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马冰灯照九州》幕词

4、丫鬟菡萏

　　丫鬟用手帕擦了唐千机额头的汗，他猛地一下睁开了眼睛，丫鬟的手停在半空中，“你醒啦？你昏迷了三天三夜，期间一直在说梦话，小世子让我来照顾你。”
　　唐千机慢慢爬起来靠在床上，丫鬟用枕头放在他的后背，她口中的小世子应该是蓟北越，蓟北阿古达的第三个儿子。“谢谢你！小姑娘。”
　　“既然你醒了，我得去禀报世子，这几天世子为了你的身体忙前忙后的，可着急了！”丫鬟起身告退。
　　唐千机对于丫鬟口中的蓟北越如此关心他，和之前桀骜不驯，冷言冰语的态度截然相反，肯定有带有某种目的。只是现在形单影只国破家亡，没有抵抗的能力。
　　蓟北越急匆匆赶过来，“你小子昏迷三天三夜，本世子还差点以为你差点要过去呢！后事都要给你准备好，随便找个乱葬岗丢了算了，尸体就在扔那喂野狗，也算是为你积功德！”他这几日天天来看望他，怕的是如果唐千机真的命丧黄泉，无法跟完颜阿骨朵交代。北川人最重承诺，一诺值千金。
　　唐千机听完这句话，嗤笑道，“谢谢小世子为我这样殚精竭虑呕心沥血地思虑后事，但今日随不了你的心愿，我今日既然能活着，他日必报仇雪恨。”
　　蓟北越看着这幅瘦骨如柴瘦骨嶙峋郊寒岛瘦的身体，全身上下就只剩下嘴最硬。“嘴尖舌利，你小子他日大仇得报别忘了我这个恩人。报酬也不要太多，也就取你西洲十二城。”他这一句话要了西洲的半壁江山，狼子野心路人皆知。
　　唐千机啧的一声，“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你可劲嘚瑟，没有北川的十万将士你的腰肢比谁都软。来取吧！有本事把我的命也取走。”
　　“我要你的命干嘛？这不是造孽嘛！手上还白白多了一条人命，我才不干这缺德事！”蓟北越可咽不下这口气。“还不如把你的人娶走。”没想到一语成谶，日后蓟北越西洲十二城为聘礼，为唐千机打下这半壁江山。
　　“那日，你说我大嫂在北川丰吉格森躲藏的事情，是真还是假？”唐千机硬撑着身体，集中注意力，和蓟北越斗智斗勇耗费了太多精力，现在体力已经消失殆尽。
　　“是真的，现在完颜兀术大将军已经把阿骨朵姐姐和外甥接回家了。两人现在相安无事。”
　　唐千机听到姐姐这个词，眼睛都亮了，原来大嫂和蓟北越的关系应该超越君臣的繁文缛节，而是把大嫂当做亲姐姐一样对待。他掀开被子，冷风灌入他的胸膛，瑟瑟发抖的身体艰难得爬起来，赤足站在地上，冰冷的地板透过足底直击心脏，双膝碰地响起骨骼嘎吱的声音，“谢蓟北世子救我嫂侄一命，为我西洲皇室留下一条血脉，让我对得起死去的兄长。”
　　西洲人奉承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轻易下跪。
　　蓟北越面对突如其来的大礼，显得有点不知所措，和之前尖酸刻薄的样子天壤之别，正想说些什么，这时丫鬟正好端着一碗药汤进来。“小世子，唐公子该是时候服药了。”
　　蓟北越侧眸看了一眼丫鬟，“以后都由你来服侍他，把人照顾好。”
　　丫鬟行了礼应声道，“是。等下还要给唐公子抹药，这，您在恐怕不方便，要不。。？”
　　丫鬟说到这里有些支支吾吾，蓟北越也听出言外之意，他在这里不方便，不过大家都是男人，也不必避讳。转念一想，唐千机刚刚醒来确实不该多打扰。“本世子可把他托付给你，你好生照看。”说完蓟北越走出房间。
　　唐千机瞬间觉得这个丫鬟不简单，三言两语就把蓟北越支走，小丫鬟长得也机灵，让她跟在身边也好。
　　丫鬟吹了一口气把药汤喂给他，“公子，小心烫！”
　　“你叫什么名字？”唐千机问道。
　　“小女名为荷花，一月之前在东大街上卖身葬父，是小世子给了我一百两银子才能让我父亲安息。我想要跟着他走，却没想到小世子却不要我。”说到这里，荷花潸然泪下，“小世子说我有一片孝心感天动地，他也为之动容。不用我做他小妾，就当是做善事。”
　　唐千机垂下眸子，看来这个蓟北越虽然嘴贱但却是个心善之人。
　　“我安葬完我父亲后，来府里还了剩下的银两，没想到小世子不收，说我无父无母这些钱留给我日后生活，我坚持要报恩，小世子执拗不过我，于是把我留下来当丫鬟。前两天还给我发月钱。”荷花用帕子擦了眼泪，“公子，我家小世子是个良善之人，你可不能负他。”
　　唐千机听到这里感到哪里不对劲，这小丫鬟该不会以为我是他的姘头吧？还是以为蓟北越不纳她为妾是因为他有龙阳之好。“小姑娘，你误会了。其实我是。。。”
　　荷花打断他的话，“小女明白，你身上的伤口也是因为你们房事过于激烈，小世子下手可真狠！也不知道轻一点。”
　　唐千机现在是有口难辩，“荷花，不是你想得那样！”
　　荷花把瓷碗放在桌上，“公子，我给你上药。”
　　唐千机把上衣脱了，翻过身去趴在床上，冰凉的药膏涂在他的背上，“荷花，你这名字太过直白，我给你取个文雅的名字叫菡萏。”
　　“菡萏？什么意思？我大字不识几个，只会写自己的名字。”荷花涂完后用手帕擦拭。
　　“菡萏是荷花的雅称，也是荷花的意思。”唐千机起身穿上白色里衣，拉过荷花的手摊开她的手心写下一笔一划菡萏两个字。“这以后就是你的名字了。”
　　菡萏笑了声，“谢谢公子！”
　　唐千机看到外面的太阳高高挂起，他想去院子里晒太阳。“菡萏，你扶我到院里，我想晒太阳。”他在昏黑的地牢里呆了半年，早就忘记阳光的温暖。
　　菡萏从桌子上拿了一件斗篷，“这是小世子的，府里没有你的衣服，他让我带给你穿。”
　　唐千机忽然意识到自己身上的里衣裤都是都用丝绸做成的，难道这也是他的？
　　唐千机披上斗篷来到院中躺在摇椅上沐浴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