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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9、#include “329th.h” ...

  •   “大家晚上好,我是蒲薤白,好久不见。”

      长安街暴动的现场直播突然被强行中断,当所有人都以为是中央发力控制网络乱局的时候,蒲薤白端正地出现在所有人正在看的电子设备的屏幕上,平静地向所有人打招呼。各大媒体在看到这样的画面之后,叫起来所有合伙人一起连线讨论到底发生了什么。邢天南也被拉进了星南集团的线上董事会,所有人都期待能从他口中得到些什么有用的一手消息。

      邢天南很清楚大家为何在看到蒲薤白上线之后反应比看到长安街动乱还要剧烈,首先是因为所有人都以为蒲薤白在受伤后就彻底退圈了,只听说人去了东京,之后了无音讯,其次是他的出现可是直接顶掉了连中央的团队都没办法立刻切断的长安街直播,也就难免会让人觉得蒲薤白还是代表着央视,是出面来给中央帮忙安抚群众的。

      这表面上来看仅仅是蒲薤白在给中央帮忙,但实际上大家分析的是蒲薤白身后的商陆如今支持哪一派。

      常家被薛石川逼得四处逃窜,当初意气风发的常家三兄弟,现在每个人都自身难保,忠实的亲信都被穿着隔离服的白衣天使们带去临时地点进行“隔离观察”,还没被控制起来的就搞起了地下游击队,隔三岔五去解救隔离区里的高知。

      事态又回到了十多年前,常家被薛家击垮,紧接着在薛石然和薛石川的内斗中,薛石然获得了更多的支持率而上台。但是这一次,当大家听说薛石然因为感染病毒而无法参加众多会议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心里倒吸一口气:看来这次薛石川已经稳了。

      薛石川稳扎稳打地动摇了常家的地位,逐一逼死薛石然的得力部下,最后一步棋也是大家普遍认为薛石川走得最牛的一步棋,就是搞死了张航。

      张航死讯公开的那一天,和薛石然所支持的政策有关的行业产生极大的动荡,就连电力局和资源局都突然硬气起来,发文表示“新能源发电站”存在很严重的安全问题,决定不再接受来自CBL新能源发电站所提供的无限电力,就连那些正在建设新能源发电站的能源困乏地区都有地方政府叫停了工程。一时之间大量资本家撤资,导致CBL的市值跌到历史最低。

      那之后薛石然也没有再出现过,有些喜欢冒险的记者在薛石然有可能会出现的地方蹲点了一礼拜都没有抓到任何一点有效信息,于是就产生了薛石然其实也已经病逝的传闻。

      凛冬之下,蒲薤白却突然回归。

      “原计划在过节时来给大家拜年,但春节那些天有其他安排所以耽误了,今天出现也不是为了其他的,只是看到我的朋友、家人,以及众多曾经给过我支持和帮助的人,似乎陷入了某种困境。”蒲薤白直播室的背景看起来还是在东京,因为可以看到标志性的东京塔,但他所在的房间不是很亮,光线柔和,衬得他的表情也很平静。

      原本被长安街的直播搞得情绪高亢的群众们,在看到蒲薤白那张好看的脸之后,渐渐没了脾气,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耐心地等待倾听他想要说的话。

      “几个月前,我参加了一场朋友的葬礼。”谁都没想到蒲薤白这个时候话锋一转,开始讲一段没有多少人知道的经历,“我和他相识不久,最多的互动就是一起参加同一场聚餐。有次见面时大家聊到自己的家乡,他说他来自静冈清水市,说有机会邀请我们一起去看富士山。他是感染了新冠,恐怕还叠加了流感病毒,刚发病的时候还没有很严重,但很快就呼吸衰竭,走的时候年仅35岁,孩子才刚2岁,刚学会叫爸爸妈妈。

      “去参加葬礼的那天,天气很好,可以清楚的看到富士山,后来想想,那也算是圆了他当初说要带我们去看富士山的愿望。他在生前最后时刻对他的妻子说,他的意识将融入宇宙的底噪,和自然重新融为一体。那之后每次抬头仰望星空,我们都会想到他的那句话,然后重新思考有关于失去的种种。

      “失去家人,失去朋友,失去一段本应该自由的光阴。一旦开始将注意力集中在失去上,我们又开始怨天尤人,把所有的不幸都归结到一个具体的原因上,以便让自己过得舒服一些。逐渐的,抱怨、愤怒、怪罪这些负面情绪占据了生活的大半,让人开始失去理智。

      “总有人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但我从来觉得这句话就是巨大的谎言,我看到更多的是一切都再也没有变得好起来,只是在坏的方向上表现出不一样的花样。所以期待着厄运散去、期待着生活会自动变得顺利,这在我看来就是消极的态度。

      “我的朋友们,厄运不会散去,罪恶始终都是人类社会的底噪。但是,即便如此。”

      薤白顿了一顿,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动着靠近镜头:“即便如此,我们仍然可以选择心向美好与希望,并为之而奋斗下去。这不是天真,而是选择不把自己交给黑暗,选择不在黑暗中彷徨,正如那些坚信我们的国家会繁荣强大的故人们。

      “今年的冬天确实寒冷,但已经立春了。”

      网民们再次爆发久违的热议——

      “用户:三块钱的咖啡:
      谁懂?看到白白站起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懵的,好像去年发生的事情都是假新闻一样!!不是说终身瘫痪不能再走路了吗?”

      “用户:发疯文学的猫:
      医学奇迹!医学奇迹啊嗷嗷喵喵!”

      “用户:一只很烦的鹅:
      上一个小时还全网直播长安街呢,这个小时所有的热搜都变成蒲薤白了,这目的不要太明显。那些扰乱群众对抗疫行动的信心的那伙人呢?比起一个什么底蕴都没有的明星是瘫了还是能走了的这种事情,我一点儿都不感兴趣。说得天花乱坠,其实就是有人给他写的稿子吧。”

      “用户:19282384:
      @一只很烦的鹅赞了兄弟,怎么就突然没人讨论长安街了,大家是真的金鱼记忆?这么典型的转移话题和转移矛盾都能被接受?我看还一群人都呜呜呜我家白白回来了,太降智了。”

      “用户:噜噜噜噜:
      靠北了你们这群唯恐天下不乱的SB们,退一万步说长安街的事是政治事件,你们在家里敲敲键盘又有什么用?有种都进编制去解决问题啊。还有,我说你们不要太小看了陆白的粉丝,我们平时不说话是因为有政治素养,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

      “用户:陆白一生推:
      我就说他们是去东京动手术了我哭死,但是没想到居然恢复得这么好,救命眼泪根本停不下来。”

      “用户:商陆永远的神:
      @陆白一生推我也……本来都退网了的,一下子给我炸出来。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朋友们。”

      “用户:雨中晴天:
      其实白白已经在东京那边开始演员活动了,参演了一部电视剧,虽然是配角,但是反响还挺好的。陆白的粉丝们,退网也偶尔看看应援团的公告好不好。”

      “用户:今天你拖稿了吗:
      看了看了,虽然剧情很烂,但是薤白融入感还挺好的,没有日剧特有的那种尴尬的话剧感。不过那个时候看他走路还不是特别利索,现在看感觉都没有什么受过伤的迹象了。”

      “用户:雨中晴天:
      嗯嗯,听说已经恢复得很好了,还不能跑跑跳跳,所以工作强度非常低。他在网上吐槽来着,说在东京当演员就像是普通的打工人,除了咖位高的,其他人跟素人没什么区别。不过导演和制片都很好,还说想要让他试镜一部电影。”

      “用户:噜噜噜噜:
      他们以后就在东京不回来发展了吗?”

      “用户:陆白一生推:
      这情况还回来干什么,回来给人当靶子吗。”

      “用户:耽美一条龙:
      不好说,陆神很仗义,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很难想象他真的就不回来了。不过也许陆神不会让蒲神回来了吧,回来太折磨了。”

      “用户:昨日重现999:
      不过他们居然真的有认识感染新冠死掉的朋友诶,呃呃,有点子不能相信,死亡人数都是在新闻里,我周围就没有发生过。连去隔离区的都没有嗯。”

      “用户:耽美一条龙:
      @昨日重现999 不懂就少说两句吧。现在就说点积极正能量的。”

      沉默很久的应援团开始发力,短短半小时内准备好口号,开始在网上刷弹幕、刷评论。“铭记历史,珍爱和平,凝聚力量,国富民强”,这种又红又正的口号让那些没赶上直播的人都看不明白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更搞笑的是还有人趁乱散布谣言说隔离就要结束,中国迎来了抗疫伟大大胜利。一些压根就没有被隔离过的农村还以为真的发生了什么普天同庆的大事件,连夜把过年没用完的烟花都拉出来齐放。

      眼看着事态就朝着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无法控制而发展了,多年的媒体人抱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态度,揣测着商陆和蒲薤白这样做的真实目的,同时又适度地打配合。虽然看上去像是搅屎棍,但他们一致认为这一招高明在于很有可能会把川派的人也糊弄过去,因为看不出来具体是敌是友,所以无论时支持还是封杀都不能用最大力度。

      事实上川派确实有点儿摸不到头脑,郝郑平看着屏幕上的蒲薤白,回忆起多年前冬天那场暴雪,他记得被雪困在路上动弹不得的那辆车,也记得薛石川只是无意中说了句“帮一把吧”。

      在郝郑平的认知里,薛石川也许并不是什么始终如一的人,即便认识了几十年,他都无法完全摸清楚薛石川的脾气。可以说大部分时间里薛石川都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几乎没有表现过善意。郝郑平还只是个普通军官时被分配到薛石川所在的单位,那是国内第一家生化研究所,当时听说所长是个年轻的博士,身体不是很好,平时需要体力好的人多多照顾。

      郝郑平没想到薛石川身体不好到哪种程度,还以为就是普通的体虚,结果见面看到骨瘦如柴的薛石川时,第一反应就是“这人活不长了”。最初三年的磨合期之内,郝郑平逐步了解到薛石川所患的基因病,也了解到薛石川那无与伦比的头脑。

      无论是武器,还是治疗性药物,又或者是疫苗,那些能存入国家级生物安全备案系统和临床试验注册平台当中的重大成果,每一项都有薛石川参与或主导研发。可怕的是薛石川明明一年当中有一半的时间是在接受治疗,工作只能占据一小部分时间。

      假如说薛石川拥有健康的身体,那说不定会有更高的成就吧。郝郑平对当时薛石川身边的助理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助理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样握住郝郑平的手说:你也这样想对吧,我们很多人都是这样想,他一个人能活下去,总好过很多平庸的人活下去。

      那之后郝郑平被拉进了薛石川的医疗团队,第一次知道了薛石川一直以来所接受的治疗方法——

      器官移植。

      最开始的几年他还没有对这个治疗方案产生太多质疑,他又不懂医疗方面的事情,以为这是正规的治疗手段。直到后来有次,他护送医疗团队去取器官的时候,听到团队当中的人的讨论内容。

      “麻醉得不彻底啊,刚下刀人就醒了。”

      “我以为不用麻醉呢,麻醉多贵啊。”

      “人又没死透,疼还是会疼醒的,下次别在乎那一点半点儿的钱。”

      郝郑平只觉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人没死也可以取器官?不是心脏来着,那……”

      “这不是废话吗,死人的心脏还怎么用?”医生都听笑了。

      “不是脑死亡吗?”

      “行行,脑死亡。”抱着转移器官的箱子的医生们互相笑着对视,然后调侃道,“脑死亡还能喊救命呢,是诈尸了吗。”

      郝郑平被惊出一身冷汗:“那为什么……”

      医生们没有回答,只是疑惑且警惕地看着他,然后低声耳语交流了一阵。郝郑平当时感觉如果自己再深究下去,自己的器官说不定也要被当场挖走了,于是他尴尬地笑了笑:“没什么,我主要是不太懂流程的细节。”

      那之后他又参与过很多次类似的护送,但是很多移植都因为排斥反应而失败了,医疗团队的负责人不得不提前启动还未成熟的“A0计划”。郝郑平还没搞明白这个计划内容,就开始频繁往返于兴甲村了。那村子里妇女儿童很多,且妇女皆为孕妇,儿童最大也才十二岁。不知道为什么,郝郑平觉得那些儿童长得都有些神似。

      他甚至没能在第一时间意识到他每次去兴甲村都是为了护送什么,只知道那个村子死气沉沉,到处都弥漫着蛋白质腐烂的臭味。他对那种味道还不是很熟悉,以为只是卫生条件太差,直到看见有村民将用裹尸布裹好的尸体扔进树林。

      郝郑平吐不出来,反胃的感觉都比不上震惊,他意识到自己正在参与一个十分反人类的计划,这个过程无知无觉,并且参与者没有任何人觉得哪里不对。

      “兴甲村的小孩儿,都是从哪儿来的?”有一天郝郑平终于忍不住,直接去找薛石川询问。

      薛石川看着他的时候带有一丝不解:“看不出来吗,那些都是我的孩子。”

      “……您怎么会有这么多孩子?”

      “寻找配型合适的供体太难,但是大量生产遗传我的基因的人还是很容易的,这样一来就可以有稳定的器官库了。”薛石川说得理所当然,“如果你认为无法接受,离开这个团队就可以了,我们只是看重你的工作能力和办事效率,而且你从不多嘴。”

      郝郑平十分不理解薛石川怎么能毫不动容地说出这种恶魔发言的,但直觉告诉他,如果这个时候他表现出半分质疑,他的下场大概也就和那些被扔在乱葬岗的尸体一样。“没有无法接受,只是如果有这方面的计划,我希望你提前和我说明白。今后执法力度加强了的话,你们目前的流程很容易留下证据。这件事暴露给其他党派的话会很危险,要谨慎。”

      薛石川第一次对郝郑平露出欣赏的神情:“好,那这方面的事情就交给你去办,我相信你。”

      这份信任延续了几十年,郝郑平也从一个普通小官一路升到了特种部队的参谋长,在薛石川团队里,他的权力已经是仅次于薛石川的了。

      他时常在想,几十年来自己之所以可以不断完成那些反人类的任务,是否意味着他本质也是和薛石川一样的冷血无情。他们互相教会了彼此该如何伪装,怎么用充满人情味的话来欺骗,怎样利用人性的弱点来对人加以控制。

      团队日益壮大,绝大部分人都是因为崇拜薛石川的学术和执政能力,很快这份崇拜就到了变态的地步,能够让人舍弃基本的人性,让大家坚信他们在为了伟大的民族复兴而奉献自身。

      但只有郝郑平还没有被彻底洗脑,他能够看到的根本不是什么伟大复兴,在他看来,薛石川始终是一个为了活下去而不顾一切的疯子。他很想看到薛石川最终的结局,究竟是赢得一切、寿终正寝,还是满盘皆属、一败涂地。不管哪一种结局,他都相信这样冷血的薛石川是一位伟大的人,伟大的人不该对凡人露出带有人性的感情。

      可那天,薛石川在看到雪地里困住的那辆车时,居然破天荒地说了句:“帮一把吧。”

      那在郝郑平看来,说是鬼使神差都不足为过,他还反问了一句:“你确定?跟交警大队说一声就行了,不用特意做什么。”

      薛石川平静地眨了眨眼:“通知交警大队也可以,我们过去捎他们一段也可以,做出选择的人是我,你只是个参谋。”

      郝郑平知道自己的优势就是“不多嘴”,所以他没有再说什么,下车去把那辆车上的两个年轻人接了上来。他看到那两个人时,被其中一人那惊为天人的长相吓了一跳,那干干净净的皮肤,标致但毫无攻击性的五官,看着就容易让人产生两种极端的情绪:想要接近他,想要毁掉他。

      另外一个身高更高的人则是有完全不一样的气质,阅人无数的郝郑平一眼就察觉那个年轻人自己是惹不起的类型,因为对方的眼底带着和薛石川有些神似的疏远和冷血感。

      后来事实证明,郝郑平的第一直觉没有错,商陆的名字一次又一次出现在各种报告里,甚至这个年轻人用极短的时间就将兴甲村案拉到大众的视线中。作为参谋,郝郑平向薛石川说过不止一次,商陆是个巨大的隐患,要尽快制裁。但是且不说商陆每次都能化险为夷,更让郝郑平无法理解的是,每次一提到要制裁商陆,薛石川都对此感到兴趣不大。

      “那只是一个小角色,不要为不重要的人费这么大的力。”薛石川满不在乎地说,“重要的是甄远峰,他在为张航秘密研究新型武器,无论如何都要弄到手。”

      郝郑平认为,甄远峰之所以会摆脱薛石川的掌控,其根本原因不在于张航,而是在于商陆。但是薛石川就像是被张航蒙蔽了双眼,除了张航之外,他不认为任何人能成为他的敌人。

      要是有一天薛石川会失败,郝郑平认为自己会把失败的原因锁定在多年前的那个暴雪天。

      “郝参谋,人已经带来了。”回忆之余,郝郑平听到部下前来汇报,他将屏幕上正在播放的蒲薤白的直播给切掉,然后看向门口那边。

      被手铐限制住自由的王曜华正巧走到门口,和郝郑平对视了一秒,但是那一秒的对视让郝郑平感觉这个年轻小哥儿似乎并没有真的在看自己。“你就是王曜华。”

      王曜华露出无奈的表情:“这还要再确认一下?怎么,参谋长不信任自己的部下吗。”

      郝郑平叹了口气:“是谁给你的游行申请盖的章?你说出来,我们放你走。”

      “我自己盖的。”王曜华毫不犹豫地说。

      郝郑平都被气笑了:“你就算是想要包庇你的领导,也得好好想个别的说法吧。自己盖的,你自己能怎么盖?”

      “全城监控的最高权限根本不在国防,也不在你们特种部队,更不在任何执法部门。那个权限很早之前就被我破解了,当然我破解的时候也没什么目的,闲得无聊而已。”王曜华抬手晃了晃手铐,“这个能先解开吗?冰凉啊。”

      “你还提起来要求了,满嘴跑火车的小屁孩儿。”郝郑平虽然说着这样的话,但是已经相信王曜华说的应该不假,毕竟张航向来都是找一些性格古怪但聪明绝顶的人做合伙人,“但是破解了监控又能怎么样,你要怎么才能走进公安局。”

      “我寻思公安局那地方也没有很难进吧,初中我就翻进去过好几次,溜进文创店买点儿记事本什么的,装个逼也是够用了。”王曜华盯着手铐,“信不信由你。”

      “呵,呵呵,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犯下的罪行是要判无期的。”

      “什么,你要跟我讲法律?讲法律的话我就要行使缄默权了,接下来我的律师会跟警方的人沟通。”王曜华左右看了看,“但这里不是公安部门吧。”

      郝郑平十分讨厌跟这种聪明人讲话,总是抓不住重点,还时不时会被带走对话的节奏。他朝部下摆了摆手,觉得张航身边的人还是尽早处置,能搞死一个算一个。

      部下也看懂了郝郑平的手势暗示,推着王曜华的肩膀就要往走廊深处走。

      “你们是要找个地方枪决了我吧。”王曜华突然开口问。

      “还枪决,这是在法治社会,我们会走流程。”郝郑平不耐烦地说。

      “是什么感染了新冠之后莫名其妙死在了隔离区的流程吗。”王曜华面无表情地问,“也挺好,我看看隔离区里有没有我的熟人,上路之前可以不那么无聊。”

      “你这小孩儿是怎么回事,说话故意拱火是吗。”

      “走之前我可以说说我的遗愿吗,我感觉你们应该会想听一听。”王曜华根本不关心郝郑平在说什么。

      郝郑平有些急了,他很厌恶这种失控感,所以故意走到王曜华面前,试图用威严来压迫住对方:“你没有这种权利。”

      “九所的研究员,拿着你们伟大的薛石川博士所搭建的病毒库,找到了我。”王曜华零帧起手,开口就是王炸。

      郝郑平瞬间被震慑住,其他部下也纷纷露出警惕的表情。

      王曜华开始念起九所核心研究员的名单:“赵志远,岳墨非,崔晓娜,郑鹏,刘震乐,高昂。这就是R0计划的主导科学家了吧,当然了,团队总负责人是薛石川。”

      郝郑平思索了一阵:“你想用他们的下落来威胁我。”

      “好家伙,明明是你先摆出一副我活不过今晚的表情,到底谁威胁谁啊。”王曜华依旧没有什么表情,“我只是想说一说我的遗愿而已,用他们的下落交换,挺值的吧。”

      郝郑平咬了一下嘴唇,闭上眼睛点点头:“说,什么遗愿。”

      “我想见一面薛石川博士,单独见面。”王曜华又一次抬起手,“还有就是,手铐解开。”

      “见面可以,手铐不行。”

      “为什么,我能徒手打死他吗?明明带着手铐更容易打死他吧,这手铐也是金属了。”

      “不行。”郝郑平实在想不到对方能耍什么花招,所以最后还是把王曜华用手铐拴在了一间会议室的桌子旁。

      被松开了一只手之后,王曜华也没再提过解开手铐的要求,而是在会议室里安静地等待着薛石川到场。

      郝郑平在把薛石川叫来之后,嘱咐了很多遍:“这是张航的员工,CBL的二把手,掌握了R0计划的核心成员的下落,你和他接触的时候要小心。”

      薛石川依旧是一脸不屑,甚至表现出不想在一个无名小卒身上浪费时间的样子:“用其他的方是逼他说出来就可以了,何必耽误时间。”

      “说不定能从他口中听到什么意外的情报。”郝郑平给薛石川打开了会议室的门。

      薛石川踏进屋子的瞬间,就换上了一副领导人独有的温婉笑脸,看上去像是有多谦和一样,进屋之后等待门关严,才走到王曜华的对面。“让你久等了,听说你想见我,是有什么想要倾诉的吗。”

      “我是群众,你是副主席,倾听群众的声音本来就是你工作中的一环。”王曜华没有昂头,而是耐心等待对方坐在自己面前,才平视着回答,“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王曜华。”

      “光耀中华,是个好名字。”薛石川先是快速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然后微笑着称赞,“听说你在长安街带着大家高唱国际歌,在我看来是十分有胆识的举动,如果不是敏感时期的话,大家都会表扬你。”

      “给我颁个感动中国的奖吗,那倒不必。”王曜华也笑了一下,“我们不用兜圈子,我用九所的科研人员的下落来当作筹码,所以我会告诉你他们的下落。但是在那之前,我有其他的事情想先问一问。”

      “任何事。”薛石川从容地翘起腿,单手示意王曜华尽管放心开口。

      王曜华正了正身子:“你在给张航,还有你的亲哥哥,给他们投毒的时候,你是在想什么?”

      薛石川的表情刹那间发生了变化,非常细微,如果不是王曜华,恐怕没人能察觉得到。“什么?”

      “你在给他们投毒的时候,你是真的想要杀了他们吗?”王曜华又重新问了一遍。

      “这可是相当严重的指控,我不能回答这个问题。”薛石川收起那片刻的不悦,继续和颜悦色地面对王曜华,“我听说了张航的死讯,实话说,我个人也感到相当惋惜。他作为我们国家的杰出青年,为社会提供了众多工作岗位,毕竟大大加速了社会建设,功绩显赫,这么年轻就因为疾病去世,实在是天妒英才。”

      “天妒英才?哦,也就是说,你把自己当成天了。”王曜华也露出温暖的笑意,“所以就是这样,谜题破解了,你是嫉妒啊,不可思议。”

      “我知道疫情的残酷让大家都短暂的失去了判断力,这不怪你,我也不怪你。你可以不用在我这里硬装坚强,人类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感到渺小是极其正常的事情。”薛石川看起来根本没动摇。

      但是王曜华知道,薛石川已经动摇了,因为对方刚刚翘起来的腿,看上去稍微向内收了一点。他盯着薛石川的脚尖,继续加大力度:“我想过你是嫉妒张航的能力,但又觉得没道理,比能力,我不觉得你比张航差在哪儿。张航那身体强壮得不像人,你却正好相反,可是论成绩,你无论是在生物学还是在医药领域,都强的可怕。九所的人和我讲过关于你的故事,说你思维大胆,从不被已知的风险所禁锢,那些反伦理的工程在你这里毫无阻力,动物实验之后立刻就是用人类做实验。一些疯狂的学者很喜欢追随你,可以说你的信徒也绝不比张航的要少。

      “那到底是为什么,单纯就是嫉妒张航拥有强壮的身体?拥有强壮的身体的人有那么多,为什么你就盯准了张航呢。我思来想去,突然有一天就意识到,啊,难不成……我们伟大的薛石川博士,其实是嫉妒张航能得到哥哥的偏爱?

      “投毒的那天晚上,你哥哥也在吧,我猜那天晚上薛石然是和张航坐在一起,他们一起坐在你的对面,又或者说是你的对立面。凭什么啊,你才是薛石然的弟弟,你明明也是天才,明明也是反社会,凭什么哥哥反而会更偏爱张航呢?

      “是不是从很多年前就开始了啊,我想想……对,最开始你嫉妒的人应该是薛山重对吧,你们的堂兄,内部人士都认定的领导人,善良正直,忠诚仗义,所有人都喜欢他,包括你的亲哥哥在内。是不是你经常看到你哥哥粘着他?是不是你哥哥张口闭口都是在说薛山重哥哥这里好那里好?

      “你哥哥甚至没有因为你得不到和薛山重一样的骨髓治疗而为你感到难过,他满脑子里都只有薛山重哥哥终于要痊愈了。那不行啊,那你怎么受得了,哥哥更爱别人怎么办?对啊,杀了就好了。只要薛山重死了,哥哥就不能再粘着一个死人,那样说不定哥哥就能看一看自己了,看一看比薛山重还要更优秀的自己。

      “好不容易把薛山重搞死了,结果又莫名其妙蹦出来一个张航?这世界怎么总是跟你对着干啊。哥哥为什么总是不能看你一眼。”

      王曜华自顾自地说着,在观察到薛石川将翘起的腿放下来之后,才终于抬头直视薛石川的双眼:“薛山重离世那一年,我读初中,当时所有报纸的头条新闻都是有关于他的追悼文。所有人都说他英年早逝,活下来的话明明就是我们的领导人了,这件事莫名让我觉得很有意思,所以我看遍了所有关于他的新闻和人物传记。

      “这件事我暗地里痴迷了很多年,总结出来一套我个人感觉很逆天的结论,我觉得会不会有可能是兄弟之间为了权力而发生的争夺战,他只是个牺牲者。高考的时候,命题和亲情有关,我拿薛家的故事当作背景,写了一篇在我看来还算是感人的作文。结果你猜怎么着,我的作文是那年高考的零分作文,甚至因为这篇作文,所有大学都不敢录取我。

      “他们说我的作文中有政治不正确的内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有什么反动倾向呢,没有多少人真的知道我到底写了什么。

      “的确,我在文中直接写出你们的名字,是有点中二病了,但也是因此,让我确信了一件事。我从初中开始研究到高中的事情,不是我自己的空想,不是一个荒谬的结论。我的猜想,是事实。

      “只不过我当时没想到的是,你杀了薛山重,居然不是为了权力。”

      王曜华停顿了一下,露出轻蔑的表情:“居然,只是为了自己的哥哥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9章 #include “329t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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