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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好巧 好巧啊,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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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信不信,我能让这桃树昼夜开花?”
“我信。”还记得五年前入秋那会儿,祁念初站在宫中那棵桃树前,可能是那时觉着好玩,慕择明也没当真。
可是当他的指轻点到桃树上,桃树竟一瞬开满了花。虽然惊奇,但那人站在桃花下笑得好看。
“别动,让我将你画下来。”
祁念初手托着一枝花,不知为何,手中的桃花会沾上水。
可是慕择明还是照着画了下去。
直到他死后,那棵桃花才渐枯。夷山的桃花应当亦是如此。
可是,若不是他,山脚下的那棵桃花又岂会在冬日开?
“你回来好不好。”心急,快走了几步。
祁念初喝完酒准备动手了,只是不知用什么挖坟。
总不能用手再挖一遍吧,他可不想再 看见那般模样的手了。好似还给齐霄凌笑了一路。
慕择明步子轻,好似真的听见了什么声响。
“不管了。”干冷的土可不太好刨,他还打算松松土。可这回又不知用什么松土更好。
只好是一直刨着。
“手不累吗?”
“怎么可能不……”抬头定睛一看,慕慕慕择明?他怎的又折回来了?
静默几许,祁念初方才开口道了一声。
“好巧啊,没想到还能再见。”祁念初恨不得这儿早挖好,自己好钻下去。
慕择明一身黑色绣金大袍,正冷冰冰的瞧着自己。
“何时出来的,为何不来找我。”
“我这不是死了吗?再回去吓着皇上可当是如何?”天啊,干脆让我再死一次吧!
“起来,我带你回去。”
祁念初有些怔愣的看着慕择明,啊?这就没了?
慕择明眼尾瞥见哪壶酒躺在地上,早已是空坛了。
“慢着,我,就是……我的琴呢?还在吗?”古琴,价值连城的,你别是给我烧了。
“我让人来给你挖出来,你跟我回去便好。”慕择明攥着祁念初的手腕,看着他手上的干泥,慕择明皱起了眉。
拉着他下了山。
林清瞧见了瞬间变了脸色。
他那年亲眼见到棺盖是钉上了的,最后一眼见到的是里边的人也是满脸苍白,毫无生气。
“放手吧,会吓着他们的。”祁念初低声道。
慕择明就是不肯松手,说什么都不愿意了。
“皇……皇上。”
“上山去将那把琴弄出来,祁公子今夜就要用。”慕择明眯着眼笑了起来。
这笑得也太坏了,今晚我就偷跑出来。对,还要带上我的琴。祁念初暗暗想着。
“上来。”慕择明坐上龙辇,仿若当年。
伸出的来的那只手,苍劲有力,祁念初手上沾了泥,不敢去碰那只大手。
“我来给你净手,上来。”手还是没有收回去,祁念初怔了片刻,躲过那只手上了辇。
“我这太脏了,你的手娇贵。”
“生分了。”慕择明的手微微颤了一下,随后收了回来。
本来在山上就想帮他净手,只是觉着这仿若梦一般。那么的不真实。
可就算是梦,他也不想醒了。
就让这人伴在他身旁,也好过每日过得浑噩。
“别拭了,你劲儿也太大了。”祁念初抽回手,慕择明没开口,只是瞧着他。
五年过去,他还如以往一般。不曾变化。
“本来我要走了,还得是你那大意的毛病不愿意改。”
“?”不知过了多久,外边侍卫太监都回来了。抱着一个长箱子。
只是封得很好,那他祁念初的琴定是无事的。
没再问慕择明方才所言何意,只是定睛看着那个箱子。
“是我的琴吗?”
“嗯。”看着祁念初脸上泛着笑意,也不再计较他五年前为何突生变故。
折回宫时天色已暗沉,辇行得慢,祁念初只顾看着外边,慕择明坐在里头颐着额,面上没多少变化。
外边灯火幽微,那一日的雪好似也不能阻止玹都的百姓上街,逛夜市。
“玹都还是蛮好玩的。”
“好玩便留下来吧。”
“我记得你以往不曾出来,这夜景,我还是第一次瞧见。”祁念初想着扯话。
“往后便带你出来。”
“真的?”今夜想逃的心已经飞得差不多了,只是那把琴还是要拿回来的。
回到宫中,慕择明让人准备了一桌子祁念初爱吃的菜,其实肉的话祁念初不怎么挑,可是自己还是想给他最好的。
“我的琴呢?”
“怎的三句不离琴,不说说我?与我生分得如此了?”慕择明神色些许黯淡,面上依旧是笑着,不想显露于祁念初眼前。
“那……不生分,不生分。”祁念初说罢拿起酒就喝下了。
“吃些菜,别光喝酒。”
“嗯?这画你还挂着呢。”祁念初眼尖,瞥到了壁上那幅画。
慕择明眼微微弯,管这是不是梦,现下这人还好好的在自己身旁,这就够了,酒快喝完了,他又让人去拿了些来。
“慕择明,我现在才发现,你都不爱说话了。”
“你唤我什么?”
祁念初稍稍凑近了些,似醉。
“你脸好红啊。”
慕择明闻言眼微微睁大,祁念初无趣般的坐了回去,又满上一杯酒,慕择明低头轻咳了一下。而后抬手止住了他。
“别喝这么多了,该受不住了。”
“怎的,皇上心疼这酒了?”祁念初眯着眼,抱着酒坛子。
慕择明无奈只能让他再喝下去。
唤人将琴拭净放回祁念初之前住的偏殿里去。
“歇下吧,夜深了。”
“我要把你宫里的酒喝完。”不知是真醉还是假醉,祁念初的步子有些踉跄。
殿中之物没变,还是同以往一般。连琴的摆放都同以往。
“这小子。”祁念初笑了一下。
躺回榻间,五年来这榻居然也都没变?
再起身,一见,居然还有以往的衣物。随便抽出一件都是白的,只是有些银饰。就这衣物拿出去卖也值不少钱了吧。
去了衣物,把自己泡在冷池子中。这也太冷了罢,微瑟一下。
左肩上头有一朵桃花,像是画上的,又像是胎记。
祁念初早已不在意了。着了衣,手抚了一下琴弦,好久没碰了。
“算是……久别重逢了吧。”
夜深,他没再多叹,往榻上一躺。睡了五年之久,他依旧也不厌多眠。
一觉睡到天明,起来时慕择明已经下了早朝。
“父皇。”一个小儿跑向慕择明,祁念初在一旁愣住了。果然五年还是久的,慕择明孩子都这般大了。
瞥见祁念初站在门口,他将小儿抱起,走了过去。
“醒了?”
“你这孩子生得好看,是个美人坯子啊。”
慕钦云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的人。
“我认得你。”小孩有些激动的喊道:“你是我母后。”
“咳咳咳……”慕择明差点没将慕钦云扔出去。
“云儿,去找林公公玩,我同这位哥哥有事要商。”终于送走了慕钦云,这回却不知说何了。
“这孩子见那画好看,我便随口编了一个,念初?你不会放心上吧。”
“怎么会,你的孩子倒也实诚。”
“他五岁啦。”
“嗯?”祁念初疑惑的看着他。
“捡来的,是不是很乖。”
你不是有皇位要继承吗,你捡个孩子作甚?
“是挺乖的。”
“与我像不像?”慕择明脸都要贴上去了,好似忘了祁念初还不知自己心意。
“我又没见过你小时候,哪知与你像不像。”
今日无雪,只是风大。
祁念初衣袂飘飘,慕择明只是浅笑一下,没有多言其他。
“进去吧,别着凉了。”
不知是否多心,祁念初感觉慕择明现下有些过于好说话了。
还记得以往在希雨国当过帝师,最后因为一件并没有的事被赐毒而死。
他想着皇帝都应以自身为重,很少见慕择明这般的帝王。也许是他真的把自己当作了朋友。
轻笑一声,慕择明站在背后看着他,风真的冷,寒意好似能透过心一般。
“不记得了吗?”轻声喃喃一句。
在宫中待了几日,祁念初倒也没想要再走了。
吃穿用度都是慕择明的,好似又回到了五年前。他的一句“我养你啊”自己便同他回了宫,再忆起时,仿若昨日。
指轻抚上琴,弦动。一曲终,他又轻起身来。
打开窗,窗外红梅覆上了新雪,开始冷起来了。
前些日子他还没感到,现下也有感觉了。
“祁公子,皇上让老奴送了羹汤来,要您趁热喝。”外边是林清的声音,祁念初让他们进来。
“这么冷的天还让你们送东西来,真是有劳他费心了。”
看来这祁公子还不知皇上是何心意,林清也不好说。既然皇上没同祁公子提及,这做奴才的,又怎好再多嘴。
看着祁念初喝完了羹汤,林清便退了下去。
只是方才关上的门又被推开了。
“念初,朕昨夜作了幅画,你来瞧瞧。”
“天这么冷,你就穿这么些?”祁念初看着慕择明身上单薄的几件,这画哪是昨夜作的,明明是方画好便就拿过来了。
“不冷。
画中俨然就是祁念初他本尊,也不知画他有何好的。
“你以往不喜欢作画的,怎的这回这么喜爱?”
“自那幅画时起,我便喜欢上了。”
低下眸去瞧那幅画,画中的祁念初是背对着他们的,应是回到宫中的第二日。
“为何不带他人?还是只我一人?”
“想不起来他人生得是何模样看,就不画了。”
“?”这人也太会搪塞人了吧,都不 必再找其他因由了。
接下几日,宫中无事时他都会赖在祁念初这儿。
那天霜雪冰冷,他走到祁念初这儿。
呵了一口气。
“还是念初这儿暖和些,不至于将我冻坏。”
“几日不见你那小太子,这么冷,把他冻坏了可多不好。”
“小孩子又不怕冷,你先管管我,又没有皇后与我一同就寝,我就先挨着你啦。”慕择明满脸坏笑,看起来不似冻着了。
“慢着?你……说什么?”你没皇后就上我这儿来?堂堂一个君王还找不着一个皇后?说出去谁会信啊。
“言错了,我想听你弹一曲。”慕择明有些失意的坐下,明明就不能奢望那人喜爱自己,可还是会有不甘的。
“手冻着了,不好弹。”祁念初抱臂看着他,一副不想动的样子。
“嗯。那便不叨扰了。”
开门时一阵寒风吹来,感觉不到冷。好奇怪,好像是心更凉一些。
他的寝宫中不燃烛灯,是凄清多一些。坐回榻上,一合眸皆是祁念初的模样。
“今生只伴君身侧便够了,又何求他能多念我一分?”离他远些,只要远远能看上一眼便好了。
“年关将至,不知祁公子可要置办些什么?”
“不必了。”这两个月来,见到慕择明的次数可谓是屈指可数,不知为何,那日过后,他心中有些毛毛的。
说不清是何感觉,不过他也没太在意。毕竟活了这么久,什么没见过?
他只当慕择明是一个友人,一个愿意将钱财拱手奉上的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