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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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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动的声音渐行渐远,慢慢消失,房间再次恢复沉寂。
萧遇扯了扯手上的绳索,手上的绳索只是有些松动,并未完全解开。
他懊恼的啧了一声,“来得真不是时候。”
虽说脚上的绳索没有解,但几人离开前并没有关门,这对他来说也许是个机会。
他就着椅子尝试慢慢站起,腰间绑着绳索,导致他根本直不起身,只能把头压得很低,几乎快要贴近地面。
最终他以一个’驼背老太太’的姿势站了起来,脚刚迈出一步,身体受限于椅子,险些摔倒。
稳住身子,挪步朝着门口的大概方向移动,走的步子极小也极慢,明明不大的房间,他却走得举步维艰。
一路走走停停,眼看快要走到门口之际,门外又一次迎来脚步声。
脚步很大,还没等萧遇反应,声音便来到了门口。
声音太过突然,打乱了他当下的节奏,身体一下没站稳,连人带椅摔向地面,扑起一阵粉尘。
萧遇抬脸吐了吐嘴边的灰尘,而眼前不知何时笼罩着一个人形阴影,带来很强的压迫感。
他呼吸一窒,努力维持平静。
“怎么,现在想起杀人灭口了?”
眼前人没有说话,萧遇被扶了起来,正当他疑惑他的下一步时,男人已然解开他身后的绳索,转而又将他的手绑在了前面。
手指触碰,萧遇摸到了他手上的胶质物。
居然戴着手套!
男人依旧一言不发,拉着萧遇就往外走,萧遇猛地一挣,但拗不过男人力气大,被他强行拖走。
萧遇在不知情下被男人带离了房间,耳边响起滴答滴答的雨声,鼻尖还能闻到雨后淡淡的土腥味。
男人毫无顾忌的将他拖入雨中,秋季的雨带着一丝丝凉,冰凉的雨点浇在身上,凉得彻骨。
“你究竟要干什么?埋了我?”
萧遇有些慌了,已然没了原先的淡定,之前的绑匪能放了他,纯属是第一次绑人没经验,侥幸被他唬住而已。
相对前面的新人绑匪,眼前的男人要比他们严谨得多。
同时也让他很费解,刚才在房间大可以把他杀了轻松毁尸,如今大费周章的把他拖到外面是为了什么?
就这样一路连拖带拽,萧遇被男人带到了车上,正驶向某个不知名的方向,同时身边还一左一右坐着两个彪形大汉。
不知过了多久,萧遇只听见’砰‘的三声,车门关闭,身后响起一辆汽车的轰鸣。
身边没了动静,萧遇用手蹭掉眼前的黑布,蓦然望向那辆远去的车。
开走的是一辆黑色的路虎,目光锁定车牌时,只看到一块黑色的布。
当真是一点痕迹不留。
车辆消失视野,萧遇这才转头查看车内的情况,熟悉的坐垫,熟悉的车辆摆件…这就是他的车,驾驶座上摆着他的手机旁边还有一把刀。
割开绳索,他看了一眼手机,手机是黑屏的状态,经历一天一夜手机的待机时间早就过了。
又看了一眼当下的环境,车前有一张写着通往上京的路牌,而今他所处的位置正是上京市与怀安市的交汇地带。
回家的路上萧遇始终都想不明白,绑匪为什么会放了他。
不过能肯定的是,这三人与之前的半吊子绑匪并不是一路人,既不说话,也不露痕迹,更像是有备而来。
谁会这么大费周章的救他又不想让他发现呢?
正当萧遇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车外的雨悄然增大,雨点如千军万马踏过,汹涌的撞击着车身,发出刺耳的声响。
此时,一辆装载着满车碎石的装载车从萧遇右侧疾驰而过,驶向前方。
突然,原本行驶正常的装载车,车轮不知碾到什么,车身一震,车上的碎石随之颠簸而起。
三颗拳头大小的石头从车厢滚落,径直砸向萧遇的挡风玻璃。
萧遇陡然一惊,急忙调转方向盘,躲避袭来的碎石。
砰——
尽管他反应迅速,车还是未能幸免,车辆撞向了一旁的排水渠,车的感应灯忽闪忽闪的亮着。
萧遇坐在车里,双手紧握方向盘,精神依旧处于高度紧张。
眼前的挡风玻璃被砸成了一面蛛网花纹,两颗石头牢牢地镶嵌在上面,一颗砸在右下角,一颗正对着他所处的驾驶室。
望着近在咫尺的石头,萧遇心有余悸靠在座椅上长长的舒了口气。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道路两旁的绿化植被雨淋折了腰,枝叶落了一地。
雨水狂攻之下,让本就残破的玻璃根本无力承受,玻璃被冲击的咔呲咔呲作响,’嘭’的一声瞬间碎成了渣。
雨水夹杂着无数玻璃碎渣倾泻而下,携着那颗石头顷刻间涌向萧遇的身体。
凉意汹涌而至,萧遇冷不丁的倒抽凉气,石头跌入怀中,腹部又一次遭到重创。
事情太过突然,他还没反应过来,表情呆滞的坐在靠椅上,双手无助的停在空中。
雨水顺着挡风玻璃尽数飘进车里,半晌,萧遇才打算清理身上的碎渣。
打开车门,前脚刚踏出车门,身体重心不稳一个趔趄栽入花坛,左脚深陷排水渠。
排水渠不大,刚好能融入他的一只脚。
萧遇四仰八叉的躺在花坛里,枝条扎得他的背生疼,可他始终不想起身,雨水浇灌在身,带着阵阵凉意。
很是无力。
旁边树枝晃动,在雨中不断摇曳,似在嘲笑他当下的窘迫。
呲——
一声刹车片声响划破天际,萧遇猛地从花坛坐起,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见他瞳孔骤然缩起,神色慌张的拔出卡在水渠中的脚,也顾不得落在水里的鞋,逃难似的延着水渠狂奔。
然而,他的身后竟是一辆失速侧翻的越野,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他所处的位置撞来。
砰——
身后的两车相撞发出巨响,萧遇身体陡然一缩,身后响起车辆警报声,惊恐回头。
他的车被撞的离原来的位置好几米,车辆碎片落的满地都是,车屁股后面还紧紧挨着那辆越野,而那辆越野车头开始冒起了白烟,情况不容乐观。
待他走近发现越野车里被困的是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制服,满脸的血,头挨车窗已经昏了过去。
萧遇也没犹豫,径直钻进车厢把男人拖了出来,拖离现场时,意外发现男人耳朵上掉落的耳返。
难道是爷爷派来的人?
他又仔细观察了一番,男人大概二十来岁的样子,模样有些稚嫩,手很粗糙很多伤疤。
像是某个人的保镖,不像是爷爷会用的人。
萧遇在他身上翻出一个手机,拨打120说明完情况,又给他放了回去,最后疲惫的蹲坐在水渠上。
他的灰色长衫早已被雨水浇透,紧贴腰身,咖啡色卷发湿漉漉的躺在头上,雨水顺着纤长的睫毛往下滴,幽深的黑瞳带着水渍,雪白的脸上印着一个硕大的巴掌印。
双手随意的垂在两侧,裤腿破烂,腿还在往外渗着血,左脚裸露在外,鞋子不见了一只,模样甚是狼狈。
静静地坐在水渠上,任由雨水吹刮,眼神颓然的望向马路对面的树。
背影单薄而溃败。
寻常人经历倒霉的事就已经是很不幸的事了,而倒霉却是萧遇的常态。
今天他所遭遇的种种都源于他倒霉的体质,事件每天都在发生,他没办法预见,也没办法制止,只有尽可能的去避免。
而那些无法避免的情况,多数就是要进医院的程度,所以他的人生有很大一部分时间都是在医院度过的。
不过好在今天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轰隆隆——
天空响起一道惊雷,轰鸣的雷声拉回他的思绪,察觉自己身处树荫下,避免被雷劈中,正打算起身将人拖走。
余光却瞥见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