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18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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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头天灾级凶兽。
几乎所有人都心生绝望。随着天灾级凶兽的靠近，兽潮也缓缓退去了，看起来连灾害级凶兽也承受不住它们的威压。
向井太阳疲倦地躺在沙砾间，他累得一根手指也抬不起来。
成宫鸣已经维持不住兽形了，他金色的头发上沾满了血迹，身体上到处都是伤口，有些还在溢着鲜血。
“没想到人生的最后竟然跟你在一起。”成宫鸣说。
“别说傻话，”向井太阳勉强翻了个白眼，“我们才不会死。”
明石圣也坐在一头灾害级巨兽的身体上，黄金龙翼破破烂烂地垂在一边，旁边瘫着力竭的御幸和本乡。
“这就要死了吗？”御幸感叹，“我还想着实现夏甲二连霸……”
“全国优胜一定是巨摩大！”本乡反驳。
“什么死不死的，”明石圣也叹气，“你俩也真是……不管不顾地跑回来，现在还有力气斗嘴。”
片冈监督扛着昏迷的天久光圣，他默默注视着那三只形色各异的天灾级凶兽，不知道在想什么。
另一边。
国有监督沉默不语。
主指挥官接通了通讯，但他也沉默不语，通讯频道里只有四人缓缓的呼吸声。
“主指挥官，”松原南朋打破了沉默，“离天亮还有一个多小时，凶兽已经逼近了。”
“「荆棘之冠」说，它可以让日出提前。”
“代价是什么？”国有监督问。
松原南朋没有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日出日落，乃恒古不变的的自然规律。荆棘之冠的准则是等价交换，要更改这样的自然铁律，所需要的代价必然是松原南朋的生命。
主指挥官的拳头紧握，连指甲刺入掌心留下鲜血都没有感觉。
全东京要塞的安危和一个学生的性命，究竟孰轻孰重？
难道，他又一次要牺牲孩子来换取胜利吗？
松原南朋没等到指令，他反而洒脱地笑了出来：“没事的，主指挥官。我早就做好了觉悟，说实话，只是这点代价就能改变天象，我倒是觉得「荆棘之冠」亏大了。”
他示意泽村蹲下来，给了他一个轻轻的拥抱：“虽然很不好意思，不过接下来的事就拜托你了。”
泽村荣纯闷闷地问：“你要去死吗？”
松原南朋轻轻摸着他的头：“「生命不过是一场旅行」。能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已经是我最好的结局了。”
“才不是，”被抱住的棕发少年低声反驳，“说什么最好的结局……我才不接受呢！”
松原南朋微微愣了一下，他下意识感觉对方的情绪不太对：“荣纯？”
“不就是太阳嘛。”一直以来因为无异能饱受质疑的青道王牌站起身。
“只要我想，它随时都可以升起！”
很难形容那一刻的感觉。漫漫长夜里，忽然有一束光从深沉的黑暗中投射出来，它从高远的云端之上，穿透厚厚的阴云，最终直直地照射在战场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那一束光上。那原本只是一束再平常不过的阳光，温暖、光亮、平和，人们甚至能看到细小的微尘在光束中游荡。
可是正是因为太普通、太正常了，才更显奇异。
这一束光本不应在出现在鲜血遍地的战场上。
帝江忽然动了，它六条柱子一样的腿从未动得那么快过，它毫不犹豫转身就跑，速度之快甚至带出了残影。
毕方和鹿蜀被它抛在身后，同伴的忽然撤退让高高在上的天灾级凶兽们都不知所措了。它们停留在原地望向帝江的背影，那不过是一束普通的阳光罢了，它们没有感受到任何威胁。
丝丝缕缕的曙光从天际一点点浮现了。
这只是普通的日出。就像人们所习惯的每一个早晨那样，一缕缕阳光透过云朵垂落在地面，黑暗被逐渐驱散，大地万物迎来崭新的一天。
“这就是「太阳」啊。”明石圣也感叹。
“今天日出这么早？”御幸一也发现了不对，“等一下……太阳是不是升起得太快了？”
其他人也都发现了不对。即使在日出最快的赤道地区，太阳升起都需要足足两分钟。而在这里，在东京，只是短短十几秒，太阳就已经完全升起了，它高悬在东方，照亮了东京要塞的每一砖每一瓦。
泽村荣纯站在东京要塞的最高层，他面前的防护玻璃无声地破碎成筛粉，温暖的阳光轻轻洒落在他身上，像薄纱一样披在他身上。
身披日光，泽村荣纯的瞳孔里映出天际的那一轮太阳，正在拼命逃跑的帝江，以及仍停留在原地的毕方和鹿蜀。
“日落。”他说。
忽然间，那高高挂在空中、刚刚升起的太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下坠。不仅仅是太阳，就连所有的云彩也伴随着它一起下坠，炽烈的日轮一直下落、下落，直至落在了地面上。
灿金色的火焰在地面燃烧起来，连带着无比刺目的日光。那光与火咆哮着，奔涌着，仿佛要摧毁地面上的一切。所有人怔怔地看着这一幕，滔天的火墙一直升腾，像是能升到天际。
天灾级凶兽被太阳淹没了。
毕方青色的怪火连点火星都没冒出来，它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一声鸣叫，纵横四海，执掌火焰的不死鸟就在日炎中无声地湮灭了，它的身体一寸寸粉碎，又被太阳的重力无声无息地碾压成细细的筛粉，连一点点痕迹都没有剩下。
鹿蜀能够撕裂山岳的魔风仅仅抵挡了一瞬就寂灭了，白色的鹿头向着东京要塞的方向缓缓垂下，像是叩拜又像是臣服，它身上似虎的斑纹变得灰白，最终在日炎中悄然化作黑灰。
两头天灾级凶兽，毕方和鹿蜀，就这样在阳光下湮灭了。
“……结束了？”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小声问。
不，还没有结束。
在众人或震惊或欣喜或惊惧的眼神里，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不知道是拼命的逃跑让它远离了太阳坠落的中心，还是用了什么其他的保命手段，兽潮最初的召集者、最后一头天灾级凶兽再度向人类发出挑衅。
原本六脚四翼的帝江如今只剩下了两脚一翼，它大半边身体还沾染着灼灼的日炎。可它混沌不清的脸庞绽放出了一个无比喜悦的笑容。
那是很奇怪的感觉，帝江明明是没有面目的凶兽，可所有人都觉得它在笑，而且在无比愉悦地开怀大笑。
克里斯站在分指挥室里，早在太阳提前升起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泽村的选择，他对自家后辈的异能实在再清楚不过。此时他并不像指挥室其他人那样惊慌失措，他只是微微仰头，隔着数层坚固的隔板望向了泽村的方向。
泽村荣纯仍然站在要塞的最高层，双眼已经完全化为了璀璨的金色，阳光像是有生命一样环绕着他，集聚在他身上，他也看见了帝江放肆无比的大笑。
最后的天灾靠着仅剩的两脚一翼向东京要塞的方向奔袭而来，一路上反应过来的人类不断向它发动攻击，可帝江完全不管不顾，人类的攻击没能使它停下脚步。它混混沌沌的面目直直地对着泽村荣纯的方向，那张脸上满是刻骨的恨意和残忍的笑意。
在要塞的城墙前，帝江高高地跃起，身受重伤的凶兽已经无力施展权能，它抛弃了所有的技巧，像最初的尚未诞生智慧的凶兽那样莽撞蛮横地撞了上来。天灾级凶兽是真正的灾祸、强大到近乎神灵的生物，就算仅剩半边身体，它也能凭重力把东京要塞撞个粉碎！
“荣纯！！”
“泽村！！”
无数的惊呼响了起来，年轻的异能者们看见了正对帝江的棕发人类，他们朝着要塞的方向飞奔——此时已经来不及了，帝江庞大的身躯已经近在眼前，眼看就要将渺小的人类压得粉碎。
可泽村荣纯没有动。
国有监督按住了眼侧浮现红荆棘纹样的松原南朋。
帝江的身影在他们面前放大，这可能是人类第一次在如此近距离的地方直面天灾级凶兽。
状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浑敦无面目。
泽村荣纯和那张空白一片的脸对视了，帝江的样貌是那样熟悉，他的眼前闪过鲜血、残垣断壁、人类的哀嚎和无数的泪水。
十年前，帝江正是如此狂笑、如此猖獗地粉碎了长野要塞的防线，六足在人类成山的尸体上攀爬，四翼如火遮蔽天日，险些把富足丰饶的长野踏平。至今，他的家乡郊外都还残留着当年人类浴血奋战的痕迹。
他踏前一步挡在松原和国有监督前方，毫不犹豫地和凶兽拉近了距离。然后，他眼中璀璨如日轮的光辉再度亮起。
帝江渴血的嘶吼突然充满了恐惧，它的半身正在一点点虚化，就好像这头凶兽本来就是泡泡凝聚成的幻影。它在初升的阳光下变得越来越透明，最先消失的是柱子似的两足，然后是锋锐的羽翼，最终只剩下它虚幻的面目死死地对着棕发的人类。
帝江甚至没能触碰到要塞的城墙就在阳光中化作虚无。这头凶兽招来兽潮的时候那么可怖，在日炎中站起的样子那么喜悦，它明明差一点就能将恨了十年的人类撕个粉碎，可最终死的时候又是那么无声无息。
天光已明，太阳高升。
东京兽潮，以人类的胜利告终。
……
东京战役结束后的第七天。
“荣纯，还没有回来吗？”降谷晓问。
随着东京战役的胜利，人们的生活逐渐恢复正常。兽潮没能突破要塞的防线进入城内，青道高中自然也宣布恢复正常上课和训练，学生们都陆陆续续返校回归了日常的校园生活。现在的日常似乎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除了泽村荣纯一直没有出现。
“泽村请假了。”片冈监督言简意赅地回答。他严厉的目光透过墨镜扫视了一遍偷偷竖起耳朵偷听的队员们，“现在专心训练！”
“御幸，关于泽村……你知道什么吗？”训练结束后，仓持洋一独自在角落拦住了御幸一也。
“我也不知道。”御幸一也沉默了一下。
“是不能说，还是不知道？”仓持洋一一针见血。
“不能说……也不知道。”
“果然……我早觉得那小子有什么瞒着我们，”仓持洋一拍了拍御幸的肩膀，潇洒地手插兜走人，“算了，只要他没事就好。”
“真是敏锐啊。”御幸一也看着绿发游击手远去的背影，没忍住苦笑起来。
帝江冲向要塞的时候，他们都看见了那身披日光的熟悉人影，以及他灿金色如同太阳一般闪耀的双眼。御幸一也正是不顾一切冲向那里的人之一，他焦急又恐惧，心脏咚咚乱跳，后怕的心情直到天灾级凶兽消失还没有缓解。
直到宣告胜利的号角响起，他被穿着黑衣的士兵带到要塞内一个特殊的会议室内。同样在场的还有本乡正宗和成宫鸣。
“荣纯的事，我希望你们当作没看见。”克里斯说。
“什么事？”成宫鸣质问，“他明明有那么强大的异能，你们青道竟然把他当作无异能者培养？！”
“成宫！”国有监督打断了他。
“他明明值得最好的。”成宫鸣不甘不愿地闭嘴。
御幸一也没有说话。聪慧如他已经联系泽村之前的多次请假，把事情推理的七七八八。此时他内心也充满了不解和愤怒。
青道已经是最包容的高校，可从入学开始，泽村荣纯仍然因为无异能者的身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作为离他最近的指挥官，知道这个笨蛋为了赶上其他人的进度有多拼命，知道他为了成为受大家信赖的王牌付出了多少努力……
御幸比成宫想得还要更多。越是强大的异能所需要的代价就越大。松原南朋的“荆棘之冠”堪称无所不能的超级异能，可每次发动所需要的代价都高到超乎想象。
那泽村付出的代价是什么？他在那么多人面前击杀了三头天灾级凶兽，军部会怎么对他？目击者可以签署保密协议，可泽村呢？
他真的，还能回到青道吗？
“御幸？”他听到克里斯在叫他。
“我明白了。”御幸一也说，他不顾旁边成宫鸣震惊的质问“一也？”，做出了承诺，“我会保守秘密，但是在此之前……”
“克里斯前辈，泽村他现在还好吗？”
克里斯有点惊讶地看着他，他微笑起来：“他没事。”
“那就好，”青道的正选指挥官说，“请您转告他，我们等着他回来制霸全国。”
“第一个目标……我想想，就先把鸣打爆吧。”
“一也！你想死吗？！”
东京战役结束后的第14天。
“大家！你们的王牌！泽村荣纯归队！！”
“蠢村！回来得太晚了！”
“荣纯君，欢迎回来。”
“王牌……我不会输的！”
吵吵闹闹的棕发强攻手被大家围了个水泄不通，又是被摸头又是被捏肩，他气鼓鼓地露出猫眼：“都说了我不是小孩子！快放开啦！”
“谁叫你请假这么久啊！”
“还以为你害怕了不敢参加夏甲呢。”
“怎么可能！我可是王牌！”泽村荣纯被气得直跳脚，他不服输地硬要摸回去，又被队友们哈哈笑着统一镇压。
御幸一也一如既往地站在旁边笑着看他们打闹，只在大家差不多平静下来的时候上前给了泽村一个拥抱。
这对一向不擅长交流感情的御幸一也来说是很罕见的行为，泽村荣纯眨了眨眼：“Cap?”
“欢迎回来，”御幸一也在他耳边小声说，“王牌大人。”
泽村荣纯笑了起来，他的笑容还像之前一样开朗明亮，就像太阳一样永远怀抱着热情和希望。
“那当然！不是说好了要制霸全国吗？”
“首先打爆稻实！”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