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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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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二人退出暗室,却迎面撞上前来巡逻的侍卫。
“谁在那儿?有人闯进来,抓住他们。”侍卫喝道,以迅疾的速度朝二人奔来,提刀就朝二人砍去,谢灵均没带剑,赤手空拳和他们打了起来。拿刀的侍卫武功很好,专朝谢灵均的要害处砍。
谢灵均一边与侍卫缠斗,一边顾忌着江染,直拉着她往后退,谁料后面也来了人,刀剑瞬间在他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他想也不想一掌推开江染。
侍卫们瞧出江染不会武功,纷纷朝她扑去,江染见形势不对,一直往身后撤,稍没留神便踩到了地上的死尸,她晃了晃,直直摔倒在尸体上,刀剑从江染正面重重劈下,她躲闪不及,心头猛然紧绷起一根弦。
危急关头,谢灵均夺了侍卫手中的刀,一把将刀投出。
睁眼的一刹那,江染看见迎面的刀没有落下,那人胸前却贯穿了一个鲜血淋漓的大洞,她看了看谢灵均,感激之余又庆幸在阎王手里捡了条命。
下一刻,江染脸上的神情突然变得惊愕不已,她奋力提刀冲了过来,刀尖顺着谢灵均身侧擦过,他转头一看,侍卫正举着刀朝他背后砍来,正当他目光一闪,竟发现江染除却脸色有些苍白,拿刀的手一点也不抖。
他伸手附在江染的手上将刀拔出,顺势接过那把刀。
迎面的刀锋晃过眼睛,那一瞬间,江染被人倏地往后一提,整个人都靠在谢灵均怀里,她侧头一看,明显能看见手主人白皙的手背上凸起的青筋,那只手紧紧搂着,下一刻脚就离了地。
江染吃了一惊,只见谢灵均抱着她踏着侍卫的肩膀轻松跳了起去,随即拽着她的手腕就在暗道里狂奔,不过很快便引来了其他巡逻的侍卫,他们被团团围住,谢灵均似乎没受到影响,出招的速度更快了,行云流水般解决了冲上来的人,视线很暗,侍卫们也瞧不出俩人是谁,二人顺利逃过一劫。
顺着暗道走到尽头,看到一扇推门,推门外面正连着乐晨的书房。
江染大大松了口气,背后的冷汗浸湿了衣襟,一口气还没喘顺,背后便又传来声音。
二人相视一眼,丢了刀,跳窗后顺着小路躲了出去。
落地那刻,江染虚微掂了掂脚踝,还没从方才那种逃命的状态里回神,对于周遭的声响显得格外谨慎,她反手抓紧谢灵均的衣袖,借力掩护自己。
逃出来她说的第一句话:“我衣服脏了。”
谢灵均低头一看,她衣襟上沾了星星点点的血,应当是刚才迎面刺人时溅上的。
“要我去帮你弄一身衣服吗?”谢灵均问道,只是他瞧了瞧自己的衣服,也没比江染好到哪儿去,现在出去,就是活靶子。
“你身份太显眼,出去被人看到,那今日就热闹了……赴宴一般会带备用的衣服。”江染道。
“他们暂时不会明目张胆地找我们,先去假山那边!”他巡视四周,带着江染往刚才假山的方向走去。
江染没走出多远便被脚上的抽疼感绊了一下,谢灵均单手扶住她,诧然问道:“怎么了?”
“很疼……”
谢灵均愣了一下,低头一看才发现,江染的裙裾上,从里面浸透出通红色的血混着泥污不断往上蔓延。
江染的手里还握着刚刚从暗室里拿出的紫檀木盒,谢灵均顺手接过。她弯腰,露出白绸缎的绣鞋,上面沾了一大团鲜红色的血,触目惊心。谢灵均见状,随即扶着她的胳膊将她拽起,然后半蹲下,轻轻掀起她的裙裾。
袜子上破了一条口子,看见下面深可见骨的刀口,血呲呲的往下流,他想:这么深的伤口,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忍得住没说的?
他摸了摸腰间,拿出一块干净的汗巾,细致地将伤口绑起来,“脚别使劲儿。”
“嘶……”江染反手揪住谢灵均的胳膊,“疼……”
“别动,我轻些……”他抬头小声道,看见江染捏紧的手,他手上的动作不禁也放轻柔了许多。不过伤口那么深,江染只觉得腿上钻心地疼,这种感觉让她浑身颤栗不敢动作,静静等谢灵均包扎。
谢灵均似乎察觉到江染的情绪,于是开口道:“很快就好了,伤口不深,没事的。”
他试图安抚江染的不适,开口说起了瞎话,可是收效甚微,于是乎手上的动作越发快,很快伤口包扎好了。
“只能暂且对付一下。”他顿了顿,怀里还揣着那个紫檀木盒,他忍不住问,逃命都拿着,莫非爱财如命?瞧着不想,倒像是憋着什么坏。“这盒子你拿出来要做什么用?”
只听她老神在在地回道:“无用之用,方为大用,再说,我都这般惨了,你也不会忍心让我拿着吧!”说完她极不心虚地当起了甩手掌柜。
“我自然可以帮你拿……不过你若是用来陷害我的,江小姐,这大约就要说不过去了。”
江染第一次有了实感,世家培养出来的公子,他们往往举止言谈皆儒雅谦和,为人处世周到有度,能一眼看穿别人的心思,然后用最温和的语言去拆穿。
“我就是个柔柔弱弱的闺阁女子,哪里有什么坏心思呢,清阳君把我想得太恶毒了。”江染嘴角轻轻一动,像是把“我是好人”几个大字印在脸上,然后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人,真诚得能剖开心肺给人看似的。
谢灵均哭笑不得。
于是两个要身份有地位的人就这样偷偷摸摸地转悠,避着人往假山那边走,很快云栽他们找了过来。
远远看着莫名觉得这画面十分诙谐,谢灵均左手扶着江染,右手拿着个紫檀木的盒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只看他们那身上的血渍,仿佛经历了一场鏖战。云栽连忙把手里的大氅给江染披上。
“小姐,伤到哪儿了?”
江染小声回道,“手脱臼刚接回来,背上大约有些淤青,脚也伤了。”
云栽越听脸越黑,看祖宗似的望着江染。
“我知道你想骂我,你先别骂,我得换身衣服。”她摆了摆手,露出衣襟上的血。
“阿云……”
云栽看她的脸色差得像死人,也不敢再多言。
江染在就近的阁子里换了衣服,血衣当场烧了,至于那紫檀木的盒子……她拿那盒子哪里存了什么好心肠,摆了摆手同云栽道:“我瞧他们在亭子里赏了许久的景了,应该出来活动活动,你找些人去煽风点火,就说清阳君在这边等着大家,记得要把乐晨引过来,不然这出好戏热闹就少了一半。”
“小姐,这么做是不是有点缺德?我见清阳君手里拿了个紫檀木的盒子,应当是暗室里拿的,若是乐晨公主一过来,只怕就知道暗室里的人是清阳君了。”
江染面色坦然,眉梢的笑意渐渐凝固,她缓缓开口道:“以德报怨让别人去做,关我江染什么事,我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所以我做的事都是缺德事。”
“就算乐晨知道了也奈何不了谢灵均,再说她贪得连我都忍不了,就让她提心吊胆的活着吧。最要紧的是让其他人明白,清阳君是可以被收买的,这不,他就被乐晨公主收买了,连礼物都收了。”她拢了拢毛氅,走出了阁子,云栽朝着湖亭的方向走去。
从云栽离开到乐晨公主领着人往这边走,只不到半刻钟,江染趁机混在人堆里,在亳不显眼的位置盯着众人的反应。
他们是突然闯入了长廊似的,谢灵均来不及反应,迎面对上乐晨。
就在刚才,他趁着江染去换衣服的空挡,也换了身衣服,未免被人发现,他刻意在有仆从的长廊里坐着。
“殿下?”谢灵均起身行礼。
乐晨刚要开口,眼睛晃过他身后桌上的紫檀木盒子,脸骤然变了色,她神情紧张地往前走了半步,石桌上的东西就更加明显起来。“阿衍做什么去了,本宫瞧你方才穿的可不是这套衣服?”
谢灵均目光一扫,顺着长廊在人群里见到了慢吞吞走过来的江染,她站在一个能纵观全场的位置,局外人看戏一样的,她点头示意,然后用丝娟捂住嘴,只看得见眉梢上扬,眼睛像天池晶莹剔透的星星,深情款款地望着谢灵均。
“救了只没什么良心的狐狸。”谢灵均转过头,温声厉色地笑道,“殿下见谅,方才去看了旧时的地方,长平的汉白玉雕确实有独到之处,殿下有空了也去瞧瞧。”
乐晨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本想强装无事,但她的身体到心里却瞬间崩盘,背像是突然压弯的,被人抽干了精气神,她再抬起头时,眼底的那股恶寒溢了出来。“阿衍若是喜欢,今日就在姐姐府上住下。”
谢灵均死死盯住乐晨道:“殿下,我若留在公主府,明日陛下就会传你进宫问话,殿下敢吗?”
乐晨像是想到了什么。
“今日多有叨扰,殿下好好休息,若是殿下尚有顾虑,灵均随时恭候。”谢灵均镇定自若地收起那个檀木盒,不知道为何,人群里的江染有种敏锐地觉察力,她自觉地往后退。
在众人目视之下他朝着江染走去,走到一半他却停了下来,转身时嘴角露着笑:“殿下,我阿姐的人情用一次就少一次了。”他回眸时在江染身上顿了顿,却始终没有再进一步,也许是因为他觉得没必要,又或许是他懒得计较,总之他就这样走了。
江染松了一口气,环视四周,多数人虽能看明白谢灵均和乐晨之间那股暗流涌动,却不知所以然,只当二人在客套,关系确实如传闻一样,比旁人多几分熟稔,唯独江染明白这是熟稔得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