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问佛 见犹离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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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赵凌坐在马夫身侧好奇地开口问道：“表姑娘，此行往何处去？”
雪凝思考了一会儿，难掩喜悦之情，她语调轻快，用透亮的声音回到：“去寺庙吧，我想去烧香拜佛！”
一刻钟后，马车倍道而进，霁蓝的车厢瞬间抖如筛糠。幸亏她扶住了窗沿才免于摔倒。这时赵凌解释说：“我们已经出城了，现下郊外道路泥泞不平，马车颠簸难策，请表姑娘一定扶好。”
雪凝无奈应答道：“好”。
她缓慢掀开车帘只觉郊外空气格外清鲜，不像城里闷热难捱，这里连风都是携带着凉意的，让人顿时清醒了不少。
她抬眼望去，见不远处有一家茶肆，此地离城中约摸半个时辰的车程，方圆几里杂草丛生，间杂交错着几间屋舍。她想着路途奔波良久，便唤赵凌让马夫停车，在此刻用餐歇息。
踏下马车后，那一面老旧的旌旗随风飘荡，分外显眼。一旁的吊炉正沸沸扬扬煮着绿豆汤，似纱一般飘逸的轻烟徐徐升起，随后在空中消散。
摊主慈眉善目，虽年事已高，但仍精神抖擞，见三位顾客纷至沓来，想是贵族家的小姐和随从赶路前往寺庙烧香。
摊主热情地问道：“请问几位吃点什么？”赵凌眸心移动，看向雪凝，她莞尔一笑道：“随意上三个菜，再来三碗茶水吧！我们不挑的，您上什么我们便吃什么。”
摊主心下一惊，觉得这贵小姐真是不讲究，人也和气。他连忙接过话，和蔼可亲道：“好，因这地方地处偏远，现只备有猪肉和几样小菜，我先奉茶请各位品尝，饭食请诸位稍等片刻。”
雪凝笑盈盈地望向他点头应好，她眼眸中散发的清澈笑意让摊主顿时晃了神，自己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样清丽脱俗的女子。她就像是这炎炎夏日中娇嫩的粉芙蕖，只一眼便足以动人心弦。
他们皆落坐于木椅之上，赵凌和马夫神色倦怠，想是连续赶车，必然也是累了。她瞧着此地清净，鲜有人来。
她在心底斟酌了好一会儿，才试探性地询问：“敢问店主在此处开茶肆多久了？”他缓慢移步朝热汤走去，布满沧桑纹路的手拿起长勺匀了匀，水雾弥漫，遮住了他不愿为人所看到的愁容。
雪凝听着他拖着如乌云般阴沉低哑的声音道：“足足二十年了！”
她想听听百姓口中描述的真实生活状况，只见她略微抬眼瞥向赵凌，示意他不要言语。她话语中透着几丝无奈之意，道：“我等本是姜国人，但一朝国家覆灭，揪心不已，故想去灵瑞寺上香，以求心安。”
念及往事，摊主不由苦笑道：“我也是晋国人，但我很庆幸姜国被晋国所灭。”她微微失神，呢喃道：“为何？难道你之前在姜国生活的很不好吗？”
他似呼出一声哀叹道：“确是如此，姜王横征暴敛，丝毫不体恤民情。有一年发大水，我们颗粒无收，房屋被毁，却还要交田税，可叹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他接着又说：“最可怜的还要数我那儿子，稚子年幼，却还要被抓去当壮丁，等过了几年他长大了，便被逼参军，随后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她难掩的眸心透出几丝动摇，连带着压抑的呼吸也越发重了。摊主所言竟然和之前靖北王所说的如出一辙。
她怜悯地追问到：“朝廷可有给家属发放体恤金？”
他又一阵苦笑，道：“也许是有的吧，可不知落到了谁的口袋中，反正我们是没有瞧见。”
这时他呈上了绿豆汤，说：“诸位喝些绿豆汤解暑吧！”等了片刻，他又上齐了后面的菜，分别是雪菜炒肉、清炒时蔬、紫菜蛋汤。马夫和赵凌是真的是饿了，大快朵颐起来，唯独雪凝没什么胃口。
赵凌心里无可奈何，只道养在深宫中的公主，不知天下事，反而被自己的父王蒙骗，至今得知真相，恐她难以接受呀！
起初她的心里存了几分侥幸，认为王爷肯定是诓骗自己，如今想来他说的竟然都是真的。一时之间，难以接受，她匆忙吃了几口后，便离席而去，转头凝望着山林。
他们吃的很快，一会儿两人便吃光了桌上所有的菜。赵凌急切地跑过来说：“姑娘，你看那山上面的寺庙便是灵瑞寺了，大约一刻钟后我们便到了。”
她怔了怔，心不在焉地应好。
灵瑞寺依山而建，隐于山野之中，曲径通幽。远远望去，庄严肃穆，路上怪石嶙峋，树根如龙盘绕。层层叠叠的青石板映衬出寺庙红墙黛瓦的古朴之美。钟声悠扬，禅音袅袅，仿佛能洗涤尽人心灵深处的尘埃。
城外灵瑞寺香火鼎盛，前来祈福还愿的信男信女络绎不绝。有道是：晨钟暮鼓悟禅机，香烟缭绕古刹间，佛光普照心自安。
她虔诚地执香跪拜于佛前，心里问佛道：权势富贵非我所愿，我心中所念是有处可去，有人可依，若祸事纷起，有人能坚定不移地选择我。可如今姜国已亡，大势已去，敢问佛祖，我该何去何从，何处才是归途？
她跪着三叩首，只想佛祖能够解惑。这时一旁的小沙弥拿来签筒，她随即摇落一支签，只见上面写着：见犹离见，见不能及；随缘不变，不变随缘。
恰巧此时方丈从后堂走来，边走边道：诸行无常，一切皆空。人生如梦，转瞬即逝。何为空？何为有？不过都是执念，放下执念，方能得自在。
一念放下，万般自在。心能转物，即同如来。离一切相，即一切法。万法皆空，因果不空。莫向外求，反观自心。
有缘即住无缘去，一任清风送白云。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问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