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6、交错 (1) 我可以成为 ...
-
雷电国崩面无表情地解释:“我在表达,你似乎真的觉得自己可以赢过我。”
“讽刺?”流浪者挑眉看向身侧,而风吹拂,视线被散落的发丝遮挡,他蹙了下眉将其撇到耳后。
“这是陈述。”雷电国崩余光扫了眼流浪者肩上被漏掉的长发,又再度看向对方:“要想赢过我你至少得做到,除了真正无法舍弃最重要的东西,其余都不需要。”
“厉害厉害,听起来倒是了不起。”流浪者无情吐槽,顺着雷电国崩的视线看到肩膀,便将漏掉的发丝也撇到耳后:“区区一个爱闹别扭的家伙,现在也有能耐说这句话了。”
他突然抬头看向雷电国崩:“你,会扎头发吗?”
“我?”雷电国崩语气加重,反问道。
“不会就算了。”流浪者不在乎地摆手,继续拉着雷电国崩离开城郭,“反正一直觉得麻烦,找一天剪了就行。”
“要不剪到肩膀?还是像你这样的短发?或者...”他在思索。
“对了,你以前是什么发型?” 流浪者轻托下巴,上下打量着雷电国崩的脸:“当作参考也不错。”
雷电国崩斩钉截铁:“长发。”
流浪者语塞了下:“问你也是白问。”
他无语地揉了下脑袋:“你脑子里的记忆都是我的。”
忽然,道路上的灌木丛中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流浪者神色骤变,摆手对雷电国崩示意。
下一个瞬间,长发人偶松开了短发人偶的手,两道身影先后朝着相反的方向,跳下树搭建而成的桥梁,消失得无影无踪。
“快追!!”灌木丛中一阵兵荒马乱,黄毛和漂浮物猛地蹿出。
黄毛拽着漂浮物靠着最后的印象也毫不犹豫地跳下树桥,两人直直坠入谷底的洼地,溅起大片泥水,糊了满脸的泥巴和污水。
旅行者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狼狈地环顾四周。
夕阳下的谷底,树木错落有致地茂盛生长,数不清的水潭一个连着一个,散落着一些特色须弥植物,却压根一点儿人影都没有。
“欸?人呢?”派蒙抖落被溅到的泥水,声音透着茫然,“我们明明看见那两个人偶跳下来的。”
“不,我们被他们耍了。”旅行者蹲下身,向派蒙展示周围的泥地,没有任何除她之外的脚印。
旅行者遥望头顶的树桥,咬牙切齿:“他们肯定是抓住了树藤吊在背面,故意让我们跳下谷底然后自己又回去了!”
派蒙恍然大悟,双眼闪着星星看向旅行者:“不亏是旅行者,不然我们真被他们耍得团团转了!”
“哼哼,到时候我要这个表情嘲讽他们!”
“噗嗤。”
树上似乎有没憋住声音的动静。
流浪者坐在枝干上,愉悦地晃着小腿,饶有兴趣地看着洼地里那两道身影表演相声。
雷电国崩立于流浪者身侧,神色不变,瞥了眼恶意满满的对方:“画蛇添足。”
流浪者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我们要甩掉她们随时都可以,但从来只有别人躲着我们的份,没有我们绕道的道理。”
他偏过头,嘴角勾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况且,你不也想知道,她们为什么非要跟着我们。”
“把她们当做玩具消遣也记得适可而止。”雷电国崩神色冷淡。
流浪者食指绕着自己的长发,对雷电国崩漫不经心地说:“消遣?真正的目的除了自己,又有谁知道。”
“无能的借口,世上不存在未知。”雷电国崩面无波澜:“命运也不过是严丝合缝堆砌而成的必然。”
“那我们来打赌吧。”流浪者双手撑着树枝一下子灵活地坐起,指向落在地面的黄毛和漂浮物。
他另一只手扯住雷电国崩的衣角,示意对方也坐下:“就赌她们的目的到底是我们当中的——”
他抬头,发现对方还直挺挺地站着,生怕他们暴露不了。
又扯了两下,纹丝不动。
流浪者蹙眉。他打量了一下短发人偶的衣着,衣襟左右对称分毫不差,上衣外套没一点儿褶皱,整洁程度堪称诡异。
这个人偶,是有洁癖?
对方刚失忆那会儿,被他抱住的时候很不习惯,僵住了全身;后面他牵他也是,直到他说了他会迷路。
流浪者余光瞧了一眼双方十指相扣的手,如今倒是握得挺紧。
那?不是洁癖?是超出这个人偶划分的范畴时,就需要一个正当理由?
就像当初‘想触碰同样的自己’,违背了对方所认定的合理性,所以必须拒绝。
流浪者双眸弯了弯,对雷电国崩低声埋怨:“你这么站着,底下那两个蠢货抬头就能看见你。”
雷电国崩瞥了一眼树下黄毛和漂浮物,水元素慢慢从他的脚底往上流动,经过的地方,变成了透明的虚影。
流浪者笑盈盈地拍了拍身侧的树枝,说:“打赌也需要一个赌注,不如...”
他示意对方俯身将耳朵凑过来,却同时一把拽住雷电国崩的衣领,令其也坐在树枝上。
流浪者不等对方的反应,凑到雷电国崩的耳畔,压低声音:“我可以成为你的【所有物】。”
“是现在的,‘你’。”他吐出温热的气息,拂过雷电国崩的耳廓。
“但你输了的话,记得也是一样。”流浪者轻笑地松开了对方的衣领,抬眸看向雷电国崩:“公平吧?”
雷电国崩拂了拂衣摆,背脊挺直地坐在了树枝上,有条不紊地整理好了自己被拽皱的衣服后,对此没有拒绝也没有应声同意。
“那么。”流浪者挑眉了然于心,来回晃动着食指:“三。”
“二。”
“一。”
“我。”长发人偶话音刚落,短发人偶也同步地抬了下手指,指向对方。
流浪者眨了眨眼,没办法地耸肩:“这样根本玩不下去。”
“行吧,那我改成你。”他扫了一眼附近的树叶,将挡视线的树枝下压,搭了看戏的好视野:“但这是我让你的,所以期限只有一天。”
他慵懒地靠在了雷电国崩肩上,视线聚焦在地面的黄毛和漂浮物,揶揄地对身侧的对方说:“我都这么让步了,你还是输了那就——”
“砰——!”
黄毛猛地一拳捶在树干上,整棵树都跟着颤了颤:“那两个黑芝麻糯米团,现在该轮到我们抢占先机了!”
流浪者身体一晃,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朝外栽去。
一只手稳稳扣住了他的腰,将他拽了回来。
雷电国崩揽住了他,将他稳稳扣在身侧。
流浪者怔了一瞬,双眼微弯,靠回了对方的肩膀:“这场约会怎么样?是独处,有树荫,有清风,有现场表演,就是缺了点吃的。”
雷电国崩眉目微抬,眼瞳聚焦于谷底水潭边那几簇黄色的月莲,水元素无声无息地向其靠近,拔出了几簇后,静悄悄裹着水流向他们靠近。
月莲落在他的掌心时,淤泥已经随水完美地被卷走,火元素也将其烘得干净。
雷电国崩垂眸将莲子逐一剥出,完整干净,没有半点残留,再将其递到了流浪者的眼底。
流浪者顺理成章地接过雷电国崩掌心的莲子吃下,又往对方肩窝里贴了贴。
他尾音上扬,指尖轻快地弹走了近处的叶片:“还算不错。”
叶片飘飘悠悠落下去,不偏不倚砸在漂浮物头顶。
“嗯?什么东西?”派蒙疑惑地伸手摸了摸被砸到的地方,往四周张望了一圈也没什么动静。
她没放在心上,闪烁着双眼凑到旅行者跟前,满是好奇地问:“所以,旅行者我们怎么办?要怎么样才能抢占先机?”
旅行者撑着下巴,一脸沉思:“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肯定悠哉游哉地在闲逛。”
“我们知道他们的目的地,随随便便传送就能追上去,大不了问问兰纳罗。
主要问题是,如果又被他们发现我们在跟踪,下次他们换个招,就不一定像这次一样能看出来了。”
“所以,我们一定要趁着这段时间想清楚怎么办,达成我们的目的!”树下的黄毛双手叉腰,信誓旦旦。
漂浮物也在旁边小拳头都攥紧了,跃跃欲试地用力点头。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数:“一,绝对不能让雷电国崩恢复记忆!”
流浪者眨了眨眼睛,揶揄地戳了戳雷电国崩,压低声音:“谁叫你吓她们,遭报应了吧。”
雷电国崩转移眼瞳,直勾勾地盯上流浪者,流浪者故意朝树下指了指,又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嘘’,双眸几分笑意。
派蒙继续掰手指:“二,找到机会能单独和那个人偶谈话!”
“但是又不能让他知道真相,不然反而...”她嘟囔,绞尽脑汁地继续想:“三...”
“我们需要先弄清楚他们到底在打什么算牌。”旅行者无奈补充道。她压低声音,严肃地叮嘱漂浮物:“我们必须小心点,这两个人偶一个比一个阴险狡诈,心机深沉,诡计多端,满腹坏...”
滔滔不绝地说着坏话。
雷电国崩瞥了眼身侧,肉眼可见靠在他肩膀上的长发人偶,双眸越眯越弯,周围都散发着不怀好意的气息。
然而,树下的旅行者还浑然不知,阴暗揣测道:“那个短发人偶,说不定先前就是故意在装可怜!他怎么可能会那个样子?肯定是为了让对方内疚,来主动关心他!”
派蒙猛地点头,万分崇拜地仰慕旅行者。
“这点我倒是没想到。”流浪者挑眉坐直了身躯不再倚靠对方,双手抱臂与雷电国崩对峙:“你要怎么解释?”
树下的黄毛继续传来声音,指指点点:“而且,刚才那个长发人偶,哪里是在说什么自己要剪短发,说不定他早就察觉到这个短发人偶不对劲,故意借着测试来蒙蔽那个人偶!”
雷电国崩慢条斯理地拍开被对方靠皱的衣服,坦然地对上流浪者的目光:“你干了?”
双方在树枝上对视了几秒后,默契地收回目光。
“怪不得人类经常引发战争,不大的脑子还偏爱胡言乱语。”
流浪者懒洋洋地倒向雷电国崩,闭目养神,雷电国崩微微颔首,没有躲开让对方好好靠着。
同时,旅行者苍老的神色不言而喻过往的苦难,语重心长道:“明白了吧,派蒙,这就是我们玩不过他们的原因!”
“原来如此!”派蒙斗志昂扬,握拳:“从此以后,想他们一件事情,派蒙要提前十步!”
“不不不!”旅行者摇晃食指,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要提前一百步!”
派蒙正要接话,远处传来脚步声。一个长耳的绿影兽人从谷底里走出,朝她们挥了挥手。
“哇!提纳里,好久不见!”派蒙眼睛一亮,兴奋地飞过去,围着对方转了两圈。
“嗯,好久不见。”提纳里笑着对派蒙和旅行者点头,“看你们还是这么精神,太好了,今天来这儿有什么事吗?”
“我们在找他们!”派蒙手舞足蹈地比划,“就是你之前见过的,一个短发,一个长发,不是双胞胎的双胞胎!”
嗯?提纳里表情微妙地顿了顿,下意识瞥了一眼前方的树木。
夕阳红光的树枝间,长发人偶正悠闲地靠在短发人偶身上,还抬手朝他轻轻挥了挥,算是打了个招呼。
提纳里嘴角抽了抽,收回视线。他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长长的毛绒耳朵和尾巴也耷拉下来。
这...这是在测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