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提亲 恳请岳相和 ...
-
“什么?!你要辞官!”云烯惊讶的转过身来,走到景木面前:“你再说一遍?”
景木闻言,抬起了头,看着云烯,坚定地说:“陛下明察,臣近来心力难逢,对于朝政之事力不从心,恐怕难已担起责任,生怕误了家国大事,还请陛下恩准臣辞官。”
云烯眸色沉沉,虽登基不久,但骨子里的王者之气已然不容小觑,他半晌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景木,你是先皇一手提拔的肱骨之臣,如今正是朝局不稳、需要你稳固朝纲之时,何来‘力不从心’之说?朕不准。”
“陛下!”景木猛地抬首,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坚定,“臣自知才疏学浅,早已不堪大用,再留于朝堂,不过是占一个位子罢了,恳请陛下成全!”他躬身再拜,额头几乎要触到冰凉的地砖,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执拗。
“你——”云烯倒退几步,龙袍下摆扫过地砖,“景木!你可知辞官二字意味着什么?!朕待你不薄,你如今这般执意要走,到底是为了什么?!”龙颜大怒,殿内烛火都似被这怒气震得颤了颤。
景木却只是垂着头,脊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地砖的纹路里,一字不发,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云烯看着他这副缄默的模样,胸中怒火更盛,却又无处发泄,猛地转身,背对着他望向殿外。
正是初春时节,窗外几株桃树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被风卷着,簌簌落在宫道上。云烯望着那片灼灼桃林,忽然想起昨日午后,他与岳朣在桃树林间,他恳求岳朣做他的皇后。
恍然间,一切都有了答案。
“你不会是……”云烯转过身来,看了看房间四周,扶着额头挥退了了大大小小所有的宫人太监。
景木看着云烯的所作所为,心下也明了云烯知道了他为什么会辞官的原因。
云烯不顾形象的蹲下身来,蹲到景木面前:“你也别跪了,聊聊呗!”
景木看了云烯一眼,挑挑眉,索性盘腿坐了下来:“行啊!”
“你不会是因为昨天的事,才想辞官不做了吧?”云烯蹲在景木面前摇摇晃晃的说。
“昨天什么事?我不知道啊!”景木装傻。
“非要朕把话说明白吗?”云烯气结,本来岳朣拒绝了他,他就气闷,如今还要他说出来吗?
“总之我不明白。”景木歪着头玩衣服上的穗结。
“就是!”云烯咬牙道:“哎呀!”
“皇上要是没话说,臣可就先告退了!”景木说罢,作势要站起来。
云烯一把抓住他,拽下他:“就是朕让岳朣做皇后,结果被拒绝的事!”
景木一脸恍然大悟后痛彻心扉的样子,指着云烯道:“皇上,岳朣可是臣的未婚妻,您怎么能要求臣的未婚妻当您的皇后呢!君子可不夺人所好,您做这样的事,实在是为世人所不古!亏得臣对您忠心耿耿,您居然要抢臣的未婚妻!”
云烯眨眨眼,一脸理直气壮的样子:“什么叫你的未婚妻,你们根本都还没有定亲,岳朣还不算你的未婚妻好不好!”
“好好好!”景木一骨碌站起来:“那就请皇上允了臣的辞官要求,让臣能安安心心的去跟岳朣成亲去!”
云烯也站起来:“朕就说你是为了这个,你不能走!朕不准!”
“皇上还是允了吧,如今皇上的狼子野心已然显露,臣已经无法再为您效忠了!”景木躬身拜了拜,说罢,就要走。
云烯无法,急的左右为难,情急之下,他大喊一声:“朕答应你!”
景木停下脚步!没再动弹。
“朕答应你,绝对不再打岳朣的主意了。”云烯闭上眼。
景木转过身来,几步走回来:“当真?”
云烯重重点点头:“君无戏言!”
景木当即跪下,双手抱拳:“景木还有一事相求,还请皇上成全!”
“你说!”云烯睁开眼,了无生趣的问。
“还请皇上为我和岳朣赐婚,我和岳朣情投意合,经历了重重困难,如今国泰民安,想图个喜气,早日成婚。”景木抿着嘴角,低着头道。
“你自己去提亲不就好了吗!”云烯转过身去,坐到龙椅上。
“臣……”景木犹豫了下:“臣怕宰相大人不同意,万一他想多留女儿两年……”
云烯捂住了眼。
“还请皇上成全!”景木躬身道。
“朕知道了,”云烯闷声道:“你去吧,让朕静一静。”
景木得到肯定,欣喜的应了一声:“谢皇上,臣告退!”
云烯摆摆手,垂了下来。
良久,云烯还是缓过劲来,身边的大太监福喜看他如此颓唐不由得提醒他。
“皇上,该拟旨了!”
云烯沉默半晌,才回复了一句:“朕知道了,晚点吧。”
“皇上既然这么不情愿,何不将拟旨将岳朣小姐宣成皇后,这样您不就开心了吗?”福喜不解。
“可是这样,”云烯坐直起来,拿起御笔:“她会不开心啊。”
“那也没必要答应景大人赐婚啊,您这又是何苦呢!”福喜走到桌旁去磨墨。
云烯叹了口气,一笔一划写完了旨意,看向福喜道:“岳朣喜欢景木,为她们赐婚,是她也会开心的事。”
“而且,”他放下御笔,“我已经失去了一位皇后了,不想再放走一位好官。”
当天午后,明黄的圣旨便在仪仗簇拥下抬进了宰相府。
“陛下有旨——”传旨太监尖亮的嗓音划破府中宁静,岳清携岳朣跪在院中。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宰相有女岳瞳,温婉知礼,品性端良,美名传于宫闱。
兵部侍郎景木,才学出众,恪尽职守,是朕倚重的肱股之臣。”
“朕观他二人,情投意合,两心相悦,实为天作之合。”
“今特降此恩旨,将宰相之女岳瞳,赐婚于景木为妻。”
“盼你二人婚后,互敬互爱,和睦持家,既全君臣之谊,又成眷属之美。布告天下,咸使闻知。钦此!”
岳清和岳朣对视一眼,忙道:“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女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待仪仗退去,岳清和岳朣面面相觑,两相无言。
“父亲,这是……怎么回事呀!”岳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也不知,总之皇上赐婚,那我们也就只能照着做,好在你和景木也是两情相悦。”岳清收起圣旨:“行了,回你的小院去吧。”
岳朣回了小院,蹲在院中的树下,指尖捻着一片刚落的花瓣,歪头对身边的柒桃嘟囔:“皇上怎么突然想起给我赐婚啦?昨天还要我给他当皇后呢……”
话音未落,院门外便传来小厮通传:“小姐,景少爷到——还带了好些礼物!”
岳朣猛地站起身,急匆匆的走到前院,就见景木穿着一身月白锦袍,正亲自指挥着仆役将一箱箱描金礼盒抬进院中,眉眼间是藏不住的恳切与温柔。
他快步走到岳清面前,撩衣便拜:“岳相大人,今日宫中虽然下了赐婚,景木还是想亲自来向您提亲——恳请岳相和她母亲应允,将朣朣许配于我。”
他抬眼看向岳清,语气郑重:“我知道,赐婚是君恩,但我更想以景木的身份,求娶我心爱之人,给她一场心甘情愿的婚约。”
岳清扶起他,目光落在他眼底的赤诚上,想起宫宴那日,他不顾生死,挺身护在岳朣身前的模样,又想起这些日子里他对女儿的细致照料,嘴角不由漾开笑意:“景木,你是个好孩子,不骄不躁,对朣朣的心意,我都看在眼里。”
他拍了拍景木的肩,声音里是全然的认可:“不必说什么不看赐婚,这赐婚是锦上添花,你的提亲,我应了。我想,她母亲知道你,也会答应你的,”
一旁的岳朣攥着衣角,耳尖早已红透,偷偷抬眼看向景木,撞进他满是笑意的眼眸里,院中的桃花瓣恰好落在两人之间,风一吹,便漾开满院的甜香。
暮色飞过宰相府的檐壁,檐角的六角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洒在院中的树枝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岳朣坐在石凳上,指尖还缠着方才景木系在她发间的桃花瓣,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头,撞进景木含笑的眼眸里。他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羹,脚步放得极轻:“刚让小厨房炖的,还没到饭点,你先吃一点。”
岳朣接过瓷碗,指尖触到他的温度,耳尖又泛起红:“你……你怎么突然来提亲了?赐婚的事儿,跟你是不是有关系?”
景木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替她拂去发间的碎叶,声音放得柔:“我早就想来提亲了,从在小河边跟你告白,就想把你娶回家。”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握住她的手,“至于赐婚的事,多少跟我有一点关系吧。”
“那么早……”岳瞳的声音软下来,放下碗,不好意思道,“可是那会我们都还没有在一起。”
“是。”景木笑着点头,指尖摩挲着她腕间的银镯,“是没有在一起,可我喜欢你呀,从老早我就喜欢你了,看到你受伤我真的心疼死了,明明说了要来问我,我都已经做好准备回答了,结果你跑了不说,还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回来以后还跟皇上不清不楚的,我气都气死了,表白那天,我就想着,幸亏我下手的早,要不然,都要被别人给抢走了!”
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呼吸里带着花与墨香:“瞳瞳,等我们成了亲,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不用管皇上,也不用管那劳什子赵熠了。”
岳朣抬眼,望着他眼底映着的灯影与星光,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哪有什么皇上和赵熠,从头至尾,不是都只有一个你而已吗。”
景木紧紧拥住岳朣,回吻回去,岳朣的情话,让景木激动不已,唇舌津液的传递,让景木恨不得将岳朣狠狠的揉进骨子里,直到岳朣无力的捏住景木的衣角,景木才放开岳朣。
“朣朣……”景木呢喃道:“我终于可以娶你了,我爱你!”
“我也爱你!”岳朣喘息着,低声回应了景木。
景木抱得更紧了。
晚风卷着桃花落满两人肩头,六角灯的暖光裹着细碎的情话,把这个初春的夜晚,酿得比蜜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