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年代文里当医生》番茄菜菜

4、004 创业基金 胜利产生于

　　那个听到赵知青这三个字就两眼放光的乡下姑娘，现在可算如愿以偿了。
　　可她为什么还要再报名去县里学习呢。
　　林南越她听得懂，学得会吗？
　　偏偏孔付庄大队没有其他社员报名，大队部恨不得能大喇叭夸赞林南越一番。
　　自然不会拦下她。
　　夏静秋有些微妙的不舒服。
　　她知道林南越符合要求，自己没资格阻拦。
　　但总觉得这个乡下姑娘有点学人精。
　　偏生自己又被她救过一条命。
　　便是有再多的不舒服，也只能忍着。
　　南越才不在乎这位夏知青的想法呢。
　　逗弄了城里来的姑娘一下，南越扭身回家一头扎进厨屋里，“妈，多放点麦乳精，你别小气啊。”
　　夏桂兰被闺女这么轻轻一撞，手抖了下。
　　一勺麦乳精全都洒在碗里。
　　她心疼的吸了口气。
　　尝个味儿就行，还想着多剩下点，让南越带去县城，早晚冲泡一碗喝。
　　毕竟学习是个费脑子的事。
　　她家姑娘打小就不是学习的料，原本初中念得好好的，非说自己看到书就头晕，不念了。
　　现在又要去学习当什么赤脚医生。
　　也不知道能坚持几天。
　　南越办坏事得逞，抢过高桂兰手里的小勺，“反正是白得的，妈你心疼啥？”
　　瞥见锅里飘着的几块肉脂渣，南越又道：“等回头我当了医生出息了，让你跟我爸天天吃肉。”
　　公社的食品站倒是有猪肉卖，不用票证，但价钱贵，供应量也很少。
　　想吃肉，除了逢年过节那就只能等村里的红白喜事了。
　　说白了还不是没钱闹得嘛。
　　今天能见到荤腥，那是因为南越明天就要进城学习了。
　　南越今天上午踩着点报了名。
　　赶在大队部的人将名单交到公社去之前，把自己的名字落在了上面。
　　高桂兰没想到行程这么匆忙，咬牙割了半斤肉。
　　虽说县里的条件好，但孩子不在身边她总觉得南越吃不好也喝不好。
　　她昨天夜里翻来覆去的睡不好。
　　眼底都带着红血丝。
　　南越揉了揉母亲的脸，“妈我都十八了，肯定能照顾好自己的，你别担心。”
　　高桂兰看着眼睛亮晶晶的女儿，莫名想到了南越小时候。
　　她心口像是被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南越，妈不求你大富大贵，咱平平安安的就好。”
　　南越想，这可能是普天下母亲的共同心愿。
　　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安喜乐。
　　南越冲母亲甜甜一笑，“妈你都这么说了，老天爷要是装听不见，那到时候让老四骂他。”
　　院子里响起林北方的声音，“姐你又念叨我什么呢？咿什么那么香甜啊？今天吃肉啊。”
　　猪肉白菜炖粉条。
　　虽然肉很少，说不定分到自己碗里就两片。
　　但想想就好吃。
　　林北方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只是在知道南越明天上午就要去县城后，林北方默默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了南越。
　　南越还了回去，“才不吃你的口水呢。”
　　林北方知道才不是这样，他姐是心疼他。
　　小青年的眼泪啪叽就落了下来，砸在了饭桌上。
　　南越歪头看他，“妈，我咋不知道咱家还多了个林妹妹啊？”
　　林北方被说得扭过头去，不想搭理她。
　　南越哈哈笑，“傻子，我是进城学习，又不是不会来了，你哭什么？回头谁要是欺负你，你记着，等我回来，我一个个的收拾他们。”
　　林北方瓮声瓮气道：“你这么女霸王，小心将来嫁不出去。”
　　“你昨天还说养我呢。”
　　林北方：“……”他说不过，一边流泪一边吃饭。
　　这次林家的男人们没有嫌弃林北方没出息。
　　从林满仓到林东方、林西方哥俩，眼眶都有些泛红。
　　男人们每年都要出河工，出远门也习惯了。
　　可南越是个姑娘家，也算是被家里娇养着长大的。
　　冷不丁要一个人独自生活，怎么可能不担心？
　　吃过午饭，二哥林西方拉着林北方去厨屋刷锅洗碗，大嫂高小琴去南越的屋帮忙收拾东西。
　　悄悄的把一沓毛票塞到南越的包袱里。
　　高桂兰看到她的小动作，愣了下。
　　“怎么这麦乳精也塞进来了？咋还有鸡蛋？妈你干脆让我把家搬走吧。”南越把麦乳精和鸡蛋拿出来。
　　“学校里有食堂，吃的比咱家里好，妈你再给我塞东西我就不去了哈。”
　　高桂兰顺势道：“不去正好，省得我担心。”
　　南越愣住，好一会儿才说道：“我瞎说的，做人哪能半途而废呢，主席说过胜利产生于再坚持一下的努力之中。”①
　　高桂兰愕然，“主席说过吗？”
　　她没听说过这句啊。
　　“说过的，不信你去问大队书记。”
　　高桂兰也没再多想——
　　自己奶大的孩子，还能骗她不成？
　　婆媳俩帮着南越把明天要带的衣服被褥收拾好，就各自回屋歇着了。
　　南越看着打包好的行李，颇有些感慨。
　　其实她对住校倒不陌生。
　　毕竟前世从初中起就开始住校。
　　高中接着住，等念了大学又继续住。
　　在学校的时间倒是比在家的时间长。
　　所以她爸妈离婚或许还有一部分她的原因。
　　好吧，的确有她的原因，“要不是因为你，我们早就离了。”
　　可即便有她，也没妨碍他们没离婚前就各自寻找幸福啊。
　　穿越前的人生明明恍若隔世，可很多记忆又格外清晰。
　　那会儿物资丰富，但她缺爱。
　　现在的南越被爱意包围，但物资匮乏。
　　老天爷总不让她圆满。
　　没关系，她有一双手，总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南越正雄心壮志呢，门从外面推了下。
　　“二哥？你咋不去睡觉？”
　　这会儿太阳毒辣，还不用上工。
　　劳碌了半晌的农民们，要么在家做些闲散的活，要么眯一会儿。
　　毕竟养精蓄锐，才有力气干活嘛。
　　林西方从兜里掏出一沓票子来，“拿着，钱不够了就托人说一声，别委屈自己。”
　　南越立马摇头，“不要，你还得攒钱娶媳妇呢。”
　　二哥林西方今年二十二，到了结婚成家的岁数。
　　头两年谈了一桩婚事，但最后没成。
　　当时家里气氛挺不好，还是林北方偷偷跟她说，“二嫂家又给她介绍了个对象，听说是部队的军官。”
　　部队的军官，国家发津贴。
　　虽说婚后要是不能随军，那注定聚多离少。
　　但起码不用为钱发愁啊。
　　乡下农民的儿子，地里干活赚工分的怎么比得上？
　　婚事受挫，二哥还挺沮丧的。
　　虽说都是两年前的事了，但南越注意到，自己一说“攒钱娶媳妇”，他眼神都黯淡下来。
　　她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张嘴啊！
　　但现在南越也没办法。
　　她没资源没渠道，没法子给她二哥介绍个部队的女军官。
　　何况，就她家现在这条件，人家怎么可能来扶贫嘛。
　　“二哥，你再等两年，等我出息了，咱家条件好了，到时候你能娶个自己喜欢的漂亮姑娘。”
　　林西方听到这话揉了揉妹妹的脑袋，“我不着急。”
　　他娶不到媳妇，哪能把压力给自家妹子。
　　“你不急妈着急啊。”
　　这个时代就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打光棍儿是要被嘲笑的。
　　整个孔付庄大队五个村子六七千口子人，同龄人里面，就林西方没结婚。
　　老林和高桂兰同志哪能没压力啊。
　　林西方笑了笑，改口道：“行，那二哥等你出息了，沾你的光。”
　　南越：“这还差不多。”
　　二哥把钱放下，回他那屋歇着了。
　　南越看着桌上的票子，数了数，有差不多五十块呢。
　　这可算是一笔巨款。
　　毕竟南越也有点积蓄，三块五毛八分钱。
　　还没林北方的多！
　　昨个儿晚上，小老弟就把他攒的十六块钱给了她。
　　没办法，南越挣的工分少，每年年底分红几乎没有。
　　能攒下钱来全靠高桂兰同志私底下另给她的五毛钱压岁钱。
　　行吧，都收下好了。
　　南越刚要把钱掖进包袱里，就看到了另一沓毛票。
　　肯定是大嫂给的。
　　大哥大嫂家里还有个小娃娃，能够给她凑出来十块钱也不容易。
　　南越深呼吸一口气，拿出纸笔把爹娘兄嫂还有弟弟给的钱都记下来。
　　这些就当家里赞助给她的创业基金。
　　等她挣了钱，第一件事就是改善全家伙食，让家人们过上好日子。
　　下午南越带着小侄子林跃进去打猪草捉虫子。
　　他们家养了一头猪，从公社食品站那边拿的小猪苗，等着养成了再卖回去。
　　此外高桂兰同志还养了几只鸡和鸭。
　　鸡蛋鸭蛋平日里也可以送到食品站，那边都收。
　　也可以直接拿着蛋去大队的代销点换酱油醋和盐。
　　瞧着林跃进小朋友在那里抓蚂蚱，抓住一只揪掉翅膀，丢到二哥给他编的笼子里，俨然一个老手。
　　南越笑了笑，继续慢悠悠的打猪草。
　　说起来二哥当初被退婚，多少还跟她有点关系。
　　胡小梅家的人嫌她懒，觉得到时候嫁过来婆婆心疼闺女怕不是就要压榨儿媳妇。
　　其实这就是个说辞，说白了就是胡家攀上高枝但又不想背上不好的名声。
　　那就得从林家找原因嘛。
　　南越就是勤快的老林家的异类。
　　因为这，高桂兰还去胡家庄那边吵了一通。
　　她怎么就是恶婆婆了？
　　大儿媳妇从没说过她一句不是！
　　她闺女懒点咋了？
　　吃你家的馒头了？就你们屁话多。
　　南越正想着，没留意到匆忙跑过来的人。
　　倒是林跃进小朋友兴奋的喊，“姑姑，会计叔。”
　　是大队的会计孔秀才。
　　他带来一个消息，“南越，你明天不用去县卫生学院学习了。”

作者有话说

　　①《论持久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