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音佳话》朱雀桥边野草花

14、至亲至疏夫妻

　　面对由她引起的轩然大波，正音没有慌乱，而是落落大方地帮着耶律阮提建议出主意，选择“以德服人”。她不但待人十分和善，处处以身作则，而且从不仗着耶律阮的宠爱为自己牟取私利。
　　正音当过20年的宫人，深知宫人的不易，她将自己的金银首饰都换成药材，为生病的宫人寻医问诊，同时将自己这些年珍藏的医书尽数献出，医书全部抄写几百遍发放城内，以供医师学习。正音知道耶律阮为了保护她，承受了很大压力，为了分担压力，她在宫中处事越发谨慎起来，她从不与萧皇后争任何吃穿用度，凡是萧皇后所爱，一律拱手想让，她自己简衣素服，缩减吃穿用度，将剩下金银悉数献给军中以作军资。耶律阮最爱吃正音做的面片汤，每次耶律阮要来，正音总是放下手中的书，亲自给耶律阮洗手作羹汤。两个人吃罢总是闲坐窗下，耶律阮静静的看正音煎茶煮茶，伴随着清风明月、疏星松涛，两个人度过了一个一个携手的日子。
　　渐渐地，朝野中对立甄定徽为后的反对声越来越小。
　　《辽史.后妃传》中这样评价她：“内治有法，莫干以私。”她以公正公平的态度，把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赢得了大家的信任和赞赏。
　　耶律阮帝位稳固后，改元天禄。耶律阮尊母萧氏为皇太后，以太后族人剌只撒古鲁为国舅帐，设立详稳以总揽其事。耶律阮将崇德宫民户分赐给辅佐拥戴的有功之臣，又赐给北院大王耶律洼、南院大王耶律吼各五十户，耶律安抟、耶律楚补各百户。耶律的鲁、耶律铁剌子孙先前因莫须有之罪被籍没之家产给予归还。
　　两个人在一起的日子总是很舒服，多年的沉静让正音很少再讲，她总是面露微笑的听耶律阮讲，耶律阮每天也总有一堆在朝堂上的烦恼讲给正音听，在这里他可以一股脑的把所有的烦恼讲出来，正音历经六个王朝，见惯了这些权力倾轧，阅历丰富，极具远见卓识，耶律阮对她很是佩服，也经常采用她的策略。
　　有快乐也有烦恼，最让正音哭笑不得就是萧皇后，每次见面，她都咬牙切齿的瞪着正音，一边讨厌她，一边又害怕她，正音只觉得好笑。觉得这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自己年轻时也是如此，因此她对萧皇后总是很怜爱，做了好吃的糕点也总是送她一份吃，看着她想吃又不敢吃，渴望与厌恶的表情，正音总是在心里偷着乐，大概是自己见惯了背地里的勾心斗角，对于这样单纯直白的争执，反而觉得有趣、可爱。最让萧氏族人担心的莫过于正音的肚子，他们一边唾弃她年纪大，一边诅咒她不能生育，一边又害怕她怀孕。每次朝会，所有人的第一目光总是盯着正音的肚子，所幸撒葛只的肚子非常争气，天禄二年生下儿子耶律贤和天禄四年女儿萌古公主。萧氏族人总算放下心来，正音也非常喜欢耶律贤，为他做衣服，送珍藏的书，并请求耶律阮延请好的师傅教导耶律贤，耶律阮不懂，正音为什么对耶律贤这么好，正音笑着说：“因为他会是你的皇位继承人，会是你荣耀的延续，为了从你父亲到你，你们家的血脉能够代代流传我一定会好好待他。”耶律阮很生气，“你难道一点都不嫉妒吗，他不是你我的儿子，我多希望他是你的儿子。”正音握住耶律阮的手说：“能和你携手到老我已知足，你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况且我也有私心，我希望未来能和你合葬在一起，所以为了我们生同襟死同穴，我也会对你的孩子好。阿阮只恨我们相逢太晚，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能如此已好。”耶律阮紧紧握住正音的手说：“不晚，一点也不晚，你不知道我多庆幸我能遇见你，不早不晚刚刚好，我遇见了你，是我太晚找到你，是我来迟了。”两个人紧紧相拥，只希望时光在这一刻静止。
　　好消息很快传来，一天正音正在煮奶煎茶，翻滚的羊奶的味道让正音肠胃反复翻滚，一个忍不住吐了出来，再也闻不得这样腥膻的味道，饭桌上的牛羊肉也陆陆续续都去掉了，只留下一点清淡的米汤，耶律阮很是惊奇，正音为了入乡随俗，饮食也总是随了契丹人吃牛羊肉，最近确是一点牛羊肉都吃不得了，闻也闻不得，平时喝得羊奶茶汤更是丝毫都不能沾，被医书耳濡目染多年的正音有了猜测却不敢确认，让耶律阮召医师觐见，医师经过耐心的诊断之后，笑着对皇上、皇后报喜，皇后怀孕了。
　　这一喜讯，冲昏了两个人，也震惊了大辽朝堂所有人，所有人都没想到正音48岁还能怀孕，整个天禄四年最热闹的莫过于讨论正音的怀孕事件，大家都在猜测正音能不能顺利生产，还有到底生男生女，当然最关切的还是耶律阮的态度。耶律阮自是非常喜悦，他小心翼翼的将正音安置在床上，不肯她再帮其他人问诊看病怕冲撞了孩子，除非他亲自陪着平日坚决不肯让正音下床，如流水一般的补品和珍稀赏玩之物都送到了正音的宫殿，正音总是推辞，让耶律阮不要那么高调，可是他太兴奋了，以致于听不进去劝告，正音只得冒着他生气的脸色，将赏玩之物送给述律太后和萧皇后。耶律阮忙完公务之后会扶着正音在庭院里散步，伴随着皎洁的星光，正音调皮地说：“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耶律阮将正音抱在怀中说：“愿得长如此，年年物候新。”
　　两个人坐在月色下依偎，耶律阮正色道：“正音，你有想过孩子是男是女吗？”正音回复：“我希望是女儿，这样所有人都会爱她，呵护她，她一辈子都不会流离失所。”耶律阮却紧紧抱住了正音，“我希望是男孩，这样他可以在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保护你，我希望这个世界上有更多的人能保护你，爱护你。他轻轻抚摸正音的肚子说：“听父亲的话，你要抓紧长大，长大了和父亲一起保护你的母亲。”正音没有讲话，她轻轻地抚摸着耶律阮的头，对他进行心灵的爱抚，这个幼时缺少关爱的孩子想把更多的爱传递给他的下一代。
　　十月怀胎，像耶律阮期盼的那样，正音生下一个儿子。看着耶律阮高兴的样子，正音也非常喜悦，耶律阮夜里还在冥思苦想要给儿子取什么名字，看着他激动的纸上写下一个又一个寓意美好的字，正音走上前轻轻按住耶律阮的手说说：“能听听我这个做娘的想法吗，阿阮，我只希望孩子能平安喜乐的长大。《国语》说：‘和协辑睦，于是乎兴’。《左传》也说：‘群臣辑睦，甲兵益多’。阿阮，本之《书》以求其质。‘睦’就是我的所思所想，不如把孩子取名睦质吧。”
　　耶律阮明白正音的拳拳爱子之心，他说不出话，“正音，都怪我，我没要保护好你，让你这么不放心。”正音轻声回复：“并不是这样，你给了我一个女人的最高荣耀，你让我和你一起并肩站在了最高处，正因为你为我准备了这么盛大的荣耀，为了能和你长长久久的站在一起，我才要多为后计，阿阮，你已经做的够好了，我不能奢求更多，不能再给你压力，也不能把未来的烂摊子留给我们的孩子，能让他平平安安长大我就满足了。”耶律阮紧紧拥着正音没有说话。第二天耶律阮昭告大辽，甄皇后子取名睦质，耶律睦质。听到甄皇后的儿子名字，前朝□□都长吁一口气，所有人都放下心来，而正音也得以享受这闲适的育子时光。
　　契丹贵族内部的争权斗争并没停止，正音对此也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公元948年，耶律德光第三子耶律天德觊觎帝位，联合后族萧翰和耶律寅底石的两个儿子耶律刘哥、耶律盆奴伺机谋杀耶律阮，正音觉察后立刻设宴邀请他们，在宴席上揭穿他们的阴谋，他们拒不承认，耶律阮不想伤了亲人情分，也不愿意深究。不久，耶律刘哥邀请耶律阮观看樗蒲，举杯祝寿，袖藏短刀给耶律阮进酒。耶律阮发现了，下令拘捕他，亲自审问此事。耶律刘哥发誓没有谋害耶律阮之意，于是耶律阮又不再继续察问此事。
　　正音不解，阿耶律阮阮却说：“都是血脉亲人，你又何必咄咄逼人。”正音不能想象失去爱人的场景，她已经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正音不顾耶律阮的劝阻说:“应当让耶律刘哥与耶律石剌对质，不能随便就宽恕了。”正音恳请命耶律屋质审问，耶律阮没有做声，正音不顾耶律阮的脸色请耶律屋质协助，看着这个在宫廷举步维艰的女子，耶律屋质同意了，在耶律屋质的审讯下，人证物证俱在，耶律天德等人伏罪，耶律阮看着证词无话可说，挥挥手，同意将耶律天德斩首，萧翰杖击，耶律刘哥贬职，耶律盆都出使辖戛斯国。在正音与耶律屋质的坚持下耶律天德的谋反阴谋被粉碎。
　　□□幼弟耶律安端认为耶律阮册立汉人皇后是“不服祖训”，天禄三年，明王耶律安端联络萧翰和公主阿不里以此为理由谋反，被耶律屋质得到书信，报告了耶律阮，耶律阮将萧翰诛杀，阿不里则在入监狱后死去。安端的儿子耶律察割很狡猾，耶律察割假装“大义灭亲”，亲自把父亲抓来，他假装揭发父亲的罪行，痛哭流涕，让耶律阮处置。耶律阮见耶律察割对他如此忠心，大为感动，结果，耶律阮只是将他的父亲安端贬到外地统领部族军队。察割则留在了朝中，不但给其加官进爵，每次打猎都把他带在身边，甚至连重要的国事都跟他商量。一时之间，耶律察割成了耶律阮面前的红人，权倾朝野。察割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偷偷谋划着篡夺皇位，这没有逃过耶律屋质和正音的眼睛，但正音向耶律阮说时耶律阮却不肯相信，正音说：“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可以告发，这样小人，阿阮您一定要注意防范。”他却说:"察割舍弃父亲而辅佐我，不会有什么事的。"在正音再次劝说其采取措施时，他说：“他能够背叛父亲，来投靠我，这就是忠心。”耶律阮非但不信还将耶律屋质所上表章出示给耶律察割，使耶律屋质陷入被动，被耶律族人针对，他们不理解难道耶律屋质也被这个汉人女子迷住了，而处处维护她，帮助她。
　　风言风语也传到了耶律阮这里，耶律阮来看皇后正音，难得两个人安安静静坐在窗下，阿阮轻描淡写的问正音对耶律屋质的看法，正音实事求是说这个人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良臣，希望耶律阮亲近他重用他。却没注意到眼前脸色越来越难看的男子。耶律阮看着面前这个女子，是不是分离太久，他越来越不认识她了，在他的记忆里，她洒脱飞扬，大度宽怀，从不斤斤计较，时间的流逝让他记忆中的那个女子越来越鲜活，越来越生动。可是眼前的人却和记忆中的她一点也不一样，她固执，她沉静，她对一切金银珠宝首饰毫不在乎，对一切锦衣玉食都已经看淡，却对契丹的人事牵扯不休，放心不下，喋喋不休。耶律阮觉得很烦，为什么一提到契丹这些亲人，她总是固执己见，不肯听自己的，难道她真想自己众叛亲离，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吗？手中的茶再也喝不下去，也坐不下去，不顾身后女子失落的眼神，耶律阮抬脚去了另一个皇后撒葛只这里。还是这里开心，没有烦人的人事纠缠，没有权利的欲望，几件从晋朝掠夺过来的珠宝都能让眼前这个人喜笑颜笑，简简单单的东西都能让她开心不已。要是正音也是如此就好了，可是现在的正音太难讨好了，她什么都不要，再珍贵的东西捧在她面前她也不会向眼前的女子一样开怀大笑。阿阮想到此处突然有点气闷，他再也坐不下去，叫上耶律察割去牧场打猎。
　　牧场上，耶律阮将箭看似随意掠过耶律察割，他笑笑说：“箭只有在我手中，我才放心，离心的箭，只会成为弃子，再也没法用了，察割，你说对吗？”耶律察割明白耶律阮话中的深意，连忙表忠心，“我只会是圣上手中的箭，圣上指哪我射哪里，绝不会射偏。”耶律阮看着眼前人信誓旦旦的表忠心，满意的拍向马背，在草场快意的奔腾起来。全没见到后面的男子脸色一阵阴沉，耶律察割很快恢复笑意之后快马追上。
　　951年(后周广顺元年)，刘旻在太原称帝，继续沿用后汉的国号和乾佑年号，并派遣通事舍人李鋋出使契丹寻求援助。耶律阮遣使到北汉，称周国每年愿送钱十万缗。刘旻派宰相郑珙施以重金，并自称侄皇帝，称耶律阮为叔父，同时请求册封。耶律阮便册封刘旻为大汉神武皇帝，刘旻请求辽国出兵，一起攻打北周。耶律阮觉得这是个拓展版图的好机会，召集各部首领商议出兵攻打后周，援助北汉。部落首领们由于连年征战，民力耗损，不愿意南侵。耶律阮难以抉择却又跃跃欲试就跟正音商量，正音认为后周君主郭威贤明，郭威即位之后，能够躬行节俭，下诏禁止各地进贡珍巧纤奇、山珍海味，又将宫中原有的金银玉器、镂宝床几、饮食之具，砸碎于殿廷，表示自己厉行节俭的决心。面对晋汉以来残破的社会经济，他又下诏奖励耕殖，招抚流亡，平均赋役，恢复农业生产，发展经济，使得北方的社会经济在其统治的数年中有了一定程度的恢复和发展。他还针对当时轻视发展文化，轻视文士的现象，采取了一些较积极的措施，力图改变当时的不良风气。他重用文士，重视科举选士，表现出了与五代其他各帝不同的一些风范。面对当时的骄兵悍将和败坏的吏风，郭威首先从中央做起，对于敢于反叛的藩镇则采取坚决镇压的措施，限制藩镇对州县的权力，实行民政、军事分工管理。为了改变吏风，郭威对贪浊的官吏实行严厉惩治的政策，处死了一批贪赃枉法、残酷暴虐的地方官员，在一定程度上扭转了当时的吏风。这样大臣忠诚，君主强干的军民一定是所向睥睨的，现在不是攻打的好时机，冒然进攻会得不偿失。可是沉浸在美好幻想中的耶律阮听不进意见，只是沉迷在成功的幻想中。正音痛心疾首：“阿阮你忘记这些汉人对你的恩惠了吗？他们无道残暴你去攻打他们我没话说，可现在民众和乐，刚刚过上稳定的生活，你又要去破坏，你于心何忍？”
　　阿阮看着瘫坐在地，悲伤到不能自己的正音，他终于再次见到这个女人的喜怒哀乐了，可是他不能为了她放下自己的伟业。“正音，我是去解救他们帮助他们，后周现在被围困虎视眈眈，他存活不了多久，他们消亡在我手里肯定比消失在别人手里强。我记得你们的恩惠，所以我不会滥杀无辜的，但是我一定要你亲眼见证我的王图霸业，我要和你一起见证大辽的辉煌版图，我会向我的祖父向我的父亲证明，我不比叔父差，我一定会做的更好。”
　　看着眼前这个爱人，正音又何尝不知道他已对自己起了猜忌之心，自己频繁的罔顾圣意，屡屡的干涉朝政，特别是关于耶律屋质的种种传言，让他离自己越来越远。可是自己身不由己，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自己已经失去所有亲人，再也不想失去最后这个珍视的人，所以拼命抓住，自己只想尽一切方式保护他和想他长长久久在一起，可自己却忘了，他不是普通人，他是帝王，不需要自己的保护，他不需要自己的咄咄逼人，他希望的是自己成为解语花，忘忧草，以前的自己或许可以，但是现在的自己身处权力和欲望的漩涡，又怎么能独善其身，而不管爱人的死活呢，也许真应了李冶说的“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夫妻这个至亲至疏的关系，是自己没有深刻体会这句话后面的凉薄。
　　看着面前这个自己冷落已久的爱人，耶律阮终于又激发了他的温情，他温柔的扶起正音，说：“我明白的你的心，你不想我残杀你的同胞，你放心我绝不会像叔父耶律德光那样，正音，你要一直做我的好皇后，监督着我，劝阻着我。我知道你一直是为我好，怕我受到蒙骗，怕我识人不清，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切都是为我好。我都明白。”两个疏离已久的心在这一刻有了再次靠近的契机，靠在这个炙热的怀抱里，正音的心却在越来越沉静。这些时日以来的委屈和不解在这个怀抱中被无限放大，她没有再说话，让自己贪恋一会这点温暖和理解吧。我们已经争吵太久，也离心太久，我也舍不得，所以先让我暂时沉醉在你怀抱中一会吧！
　　你懂我的委屈，知道我的不易，却没有体谅我，只是觉得我违逆你的心意，你所有都明白，却还是选择牺牲我的关心去平复你的亲情。我所有的对，在你的眼里也是不对。别人所有的错，在你的眼里也是对。我又能如何，只有接受，全盘的接受。在这个怀抱里，正音终于可以畅快的流泪，可是还没流尽委屈的正音，却被萧皇后的侍女打断，撒葛只派人来请，正音从这个短暂的怀抱里离开，没有阻拦，她恭请阿阮先去看萧皇后，毕竟这场战事还要倚赖萧家出力，正音这个懂事的皇后只能委屈自己。
　　在耶律阮走后，正音在窗下为自己煮了一壶茶，自己活成了皇后太久，早已忘记自己的模样。看着骤雨松声入鼎来，白云满碗花徘徊，正音笑了，笑自己的傻，也笑自己的痴，自己在唐、晋两朝宫廷沉浮二十年都能置身事外，看清看淡，为何到此时却一直放不下，放不开呢？民族大义是自己的底线，也是自己不能忘记的责任，自己已经糊涂太久，在这时难道还能看着汉家子民沦落而熟视无睹吗？是别人做这件事可以，但是阿阮，你是我的爱人，你不行。正音静静的喝完手中的茶，对自己下了决心，看着举头的明月翩然一笑，你最爱我笑，可是却无法无忧无怖的对你笑，以后就让我快意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