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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逃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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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某处私人庄园,此时一片繁华景象。
庄园里肃穆庄严的摆设,都被换成了喜庆的颜色。
佣人们的工作服也是红色,且衣摆上绣有喜字。
安静的庄园人来人往,为两天后的订婚宴做准备。
和热闹的前院不同,庄园正堂客厅里,气氛冷寂到肃穆。
宴会的主人公之一,失踪了。
确切说——是逃婚了。
傅二夫人刘玫大发雷霆,拍桌怒斥管家是怎么看人的,把人都看丢了!
管家老脸一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在傅二夫人的怒目下,什么都说不出口。
只能认下这件事,责任在他看管不利。
陆夫人安如皮笑肉不笑:“二夫人别急着生气,还是想想订婚宴要怎么办下去吧!”
刘玫脸上化着精致的妆,闪着精光的眼睛眯了眯,落在一语不发,坐在沙发上出神的周茉身上。
刘玫上前一步,伸手去抓周茉的手,周茉轻轻一避,抬眼,清凌凌的眼波不含一丝情绪,让刘玫一怔。
周茉轻声说:“伯母,现在要紧的,是找到傅铭。”
因着订婚宴,周茉穿了一件旗袍。
旗袍颜色淡雅,上面的绣着花鸟鹤纹,做工精美,栩栩如生。
旗袍叉开到膝盖上一寸,脚上一双带碎钻小高跟绑带凉鞋,端正又不失灵动。
坐姿端正,曲线窈窕,眉眼清冷,皙白的手指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
刘玫的眼神闪过一丝艳羡。
水色极好的莹润玉镯,是少见的珍品。
她也有一只,不过水头没周茉手上的纯粹透彻。
刘玫碎了一口,抚了抚高攀的发髻。
脸上恰到好处的浮现点点尴尬,摸着盘好的头发,朱红色的旗袍叉开的高,她一动,露出的肌肤引人遐想。
安如脸凝了凝,端看刘玫的穿着,就十分不妥当。
她没有说话,只拿眼神看周茉,见周茉一脸淡然,稳了稳神,微松口气。
刘玫眼神凝在周茉身上几瞬,移开后,叹息:“哎,孩子大了,当妈的管不了了。”
安如闻言,站起来,她个子比刘玫高挑,因着订婚宴的缘故,和刘玫一样穿了旗袍。
旗袍颜色比周茉重了些,主打沉稳。
叉开到膝盖上一寸,并不像刘玫一样叉开的很高。
两人站到一起时,气势上明显是安如占了上风。
刘玫气莫名短了一截,说话的语气没有刚才那么冲:“亲家母,你说这事该怎么办啊?”
话语里,有几分好看戏的讥讽。
安如面色不变,眼神扫过静坐着的周茉,见周茉一脸淡定,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的样子,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对刘玫说:“我们家周茉人长的漂亮,又有才情,学识更是不差,傅铭娶我女儿,那是他高攀。”
言下之意是你儿子不识好歹。
闻言,周茉平淡无波的脸上,闪过几分笑意。
如姨说话还是这么雷厉风行。
这一番话说的刘玫脸色又难看了些,她知道自己儿子能力不足,但是被人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来,面上有几分挂不住。
刘玫看着周茉,指桑骂槐地说:“有才情学识算什么本事啊,能拢住男人的心才算是本事!”
安如面色一凝,几乎要和刘玫撕破脸。
周茉站起来,拉住安如的手,轻轻喊了一声如姨。
安如脸色和缓,伸手抚着周茉清丽的面颊,眼带愁绪。
周茉轻轻摇了摇头,说没事。
安如知道周茉性子冷凝,对傅铭说不上喜欢,但毕竟老一辈订下的婚约,老陆又一向尊敬傅老。
她以为傅铭只是没有上进心,谁成想,会在订婚宴前夕闹出这样的事情来。
安如叹了口气,摸着女儿的脸,心中有些烦闷。
周茉正要说什么,刘玫又不依不饶的开口:“亲家母,要我说啊,你是真不会养孩子,把女儿养的这么清心寡欲,将来去了婆家,指不定被人怎么说呢。”
安如凌厉的视线,和刘玫挑衅的眼神对视。
刘玫说话很扎心,什么话钻心刺耳,她专捡那句话说。
安如和周茉的关系,在南城不是秘密。
安如是周茉生母的好姐妹,自小照顾着周茉,但是谁也没想到,她最后会成为陆家新一任女主人,还生下了一个男孩。
刘玫故意说:“周茉啊,这知人知面不知心,找对象是这样,别的也是这样啊。”
安如气的脸色铁青,周茉轻抚他的手背,一字一顿,字字珠玑地落在刘玫心口。
刘玫会攻人痛处,周茉也会。
她轻启红唇,轻声细语地说:“伯母,您有管别人家事的时间,不如去管管伯父,上星期,我还在您家的商场里偶遇伯父,只是……”
故意停顿了一下,周茉微笑,嗓音清脆,对刘玫略显惊慌的眼神,一字一顿地说:“我看伯父身边的人,好像不是伯母您啊。”
刘玫气的用手指周茉:“周茉,你这是要认贼做母?”
周茉面色威严地警告刘玫:“伯母,如姨是我的母亲,您还是不要说一些有失您身份的话。”
刘玫气的不行,管家连忙扶着刘玫坐下。
几番下来,刘玫也知道自己讨不了什么好,沉着脸,没好气的让管家去请丈夫回来。
安如站起到了,拉着周茉就要离开。
刘玫拦住她们,说:“都中午了,吃过饭再走吧。”
安如面色讥讽:“你们傅家的饭高贵,我们吃不起。”
说着拉着周茉走出了客厅。
走出客厅,坐上车子后,安如看着周茉雪白的侧脸,轻轻叹了一口气。
周茉敛了敛眼帘,再抬眼时,面上平静:“如姨,这件事错在他们。”
安如轻抚周茉面颊,一改刚才的凌厉,语气柔和:“我的宝贝女儿可不是任人欺负的,等你爸和你哥回来了,看能不能解除婚约。”
周茉对于结婚这件事,没有什么太大的想法。
有或没有,都无所谓。
车子很快就驶进陆家别墅,一进门,就看到陆先学父子三人,义愤填膺的样子。
小儿子陆怀手里还拿着一根金箍棒,舞动着,说要去打欺负姐姐周茉的坏蛋。
陆闵瞥了一眼陆怀,陆怀乖乖站在一边。
陆先叹了一口气,中年人不想小孩子,可以肆意妄为的做事情。
陆闵:“爸,傅铭那小子摆明是看不上贝贝,我们又何必把贝贝推进傅家那个火坑。”
陆先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但是大家族联姻,其中所牵扯到的地方,并不是简单的一句解除婚约就能完全分割的。
听到脚步声,陆先抬头,看到妻子和女儿回来,尤其是妻子脸上的怒气时。
陆先一愣,紧接着追问:“是不是出事了?”
安如没好气的说:“你说呢。”
陆先和两个儿子追问发生了什么事。
安如一进门就听到陆先的话,瞪了丈夫一眼。
陆先被瞪的很是无辜,陆怀等不及,拍着安如的胳膊,让安如快说。
陆闵坐在周茉身边,见妹妹不说话,身为兄长,自然能看出周茉平静面容下的不愉快。
被三双眼睛盯着的安如,把手提包扔到沙发上,气急败坏的说:“傅铭那小子逃婚了。”
陆先:“什么?逃婚?!”
陆闵站起来,脱了西装外套,捋了捋袖子,就要出去。
周茉知道陆闵想干什么,拉住他的胳膊,让他冷静。
陆闵气的快要爆炸了:“我冷静不下来,傅铭那狗……”
陆先重重咳了一声,陆闵改了词汇:“傅铭那不成器的的东西,居然敢逃婚!”
陆怀重新拿起金箍棒,小脸绷紧,要跟着陆闵一起去揍傅铭。
还是安如制止了两人的行动,并呵斥住陆先的动作。
“都坐下,”安如话一出,父子三人齐齐顿住身形,坐回沙发上:“这趁着这件事,正好和傅家解除那什么鬼婚约,咱家贝贝值得更好的人。”
这次陆先没有反驳,只是在沉思。
陆闵:“如姨,傅家是不是给你和贝贝气受了?”
安如说没有。
然后又问周茉:“贝贝,你真的看到傅裕身边有人?”
周茉笑了笑,灵动的眼神中,含着一抹狡黠:“我是听说。”
安如笑道:“哈哈,贝贝还是那么调皮。”
周茉说:“我只是听说,但是看她的反应,这事应该是真的。”
安如哼了一声,没说话。
几人的视线牢牢盯着陆先看,把陆先看的压力山大。
安如:“老陆,贝贝可是咱们的宝贝女儿,你忍心让她在刘玫手底下受气吗?”
陆闵:“爸,我知道你顾及着爷爷,但爷爷要是还在世,知道他的宝贝孙女被人这么欺负,一准得取消婚约。”
陆怀:“爸,你要是不去的话,我和大哥去就行,先把那个什么傅铭打一顿,然后再找傅爷爷取消婚约。”
陆先闻声,沉默片刻,问周茉:“贝贝,你是怎么想的?”
周茉被三双眼睛盯着,黝黑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无奈。
她说:“爸,我早就说过了,我不喜欢傅铭。”
陆先闻言,刷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怒气冲冲地说:“爸爸这就去找傅老解除你和那小子的婚约!”
安如陆闵陆怀,纷纷松了一口气。
安如给周茉使眼色。
女儿控还是交给他的宝贝女儿解决。
周茉抿唇笑了笑,眼神灵动,好似林间活泼的小鹿。
情绪只是一瞬,一瞬后,周茉又恢复平日里清冷的样子。
陆先去傅家的第二天,傅老就派人邀请陆家去傅家商讨订婚的事宜。
安如不满的瞪着丈夫:“不是说去解除婚约吗,这是怎么回事?”
陆先赔笑:“别急别急,去了你们就知道了。”
陆闵不赞同:“既然决定要解除婚约了,就干脆利落点,到时候拉拉扯扯,弄的两家都难看。”
陆先继续卖关子,哄着一家几口人上了车。
车上,几人完全忽视了陆先,连眼神都不给陆先。
陆先苦笑,还是周茉怜惜老父亲,给了陆先一个橘子。
陆先老泪差点落下,激动的剥开橘子,炫耀:“哈哈,贝贝给我的橘子,一定很甜。”
周茉淡笑不语。
陆先尝了一口,面色扭曲的咽下橘子,对上周茉的眼睛,他说:“贝贝,你捉弄爸爸。”
周茉哼了声:“这是爸爸应得的。”
陆先一脸憋闷,安如三人乐不可支。
女儿控还是得女儿收拾。
到了傅家后,傅老身边的管家亲自来迎接。
陆先和管家说话,问了问傅老的身体情况后,才带着妻儿进去。
傅家老宅里,住着傅老和最小的儿子傅顷。
傅老有三儿一两女,大儿子车祸去世留下一儿一女,二儿子傅裕,生了两个女儿,最小的是傅铭。
两个女儿,一个嫁到国外,一个跟人跑了。
老宅很大,走路的时都能听到脚步回声。
装饰威严古朴,周茉瞧见客厅摆放的花瓶,是前几年苏富比拍卖行拍出的一件藏品,价格上亿。
不止花瓶,桌椅摆件,也都是有些年头的。
紫檀木珍贵,制成的家具柔润且细腻,价格昂贵,傅家用紫檀木做家具,真不是一个奢华能概括的。
客厅正中的太师椅,是海南黄花梨,有些年头了,色泽金黄,好似琥珀一般温润。
凑近还能嗅到浓郁清幽的梨花香。
对傅家的有钱,周茉有了清晰的认知。
在管家的带领下,他们来到傅老平时会客的书房。
周茉是最后一个进门的,他看着书房外的花园,有些移不开眼。
北城陆家大小姐,随母姓,不喜欢名牌包包和应酬,喜欢弹琴写字,侍弄花草。
性子冷淡,不喜和人交谈。
但长相那叫一个绝。
清冷矜贵,一身冰肌玉骨,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瑕疵,白的能发光,就像深山里干净的泉水,浑身上下透着纯净气息。
周茉的身材也很绝,被衣服包裹下的白润肌肤,骨肉均亭,曲线玲珑,身材比例绝佳,到腰线的长发乌黑明亮,浓密发量衬得她脸更小巧了。
现在流行的一字肩精灵耳高眉弓,周茉统统没有。
但美人就是美人,不用刻意突现氛围,身着简单衣饰,往那里一站,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这样的性子容貌,有人喜欢,就有人讨厌。
所以傅铭逃婚,周茉并不生气,因为不在意,所以无所谓他的行为。
周茉光顾着想花园里的花了,没看路,一头撞进人怀里。
微翘的鼻尖被撞的发红,疼的她眼泪都出来了。
傅老浑厚的声音响起。
“哈哈哈,贝贝看来是很中意阿峥啊。”
陆先笑着说:“我瞧着也像。”
安如满意地说:“光看相貌,就很般配。”
周茉视线朦胧的抬起眼,对上男人浅棕色的温和眼眸。
傅顷小心的用手捏了捏周茉的鼻尖,通红的鼻尖,和泛着泪花的漂亮眼眸,冲淡了身上的冷感,看起来可怜极了。
像是山间灵动的小鹿,眨着眼睛向你问好,又因为陌生感,清澈双眸闪烁着点点不安。
傅顷安抚似的对周茉说:“别担心,只是撞红了。”
周茉傻乎乎的睁着眼睛看傅顷,她的身形完全被傅顷笼罩住,要抬起眼微垫脚才能和他对视。
傅顷像是一座大山,挺拔健硕的身躯,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见周茉不哭了,傅顷温润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奶糖,剥开后递到周茉嘴边。
声音轻柔:“吃颗糖甜甜嘴。”
周茉下意识张开嘴,绯红的舌尖不小心碰到傅顷的指尖,留下湿润痕迹。
那一点湿润的凉意,从傅顷心头倏然划过,留下一抹深深印痕。
而主人公毫不知情,一脸懵懂的咬着那块糖。
纯白的糖块和娇嫩舌尖,呈现出绝对的反差。
傅顷浅棕色的眼眸深了深,不着痕迹地勾唇。
好乖的小姑娘。
如果妻子是她,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