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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一章,人类拥有宠物的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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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槐树上,一条蛇被砸中带着她缠着的树枝垂直的落下。
我很无语,在这儿睡了这么多年,也好歹能称得上是这荒山的大王,竟不知这世道变成这了。人现在是一点都不怕蛇了吗?
我刚一落到地上,那罪魁祸首就已经伸手过来。
打蛇打七寸,到底是谁把这个消息传的人尽皆知的。我瞧着捏着我七寸的人类,他明明已紧紧扣住了我的命脉,却依旧眉头紧锁、一脸严肃,好似我很难抓似的。
我心里叹了口气,并不想挣扎。要是我想跑,我早跑了好吗?从我在这树上睁眼,到如今,按照人类的年龄来算,胡子应该都能围绕山头转好几转了。
不想动,根本不想动,我闭上眼,开始回忆冬眠的感觉,尽管闷热的外部环境,不断侵蚀着我贫乏的想象力。
“醒醒,起来吃东西!"
一坨黑色的东西凑到了我的嘴边,我睁开眼的时候,难得沉默,吐着的幸子很想收回去。
这么多年了,我鲜少怀疑世界。可是每次都是遇到新鲜的人类,他们总有能力让我思考世界的起源,人类的起源,以及蛇如何才能完全脱离世界与人活下去。
然而,千百年过去了,我仍不理解。
我不是很想吃这种看起来像石头的东西。先不说蛇是吃肉的,再者你要是穷,也完全没有必要喂我,让我们彼此都很难受。
“这是冻干,猫很喜欢吃。"
男人坚持的夹着这个名叫冻干的黑坨坨,非要给我吃。我不太想吃,我已经不吃东西很多年,要是现在吃了,我等会万一拉怎么办?多么麻烦。
而且,猫那么可爱,我是蛇啊!能一样吗?
“小青,快吃,你不吃就不能睡觉。"
我猜,他估计是白蛇传看多了,非叫我小青,我明明是一条丑陋的黑蛇。我抬头看了眼他坚毅的神情,有种今天我要是不张嘴非给我塞进去的认真。
哎,我叹了口气,还是张嘴一口吞了下去。
千百年前,槐树精曾经跟我说过,世界上最不讲道理的,就是人类。不要妄图跟人类讲道理,你会变得非常不幸,他说得果然不错。
吃了第一块,马上就是下一块。为了不浪费彼此的时间,我吞食的速度很快,但凡他多夹一点,我嘴巴都能再大一点。
“乖。"
一小盘子的黑坨坨终于吃完了,他摸了摸我的头,莫名的让我觉得头有点凉。
不知为何,看着他,有种诡异的感觉萦绕在我心头。虽然我见的人不多,但是见过我的人是什么态度我还是隐约有印象的。
要是早个好些年,我还能问问槐树精,这人脑子哪里有病,还能不能治?可惜,槐树精死了,估计也没人能救他了。
可怜人,我蜷着身子悲叹,转过头继续睡觉。
我对人类的一切行为都无所谓,毕竟我对生命的唯一的追求,是在一个地方呆着,安安静静的去死。
谁知道呢,死,对于我这条丑陋的黑蛇来说,竟然这么难。睡了千百年的时间,睡成了妖怪,都没睡死。蛇,也是一种难懂的动物。
乖乖巧巧的躺了半天,我却始终没有睡意。明晃晃的的屋子比起晌午太阳晒在脑袋上的光还要亮,这人好像把我塞进了小猪圈一样的窝里,放在同样亮闪闪的地上。
难道这里其实是仙界?这么亮。
好奇归好奇,我却半分不想起身来看。自我知道自己是条蛇起,我基本就没有动过。
不瞒你说,这个世界上,我最害怕的,就是像蛇一样瘫软的动物,极其丑陋,浑身冰冷,恐怖如斯,该死该死。
等天黑了再行事,我严肃地思考了半晌,就开始数着时辰过日子。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清醒的数过时辰,我对时间的把握已经变得非常不准确。
好几次我睁开眼都觉得已经三更了,可是屋子里还是明晃晃的,几次三番我都觉得是不是真的已经到天宫了,那远处的男人却总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打乱我的猜测。
等了好久好久,感觉都快比我活得久的时候,屋子里暗了下来。我深吸一口气,忍着无比的恶心,将自己的尾巴蜷缩起来,盘成一个圆。
能看到自己的身体,真的是,世界上最恶心的事情,没有之一。魂魄离体之后,我瞧都不想瞧自己一眼,疯狂的开始吃书。
不是一口把书吞进去,就是魂魄附上去,这样我就能知道书里讲了个什么。只可惜,这里的书,晦涩难懂,我把他们全部吃了一遍又一遍。
比如这本《The Little Prince》(《小王子》),那本《The Moon and Six Pence》(《月亮与六便士》),好像讲了些什么故事,什么人,但是弯弯绕绕的,不像以前私塾先生写的那样通俗易懂了。
我还没来得及吃下一本,忽然又被人捏住了七寸。
这熟悉的令人发指的感觉,都不用思考,果真是那人,他真不是人啊。
我盯着眼前一袭白衣的人,他清冷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好似跨过无数白天黑夜终于寻得我一般。可是,我只是荒山上一条呆了千年的蛇,不会是他要找的人。
“秦曼,乖一点。"
这两个字,是夹在书里的两个字,本以为他重复写了这么多遍是练字呢。
原来不是白蛇传的小青啊,这人前后鼻音不分的啊……
“hello,魂魄是不咬人的,能放开我的身体吗?"
我灵活的运用了一个刚学的词回他,太久没说话,我只记得腹语了。还好,还能记得一个,我是真不想用尾巴在地上写字。
“这些书不好懂,我明天换一些书给你。"
他又摸了摸我的脑袋,诡异中夹杂着几分熟悉。
“义父?"
我惊讶的盯着眼前的人,不会吧...
“我现在年岁不大,听不得这样叫我,我名冯君清,你喊我哥就行。”
他一脸淡定,脸倒是像个小同志,说话做事还是那么的老头。槐树精竟然都转世为人了,我,竟然还是一条蛇。
“槐树同志,真的是你?"
我瞪大了眼继续观察他,眉清目秀,比以前村里的那些娃崽还要好看很多。
只是,我印象之中,他一直都是白花花的胡子,一脸惆怅的望着远方。忽然瞧见这人变了个大样,还真是感慨万千。
“嗯,你从哪捡来的话,喊哥就行。"
槐树精,哦不,冯君清将我抱在怀里,继续摸我的脑袋。
我就说嘛,谁敢这样摸我,除了槐树精,我还没见过第二个准我缠着,还摸我的人。他果然,是真心把我当女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