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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团子不可rua “皇上要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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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要先对鲁王潘王下手?”萧明锐负手站定只反问了一句,他目光锐利的看了皇帝一眼,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皇上既然都有决定了,那就按皇上说的做。”
“……皇叔就不提点反对意见?”苏泽不死心追问。
萧明锐只点了点头,然后被不满的皇帝戳了一下嫩嫩的脸蛋:“皇叔不爱我了,以前都会认真教导朕的。”
“不要卖乖。皇上想要臣心甘情愿让权,自然要拿出点诚意出来。”萧明锐一把拍开戳过来的手指,眉心皱成一团一脸嫌弃:“动手动脚,成何体统。”
苏泽“啧”了一声,也正色了下来,“边境明面上虽兵马不多,实际上大多百姓本身便是退伍的军士,若是被逼到绝境反起来,轻易不可平定,何况掠夺完财富的羌族此时最是力强,回首再攻,边境被划走都犹未可知。而等解决完这两人,梁王和齐王联手,再加边境不稳,这绝对是下下策。”他笑眯眯的时候像个温和无害的翩翩公子,沉下脸色的时候那些与生俱来的帝王威严便不动声色的流露出来,萧明锐先失了一下神才又垂眸笑了下,算是认同的接话:“那梁王和齐王,你先选谁?”
“自然是一起,蜀地易守难攻,却也出行艰难,只需派遣一部分兵士扼住几条咽喉通道,便能将人困守,梁王谋略有余胆子却不大,必不会主动出击,只想仗着自己属地难攻等朝廷与齐王两败俱伤再一举出兵坐收渔利。但先动齐王,其他诸王从地理位置上就很难联合,而齐王若是和任何人联合都让人讨不了好,所以我们不仅要动,还要出其不意。釜底抽薪,先抄了他的钱袋子!”苏泽说完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随即掩饰般的端起茶杯想喝一口,刚抿入一点味道有些怪异,反应过来这是方才对方洗手用过的,手指一顿,目光瞬间游移了起来,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身上的帝王威严突然散了,带了点傻气。
萧明锐正诧异于对方和自己的不谋而合,一边心惊对方的成长,一边又有些赞赏,完全没注意到对方的走神,在桌面上转了一圈思考了半晌,完善了这个想法:“齐王最是谨慎,表面上牢牢遵守规制,让人挑不出错处,实际与当地富商勾结,将当地富商喂饱了,等需要的时候宰了吃肉,可惜……皇上,你在想什么?”为什么耳朵有点红。
“咳。”苏泽回过神来,将话接了下去:“可惜当地有权的不止藩王还有官吏,我猜江南巡抚坐拥这么大个肥缺可不会少捞,那几个豪绅再富有,两边上供怕也不好过。不如直接招安,找个由头放出风声就说朝廷要招皇商。”
“那派去的钦差怕是没到地方,这些富商就要被宰了吃肉。还是先拿那几个贪官开开刀,作威作福久了,怕是忘记要忘记当官的是要做什么的了。”说着愤愤的一甩袖子,冷哼了一声。
江南情势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苏泽也收到不少官员和豪绅作乱的消息,皇叔怕是忍耐许久,“那皇叔有人选么?”
“保护的亲卫我可以点选两个好手,但派去的钦差必须是皇上的人。”
“皇叔真是一点私藏也不给我留。”苏泽嘴上说着,却已经早早定好了人选,他沾了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安字,意指上次科举的探花郎叶安,叶安只是个探花郎,远没有状元那么出挑,平日里也很低调,被派去地方当了三年县令后小有口碑,就被调回了京城,当了个不大不小的侍郎。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竟不知什么时候纳入了皇帝的旗下。
萧明锐心里过了一遍人选也没想到自己眼皮子底下还漏了这么个人,当下挑眉看了一眼皇帝,此时的皇上对他来说异常的大只,握着茶杯的手几乎和自己等高,可是在自己抬头看过去时,那双放大的双眼里的神色也清晰见底,此时明晃晃的带着一种嘚瑟的亮,写满了朕厉害吧,厉害吧,快夸夸朕!有根尾巴怕是要摇成蒲扇,他恍惚想到了当年救下这个皇子不久,他还没出征的时候,比旁人瘦小一圈的苏泽被皇帝补偿性的赏了不少东西,便捧着他觉得最好的一串精致的琉璃流苏玉坠要送给他,当时巴巴的眼神竟和现在的小皇帝有些重叠。再后来他出征回来,一人登基一人摄政,关系复杂,几乎都要忘记他们曾有过一段这样简单温情的过往。他怔怔看着盘子里还剩的半个虾仁。皇权无情,权利复杂,一个不明所以的意外竟又将这些关系变的简单了一些,他有些心软的叹了口气,暂时将那些后话抛过脑后。微微抬睫,小团子身上流露出惊人的锐利,他徐徐道出同样早就了然于胸的计划,两人不谋而合,商定了最终的细节。
待皇帝叫来了人将事情吩咐下去,再回内室,只见皇叔已经换了寝衣靠着烛台睡着了。平时的威势都褪去,烛火照下,只剩软绵绵的一小只。和对方的心肠一样软。其实以摄政王带兵多年手下的强兵,对边境的两王易如反掌,江南富庶却少战乱,齐王养了再多兵,和平之地出来的花架子又怎么比得上边境磨砺过后的军队。只是如此国内势必内战,皇叔还是那样的不忍心。心软的人最后总没有好结果。
他将皇叔托在掌心内,此时对方是那样脆弱,侧卧着软软的团缩成一小只,只要他将手指收紧就可以轻易的结果对方的性命,然而那一团是那样温暖,夜风吹过,指尖发凉,只有掌心那一块始终带着热度,他看了半晌,最终只是小心的将团子塞进了属于他的那床小被子,还拿了热巾给他简单的擦了擦手脸。
第二日早朝上的重头戏自然就是派人去江南地区巡查的名单,表面上是巡查,暗里谁都知道去查什么。钦差大臣人选为督御史,朝中文官之首是保皇派的户部尚书尚谦,武官以摄政王马首是瞻。而督御史名义上直属皇帝,督察官员,实际因为皇帝没什么实权,所以也没什么作用。但皇帝又跟派了吏部侍郎叶安。这让尚谦心中一动。小皇帝成年后开设过一次科举,这叶安是他曾经暗暗推荐给皇帝的,别人不知道他却明白这为是真正皇帝的人。尚谦用眼尾扫过又是空着的摄政王的位子,心有所动,退朝后便递了折子进谏了。
小喜子来通报的时候,摄政王正在皇帝批折子的桌子上舞剑,板着的小脸带着一点汗,小胳膊小腿也舞的虎虎生风,一旦皇帝有走神的迹象就拿手中的玩具木剑戳一下以做提醒。听到这一声,手中的姿势一顿,收剑回首,两人目光一对,萧明锐率先开口,“让如月过来,臣先去沐浴。”然后一跃上小喜子手里,就准备出门去了。
眼看着小喜子袖子一伸将团子完全遮挡住,苏泽眼皮子一跳,下意识出声阻止:“不用,小喜子,将王叔的小木桶拿进来。”说着理了理桌子,想腾个地方放木桶。
“这成何体统。”眼看着皇帝要在桌上给他洗澡的意思,萧明锐额角直蹦,但小喜子已经理解了皇帝的意思,恭恭敬敬的将站在袖子上还没捂热乎布料的摄政王还了回去,又递了布巾:“春日天凉,还是等浴池准备好了移驾过去洗浴为好。”
将小团子重新托进掌心,莫名绷紧的心才松了下来,苏泽点了点头,拿了布巾给王叔擦了擦额发,又将人放在了摞起的奏折后,这是不用避嫌的意思了,萧明锐有些诧异的抬头看了一眼,有些不确定是预防自己和属下密谋还是什么。不过还是沉默着没动了。
尚谦年过五十,头发微白。手掌全国财政大权,理财很是一把好手。因此才在朝堂上对摄政王有一争之力,身上却没什么铜钱的市侩气息,像一个和蔼的老人,但两朝重臣,没有人会因为他的面容温和而小觑。
客套了些闲话后,尚谦才开始切入正题:“肃王爷和鲁王爷当年一起镇守边疆,据说肃王曾孤军深入,却被敌人绕后,身中一箭,差点命丧黄泉,还是鲁王冲去营救,两人反而前后夹击,重创羌族。”
“爱卿是想说什么?”苏泽端坐在宽大的御桌之后,假装低头喝茶,眼角却瞟向奏折堆后的摄政王,小小的一只盘腿坐着,似乎爷想起了当年的一些事件而有些出神。那些军旅的过去是苏泽从未参与过的部分,三言两语寥寥带过的也不知是多么惊险的一幕幕。
“肃王爷摄政后虽未离开过首府,但对边境也多有关照,想必对边境情况知之甚详。又经过常年军旅生涯,对军务也是了如指掌。此番对各王爷缩减开支,是否容臣与王爷商议下细节,也好重新比对各王爷所需军备开支进行拨款。”一番话说的冠冕堂皇,绕了一大圈却也是在试探摄政王此时的处境,更甚一步是皇帝对摄政王的态度。
“王府虽闭门谢客,但所递拜帖都会细细看过,爱卿若有什么想了解的,不如细写下来递王府询问,相信王叔也会细细解答。”这话的意思是石锤了摄政王还活着,确实身体有恙。
尚谦垂着的眼微微一转,无论摄政王是本身有疾还是谁造成的“疾”,对此时的局面都是大大有力,至于这个“疾”是否能治好,也取决于摄政王“痊愈”之前皇帝对其势力的掌控程度。他自觉已经理解了皇帝意思,不再犹豫,告退时却飞速将一张折叠的签筏按在了桌案上。
苏泽一愣,第一反应却是看向了皇叔的方向。萧明锐站的角度别人看不到,却能将整个书桌纳入视线,等人退下,冷笑了一声:“不愧是尚书大人,确实谨慎。”人却没动,也没要看的意思。
倒是苏泽将信筏按在指下转了转,然后捏起来直接点上蜡烛烧了。
“皇上不看一眼?”这些萧明锐是真的诧异了,“皇上就不怕臣有朝一日恢复……”恢复后会发生什么,他却自己也不知道。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那些,倒是皇叔……”苏泽用指尖捋了捋皇叔因练剑散落的额发,看着小团子因为吃不住力被点的额头后仰,不满的退了一步。目光有些深:“若皇叔一直这样就好了。”
然后又没忍住添了一句:“皇叔这么小小只真的很可爱……”话刚说完已经非常有先见之明的抬手,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嘶……别上嘴……皇叔你怎么脾气越来越坏。”
“是臣对皇上最近太放松了。”萧明锐面无表情的松嘴,绕去一旁将一本厚重的《礼记》用力推了过来,拍了拍封面,“明日早朝后,臣再来考矫皇上。”
苏泽看着这么厚厚一本,再看看通红的指尖,苦巴巴的应是。
侍郎将江南之行还未有成果,秋狩却先一步到来。期间萧明锐找了各种志异文书皆未恢复,反而先一步适应了这样的生活,皇帝的御桌上甚至用小屏风割出了一小块位置置办了一套迷你的办公用具,苏泽批阅奏折的时候,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小小只的皇叔端坐在自己的手旁不远,仿佛一伸手就能挼一下。
当然手指为证,这只是皇帝一厢情愿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