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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违反契约 “我会飞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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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冷风吹散山洞里令人无端燥热的温度,也吹醒了谢荧的头脑。
任疏宁慵懒地斜靠在石头上,虽说是醒过来了,但脸上依旧没有血色,右胳膊也无力地垂着。
谢荧余光瞥了他一眼,心里评估着他到底有几分是真的有几分是装的。
男人的心真难猜!
不对,楚蔚想什么就没那么难猜,因为楚蔚脑子里除了吃喝玩乐也装不下别的东西……
可任疏宁简直是个相反的极端,这个人就像他的剑招一样变幻莫测。恐怕在仙界,打死也没人能想到如此清高的崇业真君,武能倒挂悬崖,文能单手挽发……
她可是立志要在下次万仙会上大展身手,勇争万仙榜榜首的人!数千年来,她一直将任疏宁视为终极对手,她成功之路的绊脚石,摘得桂冠的拦路虎,他他他……
他岂能不把心思放在飞升上,岂能耽于情爱!!!
她堂堂荧惑宫宫主,赢也要赢得光明磊落,她绝对不允许任疏宁这么蹉跎下去,任疏宁必须飞升!
可锻影和任疏宁那段对话,她听着任疏宁好像介怀和凌云仙尊的前尘往事,并不打算回仙界去……
这可不行!任疏宁不要仙籍她第一个不答应,要怪就怪他当初偏要借她的火符死到人界来,她可不背这黑锅!
想到这,谢荧露出了反派的笑容,可刚一咧嘴,她就感受到一束灼热的视线扫了过来,谢荧干咳一声,起身望向山洞外。
“咳咳!”
可怕的沉默让她浑身不自在,谢荧开始没话找话:“天都亮了,楚蔚怎么动作怎么这么慢!”
任疏宁托腮:“他?他干什么去了?”
“他找解药去了。早知道……呃,早知道不用这么麻烦,就不让他去了。”谢荧尬笑两声,硬是把已经到嘴边儿的‘神交’二字咽了回去,“他一个人去的,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回来。”
“……”
任疏宁眼神一暗,淡淡说道:“我已经没事了,你若是不放心,可以去寻他。”
谢荧挑眉:“真的?”
任疏宁都这么说了,那她还客气什么!
此刻谢荧脑子里想的全是离开这里自己静静,再从这儿坐着她能用脚趾抠出个地宫来。
谢荧全然没有留意任疏宁眼里一闪而过的失望——她甚至连头都没回,直接拍拍屁股走人,只给任疏宁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
不装了,我摊牌了,我就是拔*无情的渣女,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
谢荧背影消失后,山洞内温度骤降,以任疏宁为圆心五米之内冷得能冻死个人。
任疏宁周身剑气暴涨,锻影无从遁形。
“人呢?”
一道剑光化作白胡子老头,嗖地飞到洞口张望,没看见谢荧影子便转头质问任疏宁:“你就这么让她走了???”
“你还敢质问我?”
“谁准你自作主张在关键时刻消失?!”任疏宁恨地咬牙切齿,“我现在就解除契约让你回剑冢里威风去!”
“哎——别别别啊!”
锻影吓得连忙飞回来:“你可行行好吧,剑冢那鬼地方是人待的吗?你忍心让老夫这一把老骨头回到那个昏天黑地的地方去?”
任疏宁冷漠:“第一,你不是人;第二,你活该。”
“我还不是为了你!”
“你违反了契约。”
“要不是我,她会想尽办法救你吗?”
任疏宁差点儿被他这逻辑气笑了:“要不是你,我会中毒?”
“还不是你小子油盐不进,否则我会出此下策?”
“你、违、反、了、契、约!”
唯有这六个字,锻影无从反驳。
他三十六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锻影下巴颤抖,破罐子破摔:“冷血无情!怪不得人家小谢都跑了不搭理你,你就自己在这儿发烂发臭吧!”
这话直接戳到了任疏宁的肺管子:“我冷血无情?!明明是她……”
锻影嗤笑:“她怎么了?你管得着吗?人家仙籍在册,跟你又没有可能,凭什么围着你转?”
“……”
“除了更认路、更能打、长得更俊,你比楚蔚强到哪了?”
“……”
“你不是拒绝飞升,要和凌云划清界限在人界自甘堕落吗?既然如此,我劝你点到为止,不要再耽误别人!”
“你还有完没完?”
这贱老头子怎么还蹬鼻子上脸,一言不合就开始PUA他了?!
罢了,此时不宜动气。
他和谢荧说自己没事只是不想让她担心罢了。虽然侵入识海的毒素已被谢荧清除干净,但经脉中还有大量残余,只是暂时被控制住了。任疏宁手中结印,闭眼开始打坐调息。
锻影毕竟是上古神剑所化,见状立马知道了任疏宁现在是怎么个情况:“呵呵,你小子真能装啊。解除契约挂在嘴边儿上,有本事你现在解除契约,你解除的了吗你?”
锻影说的没错,任疏宁是很想捏死他,但他确实做不到,此刻再调用灵力的下场就是两眼一黑撅过去,谢荧全白忙。
任疏宁没搭理锻影,可他却越说越起劲儿,开始向任疏宁邀功:“多亏了我暗中提点,谢荧才想起来用神火祛毒,要不然你小子现在还人事不省呢!”
“你说什么?”顿了两秒后,任疏宁突然睁开双眼。
神识交融期间,她的锥心之痛,她不自觉落下的一滴泪,她的全部喜怒哀乐……他全部都能感知。
他不知道,竟然是锻影引她主动解封幼年的梦魇,为自己驱散毒素……
对上任疏宁冷冽的目光,锻影打了个哆嗦:“我没逼她,是她自己主动的……”
“……”任疏宁沉默片刻后道,“以后我们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
“哦,知道了。”
“还有,我会飞升。不用你操心。
“哦……哦?!你小子改变主意了?”
“少废话,吵死了。”
任疏宁手指一勾,锻影的身影便嘭地一声化作白烟消失不见了。
*
“你们在吵什么?”
谢荧手捧蕉叶走进山洞,在外面就听见吵吵嚷嚷:“是锻老前辈?我刚才好像听见他声音了。”
“嗯?”
任疏宁闻声回头,却只见到谢荧一个人回来,便若无其事地问了一嘴,“楚蔚呢?”
“看时间应该快了,我没去找他。”谢荧把卷成漏斗状的芭蕉叶递给任疏宁,“喝口水洇洇嗓子吧。”
“给我的?”任疏宁轻生问道。
“嗯……”谢荧点头后突然顿住,突然换上凶巴巴的表情,“这不是废话吗,你爱喝不喝!”
“……”
救命,不补上后面这半句她真的受不了,到底为什么!!!
*
饮下谢荧亲手接的露水,任疏宁餮足地继续闭目养神了。他甚至觉得锻影的话也有几分道理,该弱就弱,他又不是铁打的!
任疏宁刚歇下没多久,楚蔚就灰头土脸的回来了,看起来跟个逃难的似的。
他掏出被塞的鼓鼓的乾坤袋,施了个法术,千年灵蛇藤主干如同树干一般,十分粗壮,密密麻麻的支蔓盘根错节,几乎塞满了整个山洞。
“停!”谢荧及时制止楚蔚,跑到任疏宁旁边儿敲了敲锻影剑,白胡子老头慢慢悠悠地冒了出来,这回他不再是半透明的虚影,看起来可比之前精神多了。
一张嘴中气十足:“你又要……呃……是你们啊……”
锻影本以为是任疏宁叫他,但一转眼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满山洞的灵蛇藤,把他视线都挡住了。锻影朝楚蔚摆了摆手,拨开横在他前面的藤蔓。
楚蔚这才掏出了一半的灵蛇藤,他可是严格按照锻影的嘱咐,把完整的一株千年灵蛇藤全部搬来了,根须新鲜得还带着泥巴呢!
只见锻影没吭声,站在被堆成山的灵蛇藤之间来回穿梭,好像在找什么。
谢荧探头:“锻老前辈,您看这下一步……?”
只见锻影一脸严肃地随手翻了翻灵蛇藤的须子,终于挑了一根带着露水的干净藤条,伸手把最顶端鲜嫩葱绿的两片叶子揪了下来。
“喏。”锻影将那两片不起眼的叶子递给楚蔚,“会炼丹吗?”
楚蔚谦虚:“略懂。”
锻影:“按照解毒丸的方子,加这两片叶子进去。”
楚蔚也没顾上歇息,即刻掏出丹鼎:“就放这两片?”
锻影靠着一根粗壮地藤蔓,翘着二郎腿:“对啊。”
“那……那这剩下的……”
“哦对。”锻影招呼谢荧,“小谢啊,柴火还够用吗?”
“呃。”谢荧顿住了,锻影多少有些明知故问的嫌疑,有她在,烧火似乎也不需要柴火这种东西。
“柴火?!”楚蔚有种不好的预感,“您意思是,剩下这些都没用了?”
“对啊。”锻影瞥了一眼楚蔚的丹鼎,“不然你想都放进去?毒没解开,人先噎死了。”
“可是锻老前辈,您之前不是说他中毒极深,需要一整株吗?”
“这……”锻影瞄了一眼谢荧。
谢荧硬着头皮:“这不是情况有变吗,计划赶不上变化。任疏宁他自愈能力比较强所以吧……”
比较强,刚好强到解药不需要一整株,但需要两片叶这么精准的程度……
谢荧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还好锻影帮她把话茬接了过去:“小楚啊,道理你应该都明白,药材呢它贵精不贵多,对不对?你若不把这一整颗挖回来,我怎能挑出这两片叶子呢,你可不要小看这两片叶子,这其中不止有解毒的药力,还蕴涵着修道的真谛啊……”
锻影语重心长,说得楚蔚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总之意思就是他没有白忙活。
“什么真谛?”
“人生无常,世事难料!”
一阵清风掠过,堆满山洞的仙蛇藤叶子摇晃,发出哗哗的声音。
楚蔚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两片叶子,再看看几乎堆满山洞的藤蔓,总感觉自己好像被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