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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劫后余生 云辰!谋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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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辰眸色一沉,猛地夺过身旁士兵手中的长剑,寒光一闪便重新抵在岳朣颈间,稍一用力,一道细细的血痕便顺着白皙的肌肤蜿蜒而下,渗进衣领里。
“再敢多嘴,我现在就送她上路。”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景木浑身一僵,回头望着岳朣颈间的血痕,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他踉跄着退到几案之后,看着眼前的皇上,又看向被剑刃抵住咽喉的岳朣,两种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撕扯——一边是君臣道义,一边是心爱之人的性命。
他跪了下来,拼命的想,现在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救他们。
“我……”他喉间滚过一声闷响,握着剑的手不住颤抖。
在岳瞳又一声痛哼传来时,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破碎的决绝与决断。
他低下头,对着皇上说了什么。
殿下的云辰满是狐疑,他皱着眉头大喊:“还在磨蹭什么?”
景木直起身子,看了云辰一眼,又看向皇上。
剑光乍起,他闭上眼,长剑带着风声,狠狠刺向了皇上。
长剑没入御座前的龙袍之中,一片鲜血洇开,染红了明黄的衣料。
皇上猛地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刃,喉间溢出一声闷响,身体软软地向后倾倒。
“陛下——!”殿中残存的老臣与侍卫失声惊呼,却被云辰的亲兵死死拦住。
云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皇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没有松开抵在岳瞳颈间的剑,站在原地,眼中还是闪过一丝怀疑。
几案下,血缓缓流了出来,云辰歪过头往几案的方向看了又看,影影绰绰的,皇上露出的尸体胸口上插着一只长剑,他终于放心,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哈哈大笑起来。
景木从几案后站了起来,背着一只手,另一只手伸向云辰道:“我按照你的要求杀了皇上,现在你可以把朣朣还给我了吧!”
云辰终于笑够,停了下来,一脸惊讶的表情看向景木:“你在想什么呢?岳朣当然不能还给你,她还有这么大的利用余地,当然的请回府,好好供起来才行啦!哈哈哈哈哈……”
景木大怒,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掌心的鲜血还在顺着指缝滴落:“你!云辰!你竟敢食言!”
话音未落,一道尖锐的破风声响彻大殿!
一支冷箭裹挟着劲风,“笃”地钉穿他头顶的玉冠,碎玉飞溅间,连带着一块头皮被生生刮下,温热的血顺着额角蜿蜒流下,糊住了他的视线。
“不能还给他,那便还给我!”
云烯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殿外传来震耳欲聋的高呼,原本围在殿内的亲兵瞬间乱了阵脚。
云辰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殿门,只见三皇子手持长枪,带着精锐士兵如潮水般涌入,枪尖直指他的咽喉:“云辰!你弑君谋逆,还不束手就擒!”
混乱之中,云辰的注意力全被冲进来的救兵吸引,抓着岳朣的手不自觉松了半分。景木见状,猛地扑上前,一把将岳朣揽入怀中,转身就往殿侧的廊柱后躲去。
“朣朣,别怕!”他将岳瞳护在身下,用身体挡住飞溅的刀光剑影,带着岳朣向安全的地方挪去。
殿内早已杀成一片,云辰的亲兵与三皇子的救兵短兵相接,兵刃相撞的脆响、士兵的嘶吼、伤者的哀嚎混在一起,将这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变成了人间炼狱。
殿内,云辰望着步步紧逼的云烯,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猛地挥剑砍向最近的一名士兵,嘶吼道:“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在战场中经历过千万场战争的云烯哪里瞧得上这种程度的厮杀,他嗤笑一声:“那恐怕是没有我死,只有你亡了!”
说罢,手腕一翻,手中枪花翻转,瞬间将云辰手里的剑挑翻在地。
云辰败了!败的一败涂地。
景木护着岳朣无心看两虎如何相争,只想询问岳朣的伤势如何。
“你怎么样了?”景木关切的观察着岳朣的脖颈,眼见只有几条细细的血痕,和乌青的印记,才放下心来。
“我没事,记得去看看太后祖母。”岳朣还有些虚弱,但也不忘询问景木的情况,她一手抚上景木的胳膊,不经意间用了力:“还有,你真的杀了皇上吗?”
“说来话长,”景木将岳朣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小心的挪了个地方,吃痛的抽了口气:“你先换个地方捏。”
“怎么了?”岳朣立马着急起来,马上就要卷起他的衣袖查看:“你受伤了吗?”
“我没事!”景木安慰的笑笑,伸手抚过她的头:“都是小问题,咱们去看看太后如何了。”
景木扶搀着岳瞳,将仍昏沉的太后安置在一旁,又将锦红姑姑救了来,叮嘱了其好好看护,才稍稍松了口气。
殿内的厮杀声渐渐平息,三皇子云烯的亲兵已将云辰死死按在地上,那柄染着血的长剑被远远踢开,云辰狼狈地抬着头,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却再也无力挣扎。
尘埃落定,云烯大步向景木走来,带着兴师问罪的痛苦和了解原委后的无奈。
几案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去——只见皇上那具“尸体”竟缓缓动了起来,明黄的衣袍下,皇上捂着渗血的侧腹,撑着几案慢慢站起,脸色虽苍白如纸,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
“陛下!”
殿内的老臣与侍卫纷纷跪倒,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父皇!”云烯惊喜的上前,跪倒在皇上面前,双手颤抖的抚摸着那柄长剑:“您不是……这是怎么回事?”
皇上一把拔出长剑,扔到一边,那剑竟没有半点血迹!
“怎么会!”云辰失声道:“我明明看见你中剑了!不可能的!”
皇上踉跄着走了两步,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终落在景木身上,声音带着中毒后的沙哑,却字字清晰:“景木,你说吧。”
景木愣了愣,随即一笑,看了一眼惊喜的岳朣。
岳朣紧紧攥着景木的衣袖,指尖冰凉,她望着安然无恙的皇上,又看向景木紧绷的侧脸,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岳朣轻声问道。
“还记得我在刺向皇上前对皇上说的话吗?”景木问。
岳朣皱着眉,她那会意识不清,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问:“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那是我再与皇上商量,我划破自己的手臂,制造出血液,而皇上只需在我刺下去时,轻轻挪动一下,保证我刺进他的侧腹衣物间便好,做一出戏给云辰看。”景木解释道,他看了看岳朣,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不过此计尤为危险,很有可能,我会失败,刺伤皇上,也有可能云辰会看穿,会伤害你,对不起,我还是选择了实施这个计划,你不怪我吧?”
岳朣摇摇头,一脸紧张道:“你手臂上的伤怎么样了?快给我看看。”
皇上摇了摇头,又踉跄了一下。
云辰见状,连忙起身扶住皇上大喊:“太医,快叫太医!”
皇上按住云烯的手,冲他慈祥的笑了笑:“云烯啊,朕没有看错你啊!”
他顿了顿,又看向被按在地上的云辰,眼底翻涌着彻骨的寒意:“至于你——云辰!谋逆弑君,罪无可赦。打入天牢,等候发落。”
几日后,宫城深处的丧钟骤然响彻云霄,连带着整座京城都笼上了一层厚重的悲戚——皇上终究没能熬过那场暗害,虽未死于剑下,却因被下的毒药药性太猛侵损脏腑,太医们回天乏术,在一个霜寒的清晨死于寝宫。
举国哀悼,宫墙内,素幡垂落,宫墙外,连平日里最热闹的街市都敛了声。
三皇子云烯以储君身份主持国丧,一身素服守在灵前,眼底布满血丝,却始终挺直脊背,有条不紊地料理着先帝后事。
因国丧在身,登基大典一切从简,没有繁复的礼乐,没有铺张的仪仗,只在太庙祭拜过列祖列宗,于殿内接受百官朝贺,便正式坐上了龙椅。
登基那日,天刚蒙蒙亮,景木站在朝班的中列,看着云烯身着龙袍,一步步走上龙座。百官整齐的叩拜声,沉肃得如同此刻的宫城。
“先帝遗愿,以仁治国,以安天下。”新帝的声音透过殿柱回荡,沉稳而有力,“自今日起,大赦天下,减免赋税,与民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