。
　　因为，属于他的表演时间，太短了。

　　连胜三场，连杀三人，便可成为界青门下的正式门徒。

　　艮羽杀这三人，只用了三招。
　　每一场，都是一击毙命。

　　慕容轻舟坐在前排，看得清楚。

　　徒弟等对方先进招后，向前掷出那把无往而不利的血红色匕首。
　　锋刃破空而来，迅疾如风。

　　前两场的对手，反应稍慢，直接被其穿胸而过。

　　第三场的对手，反应极快。
　　侧身闪避之下，刃尖只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细细的红痕。

　　但他没有注意到，在掷出匕首的同时，一道闪电般的身影已从自己的头顶跃过，无声无息地，落在他背后。

　　他刚刚为躲过第一击而松一口气，就发现眼前的艮羽已经消失不见。

　　接着后心一阵剧痛，意识渐渐模糊。
　　他用尽生命的最后力气回头看去，只看到艮羽那张无喜无悲的脸。

　　其实，他应该感到死而无憾。
　　毕竟，他是百年来，第一个死在《九渊追魂式》第一招“雁过千山”之下的人。

　　流淌的鲜血，已经在梅花圈内的低洼处，积成一片池塘。

　　血色的倒影中，少年肤白如玉，胜似吹雪；眼眸深邃，朗若星辰。

　　艮羽，十五岁了。

　　三场过后，迎接艮羽的，没有掌声。
　　只有鸦雀无声的死寂。

　　杀人，不罕见。
　　一招杀人，也只能算少有。

　　三场连续一招杀人，胜似闲庭信步。
　　三十年来，从未有过。

　　尤其是第三场，那高高跃起的身影，行云流水的出招，真宛如一羽当空。

　　相较之下，高照的艳阳，仿佛都有片刻的黯淡。

　　凌空一羽，遮日月。

　　这是此时所有旁观者，心中所想。

　　漫长的沉寂过后，一个厚重有力的掌声，缓缓响起。
　　那掌声来自第一排七人的正中，岳志天。

　　接着，零零碎碎的声音从看台四周传来。
　　最终，成为全场鼓掌的大合奏。

　　唯有两个人，没有鼓掌。

　　一个，是方寸大乱，不断看向大哥岳志天的，二堂主岳志化。

　　另一个，则是神色淡然，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的，三堂主慕容轻舟。

　　但艮羽的目光，在修炼《九渊追魂式》第一篇小成之后，已变得极为锐利。

　　他不仅察觉到了岳志化看向自己时，脸上阴毒的神色。

　　更看到了师傅冷峻而淡定的面容下，紧紧抓住黑袍下摆的，激动到颤抖的双手。

　　二百五十人战死，二十一人，晋级。

　　大比，还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