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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医院 沈黎与梁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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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黎和周路今天扛着摄影机开始录制,今天拍摄的是一位老中医。
镜头对准中医的手按在病人的胳膊上,只听“咯——”,病人脸上露出痛苦的深情。
中医眉看着已经医治的胳膊头紧锁,瞥了眼,道:
“好了,平时多休息,不要提重物。手也不要过于劳累,饮食清淡点……”
沈黎目不转睛盯着镜头,眯起眸子,严肃地点了点头,柔声道:“这条可以。”
周路松了一口气,嘴角微扬,偷偷地瞥了眼,别看沈黎年龄不大,确是一个要求极高的人。幸好过了,今天拍了一天了。他反正是不敢轻看刚入职的沈黎。
沈黎看着周路有些畏她的模样,眉眼染上了一些笑意,有些无奈。
沈黎关了机器,就和周路往外走。身旁人来人往,因为已经工作了几天,也有人和他们打招呼。
顿时,沈黎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惊慌失措。
周路也察觉出了沈黎的异样,挠了挠头,不解地看向沈黎问道:“怎么了沈黎姐?”
“沈黎?好巧。”这时迎面走来一个身材精壮,眉眼深邃的人,他看着沈黎时眼底闪过一抹诧异,随即又勾唇一笑。
沈黎眉头微蹙,不自然地笑了笑,“好久不见,庚哥。”随即又捋了捋耳边的秀发。
方庚悄悄地打量着沈黎,沈黎的黑色长发半扎着,一双杏眼仍旧水灵动人,身材苗条纤细,整个人是明媚精致的,但眼睛中还是透露出本人的慌乱。
即使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消瘦和疲惫,但也看得出这几年沈黎过的还不错,“怎么在医院?”方庚看着沈黎,漫不经心的道,“生病了吗?”
沈黎摇了摇头,顿了顿,柔声道:“我在医院拍纪录片。庚哥你呢?”
方庚听罢,眼底迅速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梁桔出事住院了,我来照顾他。”
果不其然,如方庚预料到一般,沈黎眼中出现了惊恐,身子也颤抖了一下,嘴巴张了张,许久才声线颤抖地问:“他怎么了?”
方庚见状,嘴角悄悄的勾了勾,故作严肃道:“这个我不太方便讲,要不你自己去看看?”
沈黎听罢,心头浮现出了一股不好的感觉,沈黎霎时脸色苍白,唇上不见一丝血色,不确定抬眸地问:“他很严重吗?”
只见方庚沉默了,看着沈黎有些不忍心地点了点头,方庚墨色一般的眼睛透渗透出悲痛,苦笑道:“很严重,昏迷了几个月刚醒。”
沈黎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喃喃道:“怎么会?”或许是沈黎此时的神色太过于苍白,整个人透露一股绝望,周路急忙扶住沈黎。
周路咽了咽口水,紧张地盯着沈黎,生怕她一不小心就摔倒了。
他哪里见过这样的沈黎,平时的沈黎话很少,给人一股清冷的感觉,对于工作要求严格又细致。与人相处时也是冷冷淡淡,但也让人挑不出毛病。
周路扶着沈黎有些慌张,看看方庚又看看沈黎,焦急地问:“沈黎姐,你还好吗?身体不舒服吗?”
方庚也因此打量了下周路,勾了勾唇,感到有些有趣,问:“沈黎,这是?”
沈黎稳了稳情绪,让周路不用扶自己,抬眸淡淡回答道:“我的助理,周路。”
周路立马点头,道:“你好你好,我是沈黎姐的助理。”
方庚看着还充满学生气的周路,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瞥了一眼故作镇定的沈黎,打趣道:“想看他的话,晚上去人比较少,六楼也只有他一个病人,他嘛晚上也不太看的清。”
听着方庚说梁桔晚上不太看的清,沈黎惊的眼睛瞪圆,眼睑有些湿润,牙齿轻微打颤,手也在发抖。
方庚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耸了耸肩,道:“我先走了,梁桔还在等我。”
“嗯。”
周路看着沈黎魂不守舍,实在不放心她自己开车回家,帮她叫了一个代驾。
沈黎蜷缩在后座,一滴泪从管管眼角划过。她的直觉告诉她,梁桔这些年过得很不好,梁桔病的很重。
沈黎心脏好像被什么揪着一般,隐隐作痛。沈黎没忍住,低声啜泣,与梁桔相处的十五年时光在沈黎脑海中走马观花。
沈黎回家后简单的收拾了下自己,此时的她的眼睛已经红肿,眼眸里充斥着血丝。
她知道不应该以这副糟糕的模样与梁桔见面,但是此时此刻她只想见梁桔。
*
沈黎来到六楼,门口有两个看守的人。其中有一个人看见她有点惊讶,疑惑地看着她。
两人把沈黎拦在病房外,厉声呵斥:“小姐,这里不准进。”
沈黎愣了愣,看着面前两个壮汉,身材十分魁梧,肤色偏黑,食指两侧也有厚厚的茧子,其中一个人的手还放在腰间。
沈黎抿了抿嘴唇,柔声解释道:
“我是沈黎,和梁桔是邻居,听说他出事了,我来看看他,我和方庚提过的。”
两人半信半疑,一人离开给方庚打电话,剩下一人饶有趣味地看着沈黎,小声道:
“我见过你。”
沈黎惊讶地看着对方,正想问什么时,另一个人回来了,面无表情的看着沈黎,发出森寒的声音:“沈小姐,你可以进去了。”
沈黎轻轻推开门,引入眼帘的是一个瘦骨梭棱的身影,梁桔眼窝凹陷,皮肤苍白,整个人懒懒地倚在床上,闭眼假寐。
沈黎紧拧眉毛,一步又一步缓缓地向梁桔靠近。每走一步,沈黎的心都仿佛被刀割,一刀又一刀。
“谁?”狭长的眼眸猛然地睁开,眼神凌冽如刀锋,满满阴冷的杀气,薄唇紧抿,浑身散发着狠戾的气息。
沈黎抬眸惊慌地盯着梁桔,脚步踉跄,忍不住又红了眼眶,沈黎不敢说话静静地盯着梁桔,虽然此时内心深处早已百感交集。
梁桔眸子一眯,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熟悉他的人知道这是梁桔动怒的表现,梁桔正想让这个人滚出去。
可是他隐隐乎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梁桔顿时闪过一抹无助,低垂着眼睑,冷默道:“出去。”
唯有一颤一颤的睫毛泄露了他此时的忐忑,他没有预料到他们的重逢会在这样尴尬的情况下。
突然门推开了,方庚看着梁桔冷寂的深情和沈黎无助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还用眼角余光瞥了梁桔一眼,瘪了瘪嘴。
方庚站在沈黎前面,巧言令色道:“你不需要护工你直接说啊,你凶人家干嘛,小姑娘都哭了。”
梁桔冷冷地盯了方庚一眼,方庚摆摆手无奈笑道:“好好好,我把人带出去,你好好休息。”
方庚拍了拍沈黎的背,一边用眼神失意沈黎先出去,一边嘴欠着:“咱们走哈,他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随即一抹寒光盯着方庚的手,方庚手一顿,无奈地笑了笑。
沈黎紧紧地捂住脸,竭力抑制自己的哭声,但肩膀止不住小幅度地颤抖着。
方庚给沈黎递了纸巾,轻声问:“没事吧?”
沈黎抹干脸上的泪水,紧抿着惨白的唇,摇了摇头,但是红肿的眼眶出卖了她。
方庚看着沈黎此时脆弱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可是他想到梁桔这些年的遭遇,他不能不这样做。
方庚阖了阖眼眸,缓缓地开口:“你们分开后,他填报了商华军校。”
沈黎微愣,不解地看着方庚,方庚顿了顿继续说:
“梁桔家世代参军,梁伯父也希望梁桔参军。你知道的,他在枪械制造方面也很有天赋,但是你想考港澳大学。”
方庚倚靠在墙上,喉咙滚了滚,又继续道:“港澳大学在南边,商华军校在北边,天南地北的一年都见不到几次面,他怎么舍得。”
“他就和梁司令达成协议,即使读港澳大学,也要参加部队组织的集训,并且继续进修枪械制造,为国效力。”
“八年前的暑假是他第一次参加集训,别人三个月才能完成的训练任务,他硬生生地挤压成一个月,只为了回来见你。”
“后来你们……”方庚顿了一下,看到沈黎红肿的眼框里全是不可置信,苦笑道:“他就报考了军校。”
“其实刚开始一切都还好,除了梁桔拼命的做任务,不停地做任务。只是……”方庚哽咽了:“梁司令在出任务时被人出卖,英勇牺牲。”
方庚脸上流露出痛苦的深情,苦笑道:“梁桔之后就调查叛徒的行踪,并且摧毁了敌方的大本营,也因此被敌方余党报复。”
“他以一人之力保护了全队的安全,但是等我们找到他时,他满身伤口,整个人昏迷不醒,但是他的腿……”
方庚的声音开始颤抖,眼角浸湿,“他的腿差点就截肢了……”
沈黎再也忍不住小声地啜泣着,她没有想到梁桔这些年过得这么艰巨。
“你要是有空,就来看着他做康复训练吧。”
“他刚刚醒来,趁我们都不在悄悄地把身体上的所有仪器都关了,要不是医生发现的早他就……”方庚抿紧了唇不愿意再说,手忍不住地颤抖,当时差点梁桔就离开人世了。
等沈黎哭够了,方庚把沈黎送回了家。随即又返回医院,盯着病床上还没睡的人,好笑道:
“怎么把人家小姑娘弄哭了,开始自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