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风》奕衷人

3、第二章 我

　　我是谁，我在哪

　　粗粗游览学府的薛奕坐在椅子上思考人生，灰蓝色麻花辫的少女坐在后桌，正是杨圣之。薛奕上下打量了这名热情的少女，少女灰蓝色的头发上别了两枝樱花，一缕刘海随意地搭在耳后。

　　很可爱，薛奕如是想：“这算是第一个朋 友？”右手短暂地晃了晃，最终还是没有伸出去。有些胆怯。

　　短暂地寒暄后，恍恍惚惚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
　　是夜，庭下如积水空明。床边一点烛火不安地晃动，烛影斑驳，光怪陆离，一点点晃在短促的睫毛上，室内安静得诡异。一阵不安的惊呼，急促的喘息伴随着薛奕醒来，她颤抖地盯着缠满绷带的右手，疮痍满目，好像泛着微黄的液体，一股恶意涌出却又瞬间收手。只剩下空无一物的手心。

　　“还是她，她，她…”道不清的情感重新浮现，战栗着，似有无限的声音围绕。薛奕心想不妙，从储物袋里乱翻一颗药强行吞了下来，咽喉处隔应的感觉历历在目。“这病，三年没犯了”薛奕还在疑惑，耳畔的声音突然唤起她的名字，她顿时一掌劈向胸口，毛骨悚然，是心魔。

　　薛奕脑海里闪烁着那张忽明忽暗的脸，却碎裂成千片消失了。

　　“薛老师！怎么回事！”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很是担忧。还未回应，就听一句失礼了，杨圣之破开房门，见室内凌乱，只得羞愧地偏头。

　　薛奕想：“这孩子，年纪轻轻就叫我老师了。”不在意的摇摇头，示意她做下。“小杨我没事，做噩梦了而已啦。”话刚说一半却发现自己眼前模糊，竟是一滴泪水趟了下来，尴尬地用衣袖擦了擦，提高嗓音：“哎呀，没关系的”

　　小杨似乎还有些担忧，用手背抚了抚薛奕的额头，才缓缓放下手，劫后余生般道：幸好。薛奕觉得这孩子甚是有趣，才刚认识不久就开始攀谈，还这般关心她，是好人啊。笑着用手指卷了卷头发，把她送出了房间。

　　“这么晚了还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薛奕摇手道歉。

　　小杨摆摆手毫不在意：“没关系的，看到你房间有些奇怪的动静，我怎么喊都叫不醒就进来了。如果一直这样记得山腰找郎中啊”

　　真是热情啊，薛奕想“兴许是梦魇来了吧，我最近身体不太好”随便糊弄了过去。

　　“梦魇？怎会突破山门？我去找师兄询问一下！”小杨这家伙傻傻信了，急忙告别薛奕。

　　转身那一刹那，薛奕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听见了心魔的声音，筑基不久心境还未巩固，这是走火入魔之兆！心跳声杂乱无章，满头灰发似有黑的预兆。她望着铜镜里自己的脸却什么也看不到，一片漆黑。挺起的肩膀终于耷拉下来了，只抱着自己的膝盖抽噎，把脸埋进一头灰发里。

　　曾经，她是那么喜欢自己微曲的黑发啊，纯净的，不夹杂一丝杂色的黑，似乎让她沾沾自喜。十来岁时，薛奕亲自杀死自己的心结，自那时起，心魔在她空洞的身躯里埋下了种子，另她万劫不复。

　　没有关系，薛奕并不害怕。短暂地哭泣让薛奕头脑清醒，心魔不会无缘无故被诱发，这么多年来，她隐约得察觉了心魔的影子，一直把自己保护得很好。大殿上的晕倒和故意摔断腿是她的自我防御机制，在这座康民学府，隐藏着威胁。这让薛奕苦恼地捏住眉心，思索片刻，一片空白。毕竟她并非天资聪慧，心魔的危险已经让她心烦意乱，是在想不起漏掉的细节。

　　夜更深了，月色如水，在心里泛起涟漪薛奕望着那枚弯月，恍惚着，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