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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送魂 有话说一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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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录安刚说完,苏玉便立即皱起眉。
“你说这些不好听的,我不仅不会付钱,还可能会揍你。”
谢录安低着头将金圆板捡回来,弱弱地道:“我们都是有什么说什么,不说假话的。”
苏玉毫不客气道:“那我劝你,在我面前最好把嘴巴闭上。”
谢录安又颇为委屈地看向归砚辛,后者站在一旁背向等待着,也不知这些话他听到了没有。
“只是诫言嘛,诫言。”谢录安喃喃两句,又问苏玉,“天机山传承下来,什么时候能将我们接回去啊,外面太难混了。”
“如今修仙者气盛,没人会愿意听些神神叨叨的东西。”苏玉道,“你还不如告诉他们哪里有机缘。”
“对哦!”谢录安恍然大悟,“是说我的业务该更新了!这样吧,新开的第一张,给你算算机缘,正好有空,不要卦金!”
“……”
苏玉赶忙拉着归砚辛离开了。
他们在城中转了转,不到午时,便回了客栈。
第二日,乌云散去。
夜月皓朗,晴空万里。
青衍率先开口:“师父,我听到了。”
循着青衍听到的铃铛声,四人再次上路。山间仍有些徘徊的阴魂,但他们一动不动,似乎在沉睡。
再次来到山洞前,蓝袍青年摇着铃铛细语,一见着苏玉,眼里睁开欣喜的光:“太好了,你来了。”
苏玉:“……”前天你打的也是我们。
“前日夜里我们也来了,但是当时下雨,我们没能和你说上话。”苏玉问,“你还记得那晚的事吗?”
“那晚不大舒服,早早歇息了。”薛凌歌抱歉道,“我忘记说了,阴雨天阴魂易躁动,也不怎么受我控制。”
“差点被你坑了。”苏玉无奈地摸了摸额头,指着归砚辛道,“我们的最强战力回来了,说吧,你有什么愿望要实现。”
薛凌歌的视线在三人之中先环绕一圈,最后落在背剑的归砚辛身上,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我的愿望……和他们一样,想回家。”
“回家”这两个字一出,山崖下立刻骚动起来,薛凌歌连忙吹起箫声,归砚辛飞身跃至空中,一道劲风推开,山间的阴魂便如同被定身似的,不再动弹。
薛凌歌放下手中箫,喃喃道:“太……太厉害了!”
归砚辛面无表情地收手落地,一手背在身后,十足的高手做派。
薛凌歌失神地奔向他,猛然抱住他,大哭道:“仙人救我!!”
哭着哭着,他的身体化成一团白云,
归砚辛更快出剑。
一道剑光倏然闪过,云消雾散。
苏玉怔了怔。
在她开口之前,归砚辛抢先道:“没死。”
他指了指剑身:“在这里。”
苏玉恍然。
当时救青衍回来,便是用剑封存魂魄,如今如法炮制,也能封存其他人的魂魄。
“我可以带他们走。”少年朝苏玉抬抬下巴,“他要去哪,还要你带路。”
“云梦城薛家……”苏玉记得薛凌歌说的话。
但云梦城的安排在后,他们得先去落雁山。
“……”归砚辛又问,“那后面那些魂魄呢?”
苏玉一时苦恼:“你还能把薛凌歌放出来吗?后面那些魂魄是哪儿人,我不知道。”
归砚辛握剑的身体僵了僵。
苏玉深吸一口气,道:“算了,一并收了送给阴差吧。”
“等等。”归砚辛突然出声,转头看向青衍,“方才那人吹箫时,你听懂多少?”
青衍:“???”
他什么都没听懂啊。
归砚辛见他面容呆滞,便摇了摇头道:“算了。”
原以为他至此作罢,却见他飞身跃起,身后剑出飞出,远处的竹林应声而裂,再眨眼间,归砚辛手中已出现一根竹管,指尖三两下轻点,便成了一支箫。
苏玉诧异:“这能吹吗?”
归砚辛递给青衍:“试试。”
青衍拿到长箫的一瞬间,忽然福至心灵,捻起箫管,放置唇边。
然后吹出了一段完全不着调、听着牙酸的段落。
“嘶。”
苏玉捂着侧脸,使出一道术法。
山崖底,在这段完全不成曲的调子催动下,原本一动不动的阴魂又突然行动,像听见号令似的向中央聚集。
虽然曲子乱七八糟,但好在有用。
青衍欣喜道:“师叔,你是不是什么都会?”
他一停下,底下的阴魂便如同无头苍蝇似的骚动起来。
“当心。”归砚辛视线扫向青衍,“继续。”
青衍跑向山崖边,唇边吹动的音符滚到山中,驱使魂魄齐聚。
归砚辛对青衡道:“你下山崖去问。”
苏玉立即道:“这可以吗?”
青衡坚定道:“师父,我可以去。”
说完,他义无反顾地乘着术法下到崖底,不多时,人影已被阴魂围拥。
“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去……诶。”苏玉望着下面,欲言又止。
归砚辛抱臂,淡淡道:“你对他们担心太过。”
苏玉一时无言。
唉……可他们是凡人啊。
“他们一个是阴魄,一个有天命护体,都不会轻易死去。”少年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凉凉道,“担心他们,不如担心你自己。”
苏玉敏锐地捕捉到他的用词,惊道:“什么天命?”
青衡这小子身上还背着天命?
归砚辛只是冷笑了一下,却不再回答。
苏玉在一旁几乎是抓耳挠腮:“你说话别只说一半。”
“天机泄露,山河倾覆。”归砚辛道,“我与你说的话,你也不能告诉他们。”
“我们送完这些阴魂,先去云梦城。”
也就是先送薛凌歌,再去他的落雁山。
苏玉才从上一句话中回过神来,听得他这样说,不由得诧异道:“为什么?”
“不为什么。”
“嘶,可以是可以。”苏玉捏着下巴道,“但你说得好像去了落雁山就不出来了。”
咕哝到这里,苏玉突然察觉不对:“不会是真的吧?”
归砚辛立即道:“自然不是。”
“走一趟云梦城,也不过多一日工夫,以免你去落雁山时还心有挂念。”
“诶。”苏玉左想右想,最后压低声音问,“真不是抓我吗?”
“……”归砚辛无奈道,“不会抓你了,放心吧。”
“一言为定。”苏玉郑重其事地伸出手,画下契约,“骗我就天打雷劈。”
带有契约力量的誓言必然应验,归砚辛无奈,伸手与她合掌,将契约达成。
“现在安心了吗?”
苏玉啧道:“也不是那么安心。你这么厉害,万一真有什么办法能躲过天打五雷轰顶,怎么办。”
归砚辛索性不再说话。
风声比沉默更喧嚣,远处青衍吹得七零八落的笛声飘摇而来,比夜风更寒凉。
苏玉叹道:“以后还得让他学学怎么吹曲儿。”
身旁的少年默而不语,苏玉自觉无聊,不再言语,走到青衍身边。
归砚辛很快也跟了上来。
青衍仍然在吹,吹得满头大汗。
“停一下。”
归砚辛说着,抬手施法,青衍手中的箫兀自飞起,发出声响,如山中滚动的清泉。
青衍看呆了。
大佬就是,抬手之间就能完成普通人费尽心力才能做到的事情。
“你师叔这多出来的几百年不是白修炼的。”苏玉见青衍发呆,笑着推他道,“你歇好了,就下去帮忙。”
青衍回过神来,点点头。
苏玉将他送下山崖。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山崖下传来青衡的呼喊。
苏玉将他们二人接上来,青衡汇报道:“师父,我们已经打听好了。这些阴魂大多是附近村子里的少年,还有些是荻州人,因资质不够又被遗弃在路上,走不回家,又无法生存,最后在山里丧命。”
苏玉问:“人数多吗?”
青衡答:“有八百六十一个,好些已经不成人形了。”
“嘶。”苏玉惊道,“还真不少。”
“不成人形的先送去泰山府。”归砚辛道,“余下的分成几批,沿路送去附近的村落。各自停留一晚,再移交阴差,如此不耽误轮回。”
计划通。
苏玉道:“我们此行赶路辛苦,你们是跟我们一起去,还是在客栈等?”
青衍歉然:“原本不该叫师父劳累,只怕我们跟去会拖累师父。”
“我跟你师叔去。”苏玉拍板,“到时候回客栈来接你们,一起去落雁山。”
归砚辛出剑,将一众魂魄收在剑中。
将青衍和青衡送回客栈后,苏玉和归砚辛启程。
前往泰山府花去两日,将即将消散的魂魄先送往轮回。然后再回来分批将其余魂魄送往各处村庄,一连七日,途中不曾休息。
在村庄里等待魂魄归来,苏玉才能小小地喘口气。
不像归砚辛那么气定神闲,她连续施法几日,就感觉累了。
苏玉寻到一个树杈子,懒洋洋地靠坐着,看向归砚辛,很好心地拍了拍身侧的树枝。
“你也来啊。”
归砚辛瞥她一眼:“我还以为你不知辛苦。”
“怎么可能?”苏玉靠在树枝上,一片叶子盖住眼睛,迷糊道,“我跟你不一样。”
宴辛修炼的时候昼夜不歇,要休息也最多只坐一炷香的时间。
“你练剑吧,我睡会儿。”
她说完这句话,便沉沉睡去,手臂自然垂落,归砚辛伸手将她扶稳,听她均匀地呼吸。
送完荻州的魂魄,最后前往云梦城。
早在数十里外,便可见云梦城外气势如虹,琉璃灯火绵延,人声鼎沸。
城口各处都有高阶修士把守,入城之前,需要在城门两侧一盆碗莲中取水净手,才能发身份牌。
云梦城外,排队如影。苏玉和归砚辛两人跟在人群中,守门的修士一见,当即警惕。
“看二位的衣着打扮,不似云梦城人,敢问二位从何而来?”
苏玉立即道:“他是太初剑宗门下弟子,我是他的师姐,我们下山游历,所以未曾穿上宗门服饰。”
归砚辛本要说话,被苏玉这一番扯谎噎住,随即抿唇,装模作样起来。
守门修士凝眉,随即对着玉牌传音。
不多时,数位男子款款从天而落。为首的那一个,身着朱色圆领缺胯袍,腰间束金革带,衣袍上通体鎏金,腰后挂着一支长箫,与薛凌歌如出一辙。而身后众人,皆穿着同样的缺胯袍,衣着体面,气度不凡。
城外众人,无一不看得痴呆了。
在他问话前,苏玉先开口:“我受薛凌歌所托而来。”
为首之人怔了片刻,讥笑道:“薛三弟早已归家,就是骗人,也得找个好些的理由。”
“那便罢了,到了云梦城外,也算是回家。”
苏玉敲了敲归砚辛怀中之剑,剑身立刻铮铮作响。
“最后看一眼啊。”
薛凌川默了默:“请随我们走一趟。”
有人带路,苏玉和归砚辛不再需要查验身份,顺利进城。只是一群修士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数双眼睛时时刻刻紧盯着,多少叫人不自在。
归砚辛手中的剑一直在晃。
苏玉对着剑道:“你别急,我们马上到你家。”
归砚辛按住剑身,将剑背在身后。
不多时,走到薛宅门前。薛家门扉大开,金碧辉煌,薛凌川让他们在门口等候,通报过后,才放他们进去。
薛宅门庭开阔,苑中自有亭台楼阁,花木扶疏。三道门廊下,只有一道廊下挂着长明灯。
薛凌川道:“我家三弟那年赌气离家,罹遭不测,身体早已被人送回,只是魂魄未归。”薛凌川语气黯淡,“倘若你们能找到我三弟的魂魄,我薛家自有重谢。”
苏玉不置可否。
归砚辛却道:“我们遇见薛公子的地方,离这里不过几十公里,倘若你们有心寻找,何至于找不到?”
薛凌川身形一僵。
苏玉悄然轻推了归砚辛一把,后者睁着无辜的眼睛,不解地看向她。
苏玉向他传音:你瞎说什么大实话,小心人家将我们赶出去。
归砚辛冷笑一声。
薛家一众长辈听闻有人送薛凌歌来,纷纷出来迎接,最后又前呼后拥着将薛家老太爷搀扶出来,至此,所有人在院中集齐。
薛老太爷一见苏玉和归砚辛,脸色便暗了好几分,不抱希望道:“两位小娃娃,你们带来的消息是真的吗。”
不等薛凌川开口,归砚辛已跃上屋檐,薛家众人抬头惊呼,府中护卫纷纷戒备。
“我有话在前。”归砚辛道,“我们路遇薛公子时,他已是阴魂之身,居一山洞中,生活孤苦。我们此番来只是为了了结他的心愿,不涉家族事,也请各位知晓,人死不能复生。”
他的话音刚落,院子里便传来哭声,苏玉捏了捏耳朵。
“如无异议。”归砚辛继续道,“请诸位随我一起等到子时。”
他话说完,这些窸窸窣窣的哭声又停止了,苏玉挑眉,心想这些人变得可真快。
薛凌川仰头道:“既然要等这么久,何不在屋中坐坐,享用晚膳,再吃些茶点,等待夜晚降临?”
归砚辛冷眼扫过众人:“我只怕,有些人等不到子时,就要让我们命丧于此。”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一惊。
苏玉赶忙跳上房檐,大声喊道:“哇塞,群众里有坏人。”
薛老太爷四下张望,狠狠地敲了敲地面。
“今日谁要是阻拦三哥儿回家,老朽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跟他拼命!”
一位妇人在婢女的搀扶下站起身,缓缓道:“二位仙家误会了,我们薛家人一向与人为善,家宅和睦,”
“那么,这些又作何解释。”
归砚辛飞身而起,无数道剑光向宅院中散去,阴影处刀光袭来,苏玉侧身闪躲。
这些提刀人,用的都不是薛家的传家法器。
看上去风平浪静的宅院中,那里暗流不少。
薛老太爷怒目圆睁,厉声道:“都住手!”
归砚辛抬手,无数剑光汇成巨剑,直指院中。
少年冷声震慑。
“今夜子时前,任何人都不要轻举妄动。”
在他这番话下,其他人都站在墙角,不敢动了。
暗处人影涌动,苏玉以手比剑,用剑阵将薛府围住,嘻嘻笑道。
“你们也不可以走哦。”
整个薛府僵持在庭院里。
片刻后,苏玉想了想,这院子里还有这么些老弱妇孺,干等也不对,便开口道。
“我饿了,薛老爷子,麻烦您差几个人给我们弄些吃的来吧。”
薛老太爷的神色缓了缓:“招待不周,还请见谅。怀音,让后厨准备好晚膳。”
苏玉悠闲地在屋檐上坐下,院子里的人也受他影响,各自找了一处安生的地方歇息。
从始至终,薛凌川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他们身上。
四下安静,苏玉忍不住向归砚辛传音问:【这薛家大哥是不是有问题啊?】
“必然。”归砚辛道,“但这院中的人马不是他的人手。”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苏玉好奇。
“薛家一脉都是乐修,乐修最考验天分。”归砚辛淡淡道,“方才这屋里的动静这么大,可他没有半点反应,要么他们是一伙的,要么他本身修为不佳。”
苏玉讷讷地想,其实方才她也没有察觉到角落里的那些人。
夜幕四合,院里有小孩啼哭,妇人低声唱起哄睡的歌谣。
苏玉听着也有些犯困,强撑起脑袋,问:“宴辛,我们真的要等到子时吗,还有几个时辰啊?”
归砚辛扫了她一眼。
“待会我叫你。”
听了他的这句话,苏玉顿时安心,抱着腿就睡着了。
归砚辛负手而立,身后是灵力操动的巨剑,暗处稍有动静,便有剑光扫去。
子时到,鹰鹃鸣叫。
苏玉在迷糊中惊醒,归宴辛已解开身后的背剑布带,长剑出鞘,一颗金色的魂魄慢慢凝结成一个人影。
“来了,来了!”
薛家众人纷纷抬头,薛老太爷颤声叫道:“我的三哥儿……”
薛凌歌睁开眼睛,泪流满面:“太爷爷……川哥……二姨娘……”
暗处人影涌动,刀光剑影。薛老太爷忽然从腰间掏出一挂铃铛,摇出清脆响声,念念有词道:“魂兮魂兮,归我所用。”
暗处人影犹如被摄住魂魄,不再动弹。
看来薛凌歌这一招用铃铛的方法,是跟薛老太爷学的。
薛凌歌的魂魄飞进太爷爷的怀抱中。
薛老太爷将他抱了个满怀,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忽然,他瞪大了眼睛。
屋檐上,一黑一白两个长袍身影凌空而立。
苏玉被他们突然出现的身影吓了一跳。
“下次你们来之前能不能有点声响。”
黑白无常:“……”
归砚辛抬头望了一下月色,叹息道:“时辰到了,上路吧。”
“不要带走我的三哥儿啊……!”
薛老太爷大声哭喊,薛凌歌的魂魄从他的怀中飘出,虽然极不情愿,身体仍然不自觉地走向黑白无常。
黑白无常用锁链将薛凌歌套住,朝归砚辛拱手一礼,随即向屋檐下飞去。
归砚辛转头对苏玉道:“行了,我们也走吧。”
苏玉扭头看向薛家大院,颇为可惜道:“就这么走了?谢礼我们都还没拿到。”
归砚辛扯了一下嘴角,道:“小心有命拿没命花。”
苏玉少见他笑,也跟着乐了一下,随即飞出薛家宅院,感慨道:
“还以为他们能有一晚上时间告别,没想到云梦城的黑白无常这么敬业。”
归砚辛回答:“我也没想到你这么热心。”
“你这可就小瞧我了,”苏玉哼道,“那两个凡人徒弟也是我顺手救下来的。”
这个不容有疑,从青衍和青衡对她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更何况这一路上苏玉对他们十分照顾。
归砚辛问:“在云梦城外,你为何不自报天机山身份。”
“天机山都解散那么久了,如今这修仙界,恐怕没几个人知道。”苏玉语气平淡道,“我们没有名门做背书,又身怀功夫,难免惹人警惕,说不定都进不来云梦城。”
“……”归砚辛道,“我还以为你带两个徒弟过来,早已想好了如何带他们进城。”
苏玉道:“我和他们一起,情况又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苏玉回答:“一个高手带着两个凡人徒弟,就像是一个母亲拉扯着两个孩子,走到哪都更像是弱势群体。”
归砚辛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多头头是道的歪理,难以反驳,索性还是不接话。
在云梦城小歇一晚,苏玉和归宴辛才启程回到青衍、青衡所在客栈。
此行将近有半个月,青衡和青衍趁机在镇上找了些杂活,赚了点小钱,苏玉一回来便悉数上交。
苏玉大手一挥:“你们留着吧,男孩子身上怎么能没点零钱。”
四人齐聚一堂,苏玉宣布道:“我们现在出发去落雁山。”
归砚辛突然开口道:“我要休息两日。”
苏玉怎么也没料到他会提“休息”二字,一时结巴:“那……行。我们就在客栈里再住两日。”
归砚辛兀自回屋,苏玉也只得对青衍和青衡道:“你们再玩两日,我们一路几乎没正经歇息,我也得回屋睡一觉。”
青衍青衡连连点头。
苏玉回屋倒头就睡,再醒时,日暮西斜。
她推开门下楼,归砚辛已经坐在楼下。
他的桌前是客栈用来待客的茶盏,被他拿在手中把玩,指尖摩挲,漫不经心。
忽然间,似有所感,归宴辛抬起头,正和苏玉的视线相撞。
他眼里总是这么淡淡的平静,好像不知疲累。
他累过吗?
又或者,他真正想要的,只是她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