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曼同人短篇合集》Chaosland

6、希梦-自愈

　　“滴滴——”，闹钟响了十下后自动关闭，卧室内的人造灯光从昏暗逐渐转为晨曦的微光。梦比优斯打开眼灯，不带一丝倦意地坐起身，往窗边的书桌上看去。
　　那里放着一个小小的透明盒，里头好像空无一物，要足够仔细才能看见里面被小心翼翼包好的图拉依伽枪。而这并不是梦比优斯第一眼望去的重点。距离盛着回忆的图拉依伽枪送到光之国已经有一段时间，即使曾经轰动全国也渐渐平息，梦比优斯本想好好地保存好这件宝贵的礼物，然而意料不到的事情却出现了。
　　一天晨起，梦比优斯发现存放着图拉依伽枪的透明盒下压着一张纸条——就和现在一样。
　　纸条是突然出现的，来历不明，上面也只有炭笔写的一两句话，一到第二天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不见，看起来像什么神秘物种的恶作剧。但梦比优斯总觉得这或许与地球有关。光之国一般不会有人用这种纸制品传递信息，一来是奥特签名足以解决大多数日常交流，二来是纸质用品的确不利于保存，听说现在就连奥特小学都用光屏作为教学器材，除了一些特殊的怀旧行业，纸制品早已淘汰。除了这些，梦比优斯也有种奇怪的直觉。
　　纸条总是像派发任务似的写有一些话，第一张纸条上就写着“试着去像他人倾诉吧”。梦比优斯清楚地记得这个奇怪的任务——倾诉什么？为什么要倾诉？他一头雾水地将纸条翻了个面，见到上面像蚂蚁一样的小字“不完成任务的话会受到惩罚哦！”
　　惩罚？谁的恶作剧吗？梦比优斯没来得及多思考就被警备队发来的签名唤走，奥特曼们总是有忙不完的任务，一旦连轴转起来时间过得飞快，地球上的十几年尺度在宇宙中仿佛只有一瞬。
　　幸好这次的任务只是去帮带一会儿新人训练，训练结束离开训练场的时候梦比优斯甚至遇见了来交换资料的希卡利，他高兴地上前和搭档打了招呼，并相约一块儿去希卡利办公室待上一小会儿，这是他们两个偶尔的小习惯。
　　就是这个时候，梦比优斯脑海中突然出现了那个有关倾诉的字样，透明发光的字体漂浮在脑海中，仿佛他不倾诉就不罢休。但是要倾诉什么呢？梦比优斯微微低头，他真的不知道，他甚至觉得自己一切都挺好的，时间过得很快，与伙伴们的告别也那样匆匆，但他们的心永远相连……
　　怎么了，梦比优斯？希卡利关切地转向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啊！没什么，抱歉希卡利我走神了，可能是有点累。梦比优斯摇了摇头将惹人厌的发光字体抛在脑后，没有意识到脑中滴滴作响的任务失败警告。
　　异况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希卡利忽然倒吸一口气，像碰到了什么尖锐物一样收回手，一道狭长的伤口从手掌一路裂到小臂中部，荧荧的光粒子从细口中不住地渗出，沾到梦比优斯的肩背上，也飘到空气里。
　　怎么回事！梦比优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希卡利突然出现的伤痕可能就是那个未知的惩罚。难道我不完成任务，我身边的重要的存在就会受到伤害吗？尽管希卡利很快止了血，告诉他只是皮肉伤没有大问题，梦比优斯依旧不敢去赌这个可能。
　　于是他只能尽可能地去完成纸条上的任务，这也成了他持续性失眠的开端。
　　奥特曼的失眠不是单纯地无法入睡，而是精神上持久地无法放松。而纸条给出的问题无一不是高强度社交相关，像是“去奥特小学帮泰罗教官接一次泰迦”、“去了解一下警备队新人对自己的看法吧”，又或是“和哥哥们一起吃饭聊天吧”，梦比优斯打起精神去完成这些任务，疲惫是不可避免的。
　　但好像在此过程中，也能感觉到别的什么。
　　光之国没有幼儿园学前班，奥特小学低年级的孩子们也和人类小孩一样，吵吵闹闹围着温柔的老师。梦比优斯跟着一众家长一起往围栏里眺望，透过教室的窗看孩子们坐在小板凳上跟着老师演奏的钢琴曲晃。
　　警备队的新人们面对年龄相仿的梦比优斯都十分健谈，休息期间他们的聊天内容也让梦比优斯长了不少见识。新人们无论是家庭背景还是兴趣爱好都大相径庭，有宇宙运动员世家出生的，也有父母在别的行星开医疗中心自己跑回光之国的，更有尤其憧憬地球，对梦比优斯和GUYS的经历如数家珍，甚至收集了地球报纸做剪贴手帐的。梦比优斯看着那本剪贴画，从足球机车到流星技术一应俱全，放大过后的照片有些令人遗憾的失真，但故人们不经意的笑却和梦比优斯的记忆没有半点差别。
　　和哥哥们一起吃饭聊天就和家庭聚会没什么区别，但以奥特兄弟之一而非泰罗教官徒弟的身份参与其中，似乎更有一分家人的感觉，甚至因为在假期开头，酒都可以成为聚餐的一部分。同样守护过那个地球、与人类有着紧密羁绊的哥哥们也会为奥特曼与人类鸿沟般的生命差而困扰吗，杯酒入肚，梦比优斯当然没有喝醉，但酒精奇妙的醇涩引出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困惑。
　　大家都静了一瞬，目光转了一圈不约而同地看向佐菲，梦比优斯也跟着看过去。奥特兄弟的长兄揉了揉坐在自己身边，此刻正趴在桌子上抬头的幼弟，露出了一个他熟知的微笑：
　　“梦比优斯，寿命与时间一向是残酷的……”
　　梦比优斯朦朦胧胧地点了点头，恍惚觉得长兄的手掌有着地球般的温度，不知是酒精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但羁绊是不会因为时间的残酷而消失的，它将同伴们的心永远相连。”
　　又经历了一个不眠之夜，梦比优斯觉得自己都快挂上黑眼圈了。症结出在什么地方，他也好像已经明白了。再一次将出现的纸条抽出，梦比优斯望着上头的内容，心里默默道了声果然。
　　“再次甚至向他人倾诉吧=v=”
　　“卖萌会显得黔驴技穷哦。”梦比优斯戳了戳这张纸条，然后折好放回书桌上。他向希卡利发了一条签名，得到应允后第一时间赶去了希卡利的办公室，带着图拉依伽枪一起。
　　门在短而促的四声敲击后打开，希卡利抬头见到梦比优斯捧着透明盒，像是无心地提了一句：“你看起来精神好了很多。”
　　“嗯！”梦比优斯朝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搭档之间不需要解释太多，只言片语便能交换一些情绪。梦比优斯将图拉依伽枪递到希卡利的面前。
　　“决定了？”科学家将手覆到玻璃上，透过大片透明扫了一眼图拉依伽枪，又看着梦比优斯。
　　“决定好了。GUYS的纪念应该一起好好保存收藏。”梦比优斯坚定地说。
　　他们像演练了几百遍一样，将枪转移到科研保存胶囊，将早已准备好的数据输入，最后录入梦比优斯和希卡利的记录——希卡利本没有打算录入自己的数据，然而拗不过梦比优斯的坚持。
　　“下班后我们一起去一趟仓库，那里有个做事很尽心的孩子，他会照顾好它的。”
　　梦比优斯捧着胶囊，脑内的一切纸条、任务相关都似太阳雪般蒸发殆尽，连一丁点儿水汽都没留下，仿佛从来不曾存在。他想问问希卡利知不知道有关纸条的事，但刚抬起头，希卡利的手就落在他的脸颊上。
　　他好像拭去了什么，又好像只是摸了摸梦比优斯的脸。
　　梦比优斯又想起希卡利最初的提议，蓝族语气珍重地讲，不如我们把它保存起来，让图拉依伽枪与梦比优斯挂钩，一起永远留存在光之国的历史中。
　　于是梦比优斯什么也没有问，只是向希卡利笑了一下，就像日比野未来常常做的那样。

　　光之国的时间过得太快了，快到他还没来得及怀念就迎来了图拉依伽枪。那份承载着思念之重的礼物是羁绊之证，也是故人已逝的直白证明。
　　相遇相识、相知相伴、再到不得不说出口的离别是友谊的必经之路，人类的语言中有思念成疾，奥特曼不是常生病的种族，但也会因为这样匆匆的离别而无意识沉痛。
　　还好，羁绊的存在本身不会因为时间的残酷而消失，梦比优斯的莫名疾病也注定会自愈。
　　图拉依伽枪存放在光之国的历史遗物保存，就如同他们的记忆连同情谊留在不死鸟的火焰核心，涅槃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