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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忠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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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穗的性.爱启蒙是十二岁那年夏天夜晚,她走出房门想喝水,站在三层楼梯上,却看到时父和一个陌生女人在客厅里。
原来两人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时母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没有闹出私生子就好。
时穗没有从父母这里得到过片刻的温情,她的父母之间也没有爱情可言,只有她在愚蠢地扮演乖巧的女儿,旁人眼里父母爱情的结晶。
这样诡异的平衡应该有人出来打破了,但不应该是她。
门外亲生父母细碎的交谈声传来,她双手攀着他的肩,林筠从她直视自己的眼里看出了浓郁的兴奋,她兴奋的样子格外明显。
他一方面紧张有人随时会进来,一方面又对时穗那句话感到恐惧。
视野忽然陷入一片漆黑,是他将被子盖过两人的头顶。以动静最小的方式。她眼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笑意。她好像知道他选择了什么。
时安捂着嘴鬼哭狼嚎。
他刚刚快走近房间的时候摔了一跤,这一摔损失了一颗门牙。
“妈妈——”
他撑着地板,哭声闷在喉咙里。一滴血正顺着时安的下巴缓缓滑落。时母脸色微变,快步上前将他抱起,柔声哄着,用纸巾轻轻擦拭他的唇角,嘴里低声抱怨着这里的晦气。
彼时,她的头埋在身侧人的颈窝里,腰下垫着蓬松的枕头。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只剩彼此交错的呼吸。
忽然,一只宽厚温暖的手掌轻轻覆上来,捂住了她的唇。
手指从他发根间穿过。像泡在海里,门外小孩的啼哭声朦朦胧胧,浓郁闷透的气味是汹涌的浪潮,她在林筠怀里发抖,剩下破碎的声音也被含在他的唇里。
两人第一次来江湾区这里,对这里很陌生,这套房当初是时父派秘书挑的,只知道嘱咐人装监控,其他一概不知。
这里有五个房间,各个都房门紧闭,哪间是她的房间?
他们都不清楚。
连续推开两个房间的门,都没有见到人的影子,时父走到第三个房间,抬起手——
嘹亮的哭声足以盖过一切声音,他没能注意到夹杂其中零碎不匀的吟鸣,却感受到手机的震动。
秘书打来电话,让自己立马回公司,像是时仞越那里有小动作。
他没有过多的停留,离开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时母下午约了朋友去美容院,只是刚好路过这里,再加上时父也在附近。
“别哭了,等会带你去买冰淇淋吃。”
时母哄着他,最后看了眼第三个紧闭的房门,很快也带时安离开了这里。
客厅又回归安静,她弯起漂亮的眼眸,与他鼻尖相抵,琥珀瞳仁泛起柔光,竟有几分缠绵悱恻的情意。
……
地面一片狼藉,林筠捡起地上的衣物,将一个个套清理掉,室内气味浓郁,如果时父时母去而复返,一进这个房间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推开窗,能看见时母牵着小孩的手走出小区门口,阳光斜打下来,眼睫投下一小片阴影,掩住他晦暗的眼眸。
转过身,林筠发现时穗正靠坐在床头看着自己。
“你不担心你的姐姐了?我不是说着玩玩。”
她很清楚林筠惜姐如命,如果姐弟其中一定要有个人得白血病,林筠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正因如此,她才会感到奇怪。
【他们也会责罚你】
他走近她的床,神情是从来没有过的复杂和凝重,他抿了抿唇,慢慢抬眼,表情很平静。
时穗看见这个回答,掩唇低眉笑,“我在你心里,比你姐姐还重要吗?”
林筠显然愣了愣。
【你很重要。】
原来他在担心自己,这才像话,狗狗就是要忠诚于主人啊。
时穗成功被取悦到了,她朝他伸出双臂,声音温温柔柔,“我被你弄得脏死了,快抱我去洗澡。”
林筠帮时穗清洗完身体就回去了。
今天的体力已经透支完,她懒懒躺在沙发上回消息。
去年时家出了一大笔钱修缮草场,娱乐所肯定要尽心尽力维系这段关系。马术老师发来关心的问候,大概是问她身体情况怎么样,要不要预约下次上课的时间。
她细想了下行程,随便回了个时间。
骑马哪有骑林筠有意思啊。
他们没能和林筠撞个正着,时穗有点失望,但不多。
次日,时穗出了门。
她坐上去奇仁医疗中心的车。
奇仁医疗中心是国内外的医学专家联合创办的综合性医疗中心,专门为富裕阶层提供高品质稀缺医疗服务。
她在七楼VIP病房门口和时父时母见了面,时安不在,去上兴趣班了,从四岁起,每天基本都有兴趣班,网球,足球,绘画,钢琴等等,时穗小时候也是这样,先是广泛尝试,在从中挑选几样他们明确表示感兴趣的课程学精学细,上了小学,真正属于时穗自己的时间很少很少。
时穗跟在他们身后走了进去。
床上的人白发苍苍,艰难睁开眼——时间真是无情,曾经带领集团成为金融行业巨头的人,现在躺在床头动弹不得。
……
走廊上不时有医生和一众抱着病历本的护士经过,最安静的健康中心也有人待着看书休息。
探望完时董事长,他们乘坐电梯在保镖的护卫下离开。按照往常习惯,时父时母应该分开坐另外一辆车,时穗合上车门,转头,时父却坐在身旁,副驾驶上坐着她母亲。
时母启唇,开门见山地说,“月尾你就要去英国了,这段时间,你搬回来住吧。”
“妈妈,我在新月湾住习惯了。”
她低垂着柔顺眉眼。
“住再久,那也不是你的家。你身体才好转没多久。”时母从后视镜里看着她,“还是住回来吧,我让钟姨给你熬汤补补身子。”
时穗露出犹豫的表情,“可是……”
“让你搬回来就搬回来,难不成新月湾那个地方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非要你守着才行?”时父表情充满不悦。
当初就不应该同意她拆监控,上周让人线上找她,各种方式都联系不到,他亲自去新月湾也没找到人。
时父问,“昨天你下午去哪了?”
“当时我在午睡。”时穗漂亮的眼睛欲笑未笑,温和地解释,“下次应该提前告诉我,我也能有所准备。”
“父母去一趟女儿家里,还要事先打一声报告吗?”
时穗闻言,不疾不徐地抬起眼,唇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父亲不就是担心有狗仔在门口蹲点,在这个节骨眼爆出家庭不合的丑闻会对你不利?”
她一字一句,咬字清晰,语速慢得近乎挑衅,“我离开那里这么多年都没人发现——况且,就算被人知道,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您多虑了。”
时穗垂着眼,语调平直地说完了全程。话音刚落,下巴便被人猛地钳住,力道强硬地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她抬起眼,看见那只扬在半空中的手,指节微微蜷曲,却迟迟没有落下。时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嗓音低沉,“一年没见,你就学会顶撞父母了。”他顿了顿,目光冷冷扫过一旁的时母,“看来你母亲留在这里,对你并无管教。”
时母闻言眉头一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别凡事都扯到我头上。”
他没有理会,视线重新落回时穗脸上,“周末,我会让人上门帮你收拾好行李。”他松开手,语调淡了下去,却字字笃定,“你还没有拒绝的资格。”
“父亲。”她喊他,“您让人收拾行李的样子,让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您让人收拾奶奶遗物的样子。”
“都是一样的。”她弯了弯唇角,“迫不及待。”
……
时穗关上车门,地下停车场有股难以忍受,闷热的臭味,她提着包没走几步,就看见了不远处等待电梯的时仞越。
像开完会急匆匆赶过来,男人穿着一身简约而精致的西装,脑袋稍侧着,和身旁的人交谈着什么。
时仞越余光一掠,也认出了她。
他唇角扯出一个不咸不淡的弧度,“大哥带你来这里的吗?”
“是。”她弯了弯唇角,毫不出错的端庄笑容,颔首唤了句叔叔。
男人的视线毫不掩饰地停留在她脸上某一处,时穗不动声色地偏过脸,垂眼避开。
“我离开的时候,爷爷看上去很困,”她顿了顿,语气平平,“小叔叔还是尽快去看他吧,免得他入睡了。”
话落,她抬眸看了一眼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又收回视线。“还是说,”她似笑非笑,“小叔叔要见的人其实是我父亲?”
时仞越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那辆车,没有接话,“下次有空我再登门拜访。今天来得突然,没带礼物。”
电梯来了,时穗看着他走进电梯的背影。两扇门缓慢合上前,与她对视的漆黑眼眸里,那丁点笑意让她很厌恶。
*
晚七点,林筠就站在了她家门口,今天有城管来赶,所以他收摊得早。
这次她开门的时间要久一点。
他转身慢慢关上门。她就走在他前面,走到客厅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
林筠瞥见她脸上的余红。忽然忘了她阴晴不定随时会发作的脾性,他不管不顾地走近,很紧张地捧起她的脸——他父亲又对她动手了?
时穗推开他的手,在沙发上坐下,“你今天去做什么去了?”
【出摊。】
林筠将背包放在地上,转身就进了厨房,弄来两个水煮蛋,用白布包着,小心翼翼地慰贴着她脸颊的一侧。
时穗才想起他阳台还有一堆竹编小玩意儿,各式各样的,她在他怀里略显疲惫,“给我挑一个。”
高二时穗生日,林筠编了很多个,可每一个他都不太满意,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挑剔,忐忑许多天,结果那天她去朋友家过夜,林筠不敢贸然给她发消息,第二天,时穗的人拉了一车礼物回来,她跟他介绍每个礼物和送礼者,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你想要哪一个?】
她看向地上的黑包,“随便。”
林筠明白她意思,可那都是路人挑完剩下的,打下字。
【我回家重新编一个新的给你。很快。】
他认认真真地想了一会,又问。
【樱花好不好?】
他的情绪感染到时穗,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林筠眼里星星点点,要不是没带材料,不然现场就要给她编一个了。时穗嗯了一声。
林筠感觉差不多了,才放下手里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吃晚饭,他拿出提前买好的炒粉,在手机上问了她一句,才挪步去饭厅。
林筠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时不时看了眼客厅里的人,思绪混乱。
浴室传来水声。
时穗弯腰拿起桌上的水煮蛋,鸡蛋已经没那么烫手,她掂量了会,又轻轻放在自己脸颊上。
怎么放都不是刚才的感觉。
她垂眼,像是想起了高一的事。
桌上还放着他的手机。
她拿起来解屏,密码很好猜,她的生日。这手机不知道用了几年,老旧卡顿,划动页面都会滞后几秒。
时穗点开微信软件。置顶只有两个联系人,林晴和她,还有一个会提醒用户超市促销打折的公众号。
时穗看完了他和林晴的聊天记录,也看完了林筠在记录里有关淮海的租房情况和工作地方的消息。
同时,屏幕顶部弹出两条消息。
林露露:要不出来玩?
林露露:【定位】
……
两人同款的沐浴露香味散在动荡闷热的空气里。
被面曲线呈柔缓律动,呼吸打在他敏感的脖颈是细细痒痒的感觉,他忍不住满面潮红,只要时穗稍微转过头,就能看见他似翅振动的眼睫。
脸颊相贴的温度滚烫,因此她离开的一秒内,林筠就感受到了。
忽然的抽离让他难受,要那种黏腻腻的亲密才能安抚空落的心脏,他神智迷茫地等待。
她没有吻自己。
林筠睁开眼,她正在借着床头灯细细打量自己的身体,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紧,她又想做什么?
他支起上身,仰起毛茸茸的脑袋,模样很急切,可无论他怎么索吻,她都不给予,也不说话。
室内只有床垫慢慢陷进去的声音,她终于搭理自己了,熟悉柔滑的触感如他所愿,慢而深地填满胸腔的空隙。满满当当都是对方的尺寸,他才安心压着她柔软的脸颊,含羞带怯地抱紧身上的人。
末梢神经仿佛裹着一层电流,细细密密流窜到身体每一处,他晕乎乎地,就要融化在她身上似的。紧接着,一双手如蟒蛇缓慢游移至他的脖颈,下一秒给予缠绕般致命的捆束感。
他太熟悉这样的流程了,所以没有探究她忽然这么做的理由。
总之,总之让她顺心如意就好。
暖黄的灯光笼着他汗湿的模样,光影在他起伏的线条上流淌,不知疲倦地汇聚又散开。他的时穗。只在他夜里悄然绽放的夜樱。这个念头一起,他便红了脸,埋首去蹭她的颈窝,一下,又一下。那双手在他快要喘不过气时松开,周而复始。他眼里漫起潮湿的雾气,湿漉漉的发丝随着动作晃动,垂落下来。分不清是餍足还是别的什么,整个人看上去神思恍惚,只有按在她脸颊上的拇指,带着万般克制,轻轻地、轻轻地摩挲。
这样下去,他真的要离不开温暖的时穗了。
——她一整晚都没有亲吻自己。
这件事困惑林筠一整天。
那次虽然没有让她如愿,事后她也没有认真追究,林晴还在医院好好的休养,林筠对此却没有逃过一劫的喜悦。
相反,他因为时穗昨晚的反应有点六神无主,有几次路人感兴趣地问有关竹编的问题,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傍晚收完摊,他收到工资的打款,现在是水蜜桃的成熟季节,林晴最爱吃这种熟软汁甜的水果,他在去医院的路上挑了几颗,老板娘看他年轻英俊,自己就是个病人还要去医院探望别人。
好巧不巧家里有个跟他差不多一样大的儿子,对林筠又心疼又同情,就给他打了折扣,二十三块七毛只收二十块。
林筠微微俯身跟她表示感谢。
林晴刚在护士的陪同下去附近的公园走了一圈,心情雀跃地跟林筠挥手,“怎么来这么晚?”
林筠无声地笑了笑,举起手里的水果跟她示意了下,林晴了然,原来是给自己挑水果去了。他拿起桌上的削皮刀,走进卫生间处理桃子上的皮。
出来后,看见眼前的一幕却慢慢停下脚步,手指微紧。
林晴拿着从他包里翻出的避孕套,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最深信的亲弟弟。
林晴平时很尊重他的隐私,没有问过他,是不会私自翻开他的包。
“这是什么?”
阳光照射下,镭射包装盒上三个字清晰印入眼帘,林晴觉得自己问的真蠢,“……不对,你和谁用?”
她面色苍白,声音颤抖地说:“和……时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