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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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赐婚
李韶光到了翠叶宫以后，由着小宫女们帮她换了湿衣服，用热水沐了浴，又让紫苏帮她擦干了头发。
紫苏帮着李韶光擦头发的时候，脸还被吓得煞白煞白的。
李韶光忍不住逗她：“小丫头，平时挺能耐的，才见了这么点小事情，就把你吓得脸都变白了。冷静些。放心吧，你家公主没事儿。”
紫苏听了李韶光这话，没有显出高兴的神色，反而开始吧嗒吧嗒地吊起眼泪来。
紫苏满脸悔恨地说道：“都是奴婢不好，是奴婢没有照顾好公主，才让公主受了今天的委屈。公主的名声搞不好都要被今天这件事情给毁了。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回去就去找香薷姐姐领罚。”
李韶光无奈地看了看哭得一抽一抽的小丫头，叹了口气。
这件事情确实有些难办，虽然本朝对男女大防不像前朝那样严苛，但是众目睽睽之下，一男一女在水中搂搂抱抱了好一阵子，虽然是出于意外，但是这件事情传出去也确实有些不像话了。
李韶光摸了摸紫苏的头，安慰她道：“好紫苏，莫要哭了，今天这事情也怪不得你。要怪就怪肖瑾那人太会招蜂引蝶，连累了本公主。我们先在翠叶宫里等着，父皇和祖母会处理好的。快把泪珠子擦一擦，在哭下去，我可要心疼了。”
李韶光心里确实一点儿也不忧虑，她相信她的父皇和祖母。
乾元帝应该会把今天这件事情归咎于李韶光和肖瑾的玩笑打闹，和以前一样，最后随便罚他们点东西，然后把这件事情给接过去。
大不了就是禁足加上罚俸，这些对李韶光来说都不算什么。
李韶光优哉游哉地呆在翠叶宫里，两耳不问窗外事，一心只顾着吃御膳房送来的各色每位糕点。
李韶光呆在翠叶宫的这段时间里，太后娘娘特地叫了太医院的刘太医来给李韶光瞧了瞧身子，刘太医请过脉之后还给李韶光开了两副散寒祛湿益气固表的汤药。
此时，李韶光坐在小轩窗下的小榻上吃着黄花梨木小几上的一盘翠绿色的绿豆糕。
李韶光换了一件浅粉色的襦裙，仅有裙头上绣了几朵精致小巧的粉白色桃花，头上也只简单地挽了个双螺髻，随意地簪了几朵做成桃花样式的绢花。但是裙子的料子是一年财产十匹的留烟纱，这种料子轻薄飘逸，最有趣地是它在阳光下会产生微微的光泽感。那几朵看似平平无奇的绢花细看也并非凡品。每一片花瓣的颜色和形状都有细微的不同，但整朵花却又恰到好处，多一分或少一分都会失了自然意趣。
孙金海被紫苏领进翠叶宫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少女坐在小几前，手里捧着半块小小的绿豆糕，樱桃四的小嘴里正咀嚼着，随着她的咀嚼，颊边的那对小梨涡若隐若现。阳光透过洁白的窗纸柔和地洒在少女的身上，光线好似在少女粉色的裙边游走。
孙金海恍惚间竟觉得，眼前的朝华公主不似烦人，而是九天宫阙里灵动娇俏的桃花仙子。
孙金海赶紧把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压了下去，恭恭敬敬地给朝华公主请了安。
李韶光急忙叫紫苏扶助孙公公，没有受孙公公的礼。
孙公公从小就侍奉在当今陛下身边，到现在已经四十几年了。李韶光小时候，孙公公没少照顾过她，严格来说，孙公公也算是李韶光的半个长辈了。
孙金海向李韶光说明了他此次的来意，不出李韶光所料，乾元帝现在要召见她，孙公公是来领她过去的。
李韶光心里有些奇怪，好奇地向孙金海询问到：“孙翁，父皇这次怎么特地叫你来我这走一趟呀，不就是去御书房吗，我闭着眼睛都能走到，难不成父皇还怕我走丢了不成？”
孙金海慈爱地笑看着眼前的玉人儿，打着哈哈说：“陛下向来疼爱公主，叫老奴来一趟也属正常，再说了，老奴也想来看看公主有没有伤着哪里。公主莫要在想了，快些走吧，别让陛下等急了。”
李韶光看着他的笑容总觉得心里毛毛的，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她相信孙公公不会害她，也就乖乖地跟着他去了。
李韶光的软轿被小太监们平稳地抬着进了乾元帝所住的乾清宫，到了御书房门口才被小心翼翼地放了下来。
李韶光由紫苏扶着从轿子里婷婷袅袅的走了出来。抬步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里此时安静地落针可闻，乾元帝正面无表情地正襟危坐在紫檀木书案后面。肖瑾跪在不远处。
肖瑾换了件银红色绣竹叶暗纹的广袖圆领袍，精瘦的腰身被一根同色系的宽腰带束起，那块麒麟血玉安静地垂在腰间。
李韶光只能看见他束得一丝不苟的高马尾和挺得笔直的背。
李韶光给乾元帝请了安，但这次乾元帝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叫她起身。
正在李韶光疑惑的时候，上手的乾元帝突然严肃地开口说道：“朝华，朕现在问你，你可愿意嫁与子瑜为妻？”
李韶光被乾元帝这突然的问话弄得一头雾水，她父皇今天怎么问出了这么奇怪的问题，他难道不知道肖瑾和她是水火不容见面就掐得死对头吗？
李韶光抬起头睁着那双迷蒙的杏子眼望着她家父皇，想从乾元帝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点弦外之音来。
正在李韶光想放弃，转头去求孙公公指点迷津的时候，乾元帝突然冲着她极快地眨了一下眼睛。
李韶光突然懂了，乾元帝询问她其实是在走过场，只要李韶光坚定的拒绝了，世人也就明白了，朝华公主和肖小侯爷的确没有男女之情，不然怎么会连陛下的赐婚都拒绝呢。这只是一场意外的闹剧罢了。
这样，乾元帝就可以随便罚李韶光点什么把这件事情接过去。
李韶光想清楚了这一点，正想拒绝，突然看到了垂着头安安静静跪在她旁边的肖瑾，乾元帝应该还没有询问过他。
乾元帝若是已经问过肖瑾了，肖瑾肯定会拒绝。这样也就没李韶光什么事了。
李韶光突然想到，不对呀，如果她拒绝了，乾元帝必定要罚她，肖瑾不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吗。虽然乾元帝对李韶光的处罚一定不会太重，但是，只要一想到肖瑾能逃过一劫，李韶光心里就很不爽快。
在李韶光看来，这绝对不行。
于是李韶光俯下身子，开口说道：”一切但凭父皇做主，朝华无异议，就不知道肖小侯爷是否愿意了？”
说完这话，李韶光转过头去，想看看肖瑾此时精彩的表情。她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双盛满星辰的桃花眼。
李韶光知道这是肖瑾高兴激动的时候才会有的表情。
李韶光心里咯噔了一声，她肯定又被肖瑾给算计了什么。
乾元帝突然高兴地抚掌大笑起来，那双和李韶光有八分相似的杏仁眼笑眯成了一条细线，胡子笑的一颤一颤的。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朕本来还一直在为着你们两个的婚事发愁，没想到，你们竟然早就互相生了情愫，竟然如此，那朕就给你们下旨赐婚。孙金海，快把朕书架上的那本黄历拿过来，朕要亲自挑一个好日子。”
孙金海赶紧应了一声好，迅速地找到了那本黄历，放到了龙颜大悦的乾元帝手边。
李韶光直到这时才从刚才的一系列事情中反应过来。她震惊地望着肖瑾，乾元帝已经问过他了，他竟然也没有拒绝。
难道肖瑾和她想到一起去了，都想让对方拒绝乾元帝，然后被责罚。
李韶光瞪了正笑得无比灿烂的肖瑾一眼，他们两个人的下半辈子都要被绑在一起了，事情这么严峻，这个人竟然还笑得出来，可真是令人讨厌。
李韶光正想开口和乾元帝解释。
乾元帝似乎早有所料，笑眯眯地抢先跟李韶光说道：”君无戏言，这件事就这样定了，宝珠儿应当不会让父皇失言吧。”
乾元帝都把话说这份儿上了，李韶光自然不能再说什么。
李韶光虽然到现在还没能弄清楚这件事情的始末，但是她已经明白了，乾元帝对这件事情一定是很乐见其成的。
李韶光跟在肖瑾身后，恍恍惚惚地走出了御书房，他们两一前一后安安静静地走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最后还是李韶光败下阵来，停下脚步，叫住了走在前面的肖瑾。
她郁闷地说道：“肖瑾，你今天为什么要答应我父皇，现在这样可怎么办呀，难不成我们真的要成亲，然后互相看不顺眼一辈子吗？”
肖瑾听到李韶光这样说，本来还好好的脸色，突然由晴转阴，最后彻底黑了下去。
肖瑾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开口询问李韶光道：“那你今天又是为什么要答应呢？”
李韶光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以为父皇还没问你，就想着让你拒绝，这样我就不用受罚了。谁能想到你竟然也没有拒绝。”
肖瑾咬牙切齿地瞪了李韶光一眼，“李、韶、光。’、”
李韶光看着肖瑾那双似乎要喷出火来的桃花眼，乖乖地闭嘴不吭声了。
肖瑾用手按了按眉头，“李韶光，你可真是蠢，你难道都没有考虑过我或许会答应吗，到那时候你可就要把你的下半辈子都输给我了。”
李韶光下意识地反驳道：“你才蠢呢，我这不是想着你绝对不可能答应吗。没有想到父皇那么狡诈，竟然先去问了你，你也是，直接拒绝不就没有后面这些事情了吗。”
肖瑾突然定定地盯着李韶光看了好一会儿，那双桃花眼的眼角微微往下压着，偏浅淡的像纯净的琉璃似的瞳仁此时证辨不清喜怒地紧盯着李韶光。
李韶光在这复杂的眼神下，渐渐地有些不自在起来。
就在李韶光想离开这里的前一刻，肖瑾突然开口询问道：“李韶光，你还记得一年前你给我送行那天晚上你说了什么吗？”
李韶光努力回想起来，那天晚上乾元帝在宫里给肖瑾办了一场简单的送行宴。宴会结束之后，肖瑾却拦住了李韶光回府的马车。
那个绯衣少年安静地站在马车前面，那双清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李韶光，肖瑾应该是有些喝醉了，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几丝绯红的酒意。
过了好一会，肖瑾才用他那有些沙哑的声音开口说话：“李韶光，我想去醉春风喝桃花酿，你和我一起去好不好？”
李韶光盯着这个醉鬼看了好一阵子，最后，看在他明天就要出征的份儿上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就这样，他们两在醉春风的屋顶上对着又圆又亮的月亮喝起酒来，后来李韶光喝醉了，喝了酒以后的事情李韶光就记不得了。第二天李韶光清醒以后才发现，她睡过头，都没能去给肖瑾送行。
想到这里，李韶光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没好气地摇头回答道：“喝酒之前我应该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至于喝完酒之后的事情，我就没印象了。你也知道我的酒量差得很，要是我酒后真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那些定然都不是我的本意。”
肖瑾突然呵地冷笑了一声，讥讽道：“朝华公主既然什么都不记得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了。肖某今天还有些事，先行告辞。”
说完这话，肖瑾飞快地转身，气呼呼地大步向宫门口走去。
走了没几步他又大步流星地走了回来，生硬地说道：“朝华公主今天受了寒，回去记得找个太医瞧瞧。”
说完，还不等李韶光回话，肖瑾又急匆匆地离开了。
李韶光：“……”
肖瑾这人怎么回事，难不成落了一次水，把脑子给落在太液池里了。
李韶光被肖瑾今天这一连串莫名其妙的举止弄得疑惑急了。她站在宫道上想了好一阵子也没想明白肖瑾究竟要干什么。最后被紫苏劝着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赐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