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23章 ...
-
日子过得很快，在梁桔的辅导和陪伴下，沈黎也能跟上训练营的上课速度，并有了一定的竞争力。
在学习的过程中，她也逐渐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她想成为一名摄影师，她想把一切美好的事物都停在那美好的瞬间。
那无数个她想暂停反复回味的瞬间，比如在海边的那晚，海边的梁桔，以及青涩的她们俩。
“嗨！沈黎，好久不见！”祁卜言在教室朝沈黎挥手，温柔地看着沈黎，校服整齐地穿在他的身上，远远地仿佛都能闻到干净的皂粉味。
沈黎朝门外的梁桔挥了挥手，调皮地说：“桔子哥，我上课了哦！拜拜！”
梁桔点了点头，看着沈黎进了教室也转身离开，前往父亲的训练营。
沈黎将书包放进抽屉，整理好上课需要的书本。然后虎视眈眈许久的艾予突然抱住沈黎，吐了吐舌头，抱怨道：
“想死你啦！你不知道桔哥忒小气了，说要给你补习功课，都不准我们去找你玩！”
沈黎不好意地摸了摸耳边的秀发。
“沈黎，下个月就比赛了，你准备好了吗？”祁卜言小心地问。
沈黎点了点头，确定地看着祁卜言道：“准备好啦！”
“嗯嗯。”
“加油哦。”
“好！”
……
高三的压力很大，即使梁桔在家已经把高中知识给沈黎过了一遍，但是沈黎仍然觉得有些吃力。
梁桔忙于军营的训练，和沈黎相处也少了很多。但是梁桔每天都要和沈黎进行视频通话，听沈黎说校园里发生了什么。
比如：
“方庚给艾予表白啦，艾予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在学校饿的好快，今天第三节课我就饿啦，肚子就咕咕叫，可大声啦，艾予和徐妍妍都笑话我…”
“盛诩钶和徐妍妍在毕业后就要订婚啦，徐妍妍可生气了……”
“今天老张因为我们没考好气的吹胡子，发了好多卷子给我们，感觉每天都好累啊，好想读大学……”
每天听着沈黎的碎碎念念，低声附和着，听到她说到自己肚子咕咕叫，忍不住弯嘴笑。
“桔子哥，我发现我们班有男生抽烟！庚哥说部队有好多人抽烟，你不要抽好不好？抽烟对身体不好的！”
梁桔透过手机屏幕，宠溺地看着沈黎，弯了弯唇道：“好。”
＊＊＊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沈黎和祁卜言来到了地理竞赛的决赛。
这一个环节考验的是小组合作，一个人负责计算，一个负责组装。祁卜言负责计算，而沈黎则是将计算结果的模具组装起来。
赛场上很安静，每个小组都在忙自己的作品。
这次的比赛有难度，即使和祁卜言已经磨合了很久，但是沈黎仍旧害怕拖祁卜言的后腿。祁卜言得到结果后，确定了方位，便迅速来帮沈黎组装。
沈黎有些紧张，切割模块时失误了一点，祁卜言拍了拍她的肩温和地安慰道：“没关系，这里我来，你先去将已经弄好的模块组装。”
“别紧张，我们的时间是充裕的。”
沈黎点点头，迅速和祁卜言交换任务。抬头，沈黎看见了祁卜言鼻头的汗珠，呆愣了一下，原来他也没有表面上这么镇定。
沈黎回神迅速恢复状态，组装已经弄好的模块。
在沈黎和祁卜言的默契配合下，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比赛。沈黎终于松了一口气，压在自己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此时的沈黎感觉一身轻松。
宣布比赛结果时，沈黎的心仿佛提到了嗓子眼，一旁的祁卜言也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两个人的呼吸仿佛静止了。
“本次大赛的第二名是:星冀高中。”
台下一片掌声，沈黎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着祁卜言，迟疑地拍了拍祁卜言的手臂，道：“卜言哥，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祁卜言朝沈黎笑了，将手臂上的手取下拉着，一起走向领奖台，温柔地说：“沈黎，我很满意这次结果。”
沈黎很疑惑，问：“可是只有第一名有保送名额啊……”
祁卜言笑了笑，解释道：“这个比赛是一个渠道，也有可能收到其他学校的offer。”
沈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在掌声中，沈黎和祁卜言接过了他们的荣誉证书，沈黎微微抬头，看见祁卜言温润的下颚和勾起的嘴角。
“好久不见，卜言！”
“恭喜，许哥荣获金奖！”
“哈哈哈哈哈谢谢啦！你小子也表现得不错。”
祁卜言向沈黎介绍道，这是他原来高中的学长，竞赛方面一直很厉害。
他悄悄告诉沈黎，昨年竞赛他家里突然事故没能参加，高考也没考好就复读了一年。他能金奖一点都不意外！
沈黎看着祁卜言真诚地向对方祝贺，心里的某个地方被触动。
感觉很温暖，很想靠近他，希望他能得偿所愿。
她不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她不能将这件事情告诉梁桔，甚至不能告诉艾予，或者说身边的每一个人。
但是她真的很困惑，她就在贴吧匿名发了一个帖子，询问：
“如果你靠近一个人会觉得很温暖，见到他很开心，很希望他能得偿所愿。这是为什么呢？”
下面一个高赞回答是：“因为楼主你喜欢他。”
喜欢卜言哥？这个问题旋绕在沈黎的脑袋里。
今天讲的有一道题不会，祁卜言就将试卷借给了她，此时她盯着祁卜言试卷上的名字发呆，反复地想：我喜欢卜言哥？喜欢？
但是，卜言哥真的很美好，长得很帅，很干净，对每一个人都很温柔。会热心的给同学们讲题，会帮助弱小的同学，帮她养香梨，会提她解围，也会在她生理期时给她接热水……
好像喜欢他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
“你，喜欢祁卜言？”
沈黎的耳边突然响起这句话，吓得身子一颤，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无措又遮掩地说：“别乱说。”
徐妍妍饶有趣味地弯了弯嘴唇，但眼眸中却有些不解。随即想到了什么，饶有趣味地看着沈黎。
“帮我个忙，我就不告诉梁桔你喜欢祁卜言。”
“什么？”沈黎紧张地看着徐妍妍。
“下个月订婚时，帮我租辆车，买张车票，然后你保密。”
沈黎瞪大了眼睛，吃惊地说：“你要逃？”
“不然呢？难道要订婚，然后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成为一个牺牲品？”
“沈黎，我结婚一定要嫁给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的人，拥有一个很爱我的丈夫，爱我入骨。愿意为了我放弃他的生命，永远不会抛弃我。”
沈黎有些不解，但不知道怎么说，委婉地说：“你有些极端。”
沉默了一会儿，沈黎又道：“我希望你能幸福。”
徐妍妍勾起嘴角自嘲地笑了笑，没说话。
梁桔和盛诩钶来接她们放学吃饭，盛诩钶上前拽着徐妍妍就走，徐妍妍回头朝沈黎指了指自己的嘴，手又微微指向朝沈黎走去的梁桔。
沈黎没有办法，焦急地点了点头。
离毕业仅剩一个月，沈黎和祁卜言都收到了国外斯眉拉大学的offer。祁卜言已经接受了，但沈黎仍旧犹豫不决。
“沈黎，你想好了吗？”祁卜言温柔地看着沈黎。
沈黎愣了一下，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祁卜言又继续问道：“你在犹豫什么呢？不妨说出来，我或许能帮上忙。”
沈黎低着头没有看祁卜言，攥紧了茶杯，道：“我之前和桔子哥约好了，但是……”
“但是什么呢？”祁卜言耐心地听着。
“我……我好像喜欢你？”
祁卜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手中的茶杯晃动，滚烫的茶水溅到自己的手上也毫无察觉。
他不是赌徒，他不知道中彩票是什么感觉，但他相信应该和他此时的感觉差不多。
他欣喜地看向沈黎，但沈黎眉头微蹙，对于刚刚自己的说的话仿佛持有质疑之心，她的眼底一片清澈，没有欢喜。
祁卜言无奈，眼尾有些泛红，忍住了自嘲之意，迅速掩饰自己的情绪。
“沈黎，不管是你和梁桔的约定，还是你觉得你喜欢我，都不应该是你选择的阻碍。换句话说，你应该选择喜欢的，你愿意去学习的专业、大学。
你的梦想很重要，对的人会努力来到有你的未来。”
沈黎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谢谢你卜言哥。”
祁卜言看着沈黎的笑容，思考了一会儿，道：“谢谢你喜欢我，这是我的荣幸，希望不会让你失望。”
“不会的，卜言哥。”
“卜言哥，斯眉拉是在B国，安荼大学也在B国，我已经申请过它的摄影专业。”
“好，加油！”
祁卜言心里明白，沈黎并不喜欢他，也不会去B国。但人与人有一瞬间就够了，这一瞬间就够了，或许他本身就是卑鄙的，他没有办法向沈黎解释，她并不喜欢他，她喜欢别人。
或许人性本身就是卑劣的，他也从不例外。
拍毕业照时，沈黎偷偷溜到梁桔的班级，站在他的身旁，小声地对他说：“毕业快乐，桔子哥！”
梁桔揉了揉沈黎的头，温和低声道：“毕业快乐，呆子。”
拍完毕业照，梁桔和沈黎合影后，便和沈黎匆匆告别了。
临走时，梁桔又揉了揉沈黎的头：“之前不是说要考港澳大学吗，你现在的成绩肯定能上，哥哥要回部队，一个月后就回来。
这个月你先和艾予她们玩，等哥哥回来了再带你大学转转，哥哥已经把那边安排好了，等哥哥回来。”
或许是因为父亲部队那边催的太急，这一年他没有没太多的时间和沈黎相处，大多时候只能匆匆见一面。
他并不知道，沈黎不打算考港澳大学，也不知道她有安荼大学的邀请。
他好像不在沈黎的未来里了。
沈黎抬头，踌躇地看着梁桔，自始至终都说不出来，于是说：“我等你回来。”
沈黎的生活照常的推进，她仍旧没有想好到底要去哪个学校，还是出国。她想志愿截止时间还早，等梁桔回来了再说。
还没有等到梁桔回来，家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盛家和沈家订婚前一周，许娜丽认回了徐妍妍，徐妍妍的身世也就此揭开。
沈黎很意外，但始终什么也没有问徐妍妍，那段过往只有她们俩人最清楚是怎么样一回事。
在订婚当天，徐妍妍穿着礼服开着新购买的车逃婚，临走时还给盛诩钶发短信挑衅，扬言要让盛诩钶永远找不到她。
盛诩钶丢下所有的嘉宾，没有一句解释就冲出去追徐妍妍。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盛诩钶那天还是找到了徐妍妍。
盛诩钶将车子停在路边反锁，将徐妍妍逼到副驾驶，倔强地将订婚戒指套到她的手上，并道：“徐妍妍你休想逃，你也逃不掉。”
便将她拽到他怀里，正准备亲吻她，余光中一辆货车冲过来，他迅速将自己覆盖在徐妍妍身上，替她阻挡伤害。
“不要怕，有我在。”
这是盛诩钶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她没事，只是皮外伤，盛诩钶成了植物人。
＊＊＊
【你来机场，我有话对你说。】
接收到徐妍妍的消息，沈黎便快速前往机场。车祸后，徐妍妍一直守着盛诩钶，谁也不见。医生说，车祸对徐妍妍的创伤很大。
沈黎来到机场，看到徐妍妍安静地站在轮椅旁边，盛诩钶安静地睡着。
徐妍妍不再带着乖巧地面具，冷漠地看着沈黎。
“沈黎，你十年前遇见的那个小叫花子，就是我。当时我利用了你，是我不对，但我也不会向你道歉。
这些年我过得很不好，我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一出生就被拐卖，被欺凌，被伤害，被卖被转手，我好像是不值钱的垃圾，不值得珍惜。
被姨母领养时，我不觉得幸运，我想这一定是个陷阱，我拥有的善意背后是更大的恶意，果不其然我在那里遇见了你。第一次见你我就认出了你。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单纯善良、不谙世事？衬托的我想一个恶毒的小丑。没有想到，之前的经历竟给你留下了创伤，真可笑，那我的人生呢，岂不是千疮百孔。
我想算了，就让一切都过去吧。可是周围的人却用嫌弃，厌恶的眼神打量我，我感觉自己又好像一个人人嫌弃的垃圾。
我开始报复，搅乱你们的生活。但后面盛诩钶出现了，我的愿望成了，我想要自由，我不想我的婚姻成为交易。
没想到后来，我的身世竟是这般。老天爷给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我本来可以拥有一个轻松富足愉快的人生，像你一样单纯无害、洁白无瑕，被人爱，拥有很多很多的爱。
这个玩笑开的太大了，我不愿意接受，我更想逃了，我也逃了。他抓住我的时候，我竟然是开心的，至少对他来说我是特别的，他不会让我逃走。
可是老天爷又给我开了一个玩笑，他紧紧将我互在身下。醒来的时候，他成了植物人，我寻死过，我不想活了，我好累。
可是，盛诩钶的妈妈告诉我，希望不要放弃自己。告诉我盛诩钶其实比我想象中爱我，对，终于有一个人爱我，却被我害的这么惨。
沈黎，我不想和其他人告别，相比较我和你更熟一点，你也更了解我一点。我会和他出国看医生，我会一直陪着他，不论他醒来还是醒不来。
沈黎，我要走了。麻烦你转告他们，我很好。沈黎，珍惜眼前人。
再见。”
“照顾好自己，再见。”
沈黎知道这次告别是真的再也不见，她们的人生牵绊这么久，没有对与错，只是立场不同，大家只是想活着而已。
滴——
沈黎抹了抹眼泪，手机弹出一条讯息。
【沈黎，当你看到这条讯息，我已经在前往B国的飞机上了。很遗憾我没能和你一起前往，我知道你的志愿到现在都是空着的。
其实，出国留学对于你来说并不是你最想选的。
沈黎，其实，你喜欢梁桔，很喜欢。
祝你一切顺利。】
编辑这段短信时，祁卜言还是没有勇气打出那句话：“沈黎，我喜欢你很久了”，他想爱不应该给对方造成负担，那就让这个秘密永远埋在心底。
那天只要多问一句，“沈黎，你喜欢我什么？”或许这个误会就会被解开，但他是一个自私的人，那么就短暂的拥有一会儿她的喜欢吧。
这样，他就很满足了。
她说，多笑运气才不会差。他在她面前就一直保持微笑，好累啊，现在终于可以休息一会儿了。
沈黎失魂落魄地走出机场，机场外已经下起了大雨。
沈黎按了按手机，手机电量不足已经自动关机，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她想，这是18岁这年最难过的一天。
今天的一切，她都不喜欢，都不愿意接受，她始终没有办法坦然的面对分别。
殊不知，另一场分别也在悄悄靠近。
站在台阶上，沈黎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雨停，周围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忽然沈黎面前出现了一堵“墙”，抬头一看是梁桔，他的眼眶湿润，不可置信委屈地看着她。
“沈黎，你打算和他去B国？”
“沈黎，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
他自嘲地笑了，问：“凭什么后来者居上？”
又不甘心地犟嘴道:“你会遇见张卜言、李卜言、王卜言，但只会遇见一个梁桔，陪了你十五年的梁桔。”
梁桔听到自己嘴里说的话，又自嘲地笑出了声：“十五年又怎样，毕竟不是喜欢。”
沈黎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但是不知道从何开始解释，她仍旧震惊于祁卜言说她喜欢梁桔。
喜欢面前这个陪她长大，无限包容她，对她好的哥哥。
看着沈黎失魂落魄的模样，仿佛被遗弃的小兔子，梁桔又自嘲地勾了勾嘴，他将手中的雨伞和蛋糕一齐交给了沈黎，便转身消失在黑夜中。
梁桔也没有想到，自己看着长大无话不说的姑娘，开始有了越来越多的秘密，与他无关的秘密。
她不想去港澳大学可以，她要去B国也可以，只要她给他讲，他把事情安排妥当，他就可以陪她，不管她做任何选择。
可是她什么也没有告诉他，无论是大学，还是她和祁卜言一起养的猫。
梁桔想不明白，他究竟是什么时候脱离了沈黎的轨道，消失在她未来的规划里。
这是十九岁的梁桔，人生中第一次错轨。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2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