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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关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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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州府大牢……
人生第一次坐牢,还被几十名官兵看着,生怕她逃跑。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朝廷要缉拿的重犯,竟是不知道桐州兵将有这般只手遮天的权利,将军不在,他人可以肆意调兵遣将。
瞥了一眼随意包扎的手,血已经沁透了布,一阵阵刺痛从手心传来,十指连心果然没错,疼痛一直在持续,整个小臂因为手上的疼痛使不上劲,还有一阵阵肌肉抽痛的痛感传来。
“把门打开。”这时,牢房门口传来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
看去,来人是桐州通判,随行的是尹老夫人,以及宁青兰。
看到宁青兰,宁稀林便明白了,老夫人是她请来的,她现在在牢里,能愿意帮她的,怕是只有尹老夫人了。
“通判大人,副将交代了,此人穷凶极恶,不允许任何人探望。”堂堂一州通判,说的话竟然不起一点作用,这桐州驻军副将权利好生大呀!
“放肆,他一个小小的七品副将,这桐州还轮不到他张牙舞爪。”通判怒斥,平日里不生事,他与知州大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倒好,还想骑在他头上,岂有此理。
“于通判,怎么发一般大的火气,哎,真不是本将刻意阻拦,只是此女心狠手辣,你看我这肩膀,若是偏一点,此时本将就得命丧黄泉了。”之间与宁稀林发生冲突的那名副将,赤裸上身从外走来,身上缠绕止血的绷带。
“哼,若非你不得军令擅闯风林酒楼,还险些杀人,岂会受伤,自作自受。”于通判早就看不惯这个人渣了,倒是逮到机会骂他了。
“你……本将不与你逞口舌之快,昨夜铁矿遭遇贼人,此女很有可能就是那贼人,必须严加看管,没有本将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探监。”与文人吵架,他一介武夫只有吃亏的份,若非于通判官阶比他大,他早就出手打他了。
“铁矿的事为何不上报本官?”于通判压根没听到任何铁矿的风声。
虽说他官职在知州之下,可如今知州不在,由他全权负责,然却无人告知他铁矿遇贼一事,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于通判来桐州时间不长,怕是不知道铁矿由我们负责吧。”
“还有牢里的这个女人,你可知她是谁吗?她可是罪臣之女宁海的女儿,她,为了活命,当年亲手把亲生父亲送上断头台,这种恶毒的女人,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劝于通判还是少管为好。”语气中的嘲讽,极其的刺耳。
这番话,这些年一直缠绕在宁稀林身上,这些刺骨的话,如同那针尖一般,一针一针的扎在她的心口,可即便如此,她依旧不后悔当初所作所为。
这是她与父亲,还有小成王,一同的选择,为了整个宁家,他们必须要如此。
“啪……啪……”
只听,啪啪两声,副将的脸上出现两个红印,可见这两巴掌卯足了劲。
“老家伙,你竟然敢打我。”副将伸手便要打回去。
宁青兰一看,立马上前阻止,可不等她出手,老夫人的手中拐杖便打向了副将伸来的手臂。
咔嚓一声,副将手臂脱臼了,疼痛让他嗷嗷大叫。
“无耻小儿,也敢出言不逊,老身乃当今圣上请封的镇国夫人,你一个小小将领也敢在老身面前放肆。”这个请就有点含义了,并非他人请求皇帝,而是皇上亲自去请尹老夫人担任这个镇国夫人。
尹老夫人年轻时候,那可是巾帼不让须眉的人物,她的英雄事迹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副将脸色煞变,老夫人再厉害,也是曾经,自从她嫁来桐州商户人家,就已经没了威胁,可……她的女儿,现如今的瑞亲王妃,她的外孙大名鼎鼎的小成王,谁不能忌惮。
“老夫人恕罪,属下有眼不识泰山,还请老夫人莫要怪罪。”副将到底也不是完全没脑子的人,有些人能不能得罪他还是有数的。
“还不打开牢房。”
“是。”
众人不敢忤逆,立马打开牢房。
尹老夫人冷哼一声,进入牢房,看到宁稀林粘了血的衣服,心中一阵紧张。
“哪里受伤了孩子?”
“老夫人,只是小伤,我没事,今日……实在是麻烦您了。”宁稀林伸出受伤的手,说道。
“姐,对不起,都怪我没有及时赶到,否则你也不会受伤。”宁青兰解开宁稀林手上那被血染透的布,看到她手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宁青兰心疼不已,豆大的泪珠顺势留下。
“好了,这么大的人了,还哭。”宁稀林伸手揉了揉宁青兰的脑袋,柔声的轻笑。
“你这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都不让人去尹府通报一声,你若是出事,你让老身如何与瑞亲王和楼宇交代。”这些年,因为担心落人口舌,给宁稀林惹来麻烦,尹府特地不与她亲近。
其实宁稀林也明白,倘若尹府真的想摘清关系,也不会让尹书蕊与她结交,老夫人也在变相护着她,尹书蕊性格刁蛮,看似和宁稀林不对付,可也放过狠话,桐州除了她不准她人欺负宁稀林。
“瑞亲王……他……”还能认我这个曾经的未来儿媳妇吗?毕竟当年他们宁家出事,都不曾见他出面,虽然宁稀林也能理解,可越是关系亲近,越无法释怀。
“好孩子,当年并非是瑞王不救你爹,就在你爹出事的那段时间,瑞王遇刺,中毒昏迷的半月有余,等他清醒之时,已经事成定局,倘若他当时并未中毒昏迷,如何能眼睁睁看着宁你父亲被押上断头台。”
贼人知道,瑞亲王与宁海情同手足,绝不会见死不救,而当今皇上,凭借他对小成王的宠爱,若是连同瑞亲王一起算计,那么计谋必定失败,于是安排了一场刺杀,只要瑞亲王介时无法出面,就无人可保宁海。
就算小成王如何优秀,那时候不过是个羽翼未丰满的十五岁少年罢了,瑞亲王的下属也不会听从一个孩子,他身侧无一人协助。
当年那件事,也让傲睨一世的小成王,有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人教人百言无用,事教人一次入心。
听完尹老夫人的讲述,宁稀林才知道,她误会了这么些年,而宋乘风为了不让她担心,并未告知她瑞亲王中毒一事,顶着巨大的压力,一个人扛在肩上。
“好孩子,你一定要把自己安危放在第一位,切记不可以身犯险,你要记得,有人比你更在乎你。”尹老夫人重重的握住宁稀林的肩膀。
两个孩子都太苦了,如今她老了,不中用了,孩子们未来的路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宁青兰也给宁稀林换好了药,仔细的包扎了伤口,这种伤口不好好清理会感染的,宁青兰处理的特别小心。
“我明白,老夫人。”
“青兰,扶老夫人回吧,我自己没问题。”地牢潮湿阴冷,待时间长对身体不好,老夫人年纪大了。
“姐,和我们一起出去吧。”宁青兰不放心,他们走了后,万一这些人想杀人灭口……
他们派了那么多官兵,就是防宁稀林逃出去的,他们人多势众。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宁稀林靠近宁青兰,用着只有她听得到的声音说道。
宁青兰深深的看了一眼宁稀林,最终没有阻止,她说的对,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老夫人离开后,那名副将从方才讨好的狗腿子,又变成小人嘴脸。
迈着得意的步伐进入牢房里,走到宁稀林面前。
他一阵狂笑过后,才开口:“想不到一个丧家之犬还有人护着,我告诉你,你必死无疑,就算小成王在桐州又如何,他现在也回不来,没人救得了你。”
“副将这话未免说的太急了,一切还未成定局,何必如此这么早下定论。”宁稀林倒是不急,想要她的命,那也得看你够不够格。
“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副将抽出腰间挂着的佩剑,压在了宁稀林脖颈上面。
“你说我若是死了,你还能活吗?”宁稀林捏住剑锋,对着自己更近了一些,丝毫不担心剑割破她的喉咙。
“口出狂言,我可算当朝国舅爷的侄儿,谁敢要我的命。”副将大笑,仿佛宁稀林在说什么笑话似的。
国舅爷?难道是远江侯?贵妃的生父。
不对,为了防止外戚权利太大,远江候只是空有个侯爷爵位而已,根本没有实权。
远江候上面还有其他人,而那人很有可能是五皇子的党羽。
呵,哈哈哈哈,宁稀林明白了,她终于明白了,原来他们都是争夺皇位的牺牲品罢了。
她父亲是支持储君的,太子为人谦逊有礼,学富五车体恤百姓,是不可多得的治国之才。
所以他们为了打压太子,选择了最富有的工部动手,除掉宁海如同断了太子一臂。
“傻了吧,现在知道怕了?晚了。”副将见宁稀林震惊的样子,只当她怕了。
“呸,远江候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有实无名的爵位罢了,他也配?”宁稀林冷呸一声。
“我告诉你,别说远江候,就算他的主子来了,我也不放在眼里。”
“死到临头的还敢嘴硬,副将,不要和她啰嗦了,赶快让她签字画押,然后宰了她,早点给上面交差。”来人是吴监工。
吴监工和副将狼狈为奸,没查到夜闯矿洞是何人,便把主意打在了宁稀林身上,找人顶罪,宁稀林这个身份正好,只要说是宁稀林,没人不相信的。
“喂,你确定此事万无一失?万一小成王查起来怎么办?”副将收了剑,用剑尖抵了抵吴监工的心口。
“小成王他再厉害,只要我们拿出来证据证明是这个女人是昨夜的贼人,他也只能接受,更何况有二爷,我们何必担心。”吴监工摸摸退后一步,离开剑,道。
“这么说你有证据了?”
“没有。”
“没有你在这里和我扯什么呢?”
“副将别急啊,没有但是我们可以伪造。”
“伪造?怎么伪造?”副将疑问,他一个当兵的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哪懂得这些费脑子的事。
吴监工:“副将莫急。”
“宁姑娘,我劝你也不要反抗,把这份认罪书写了,我可以让人给你留个全尸。”吴监工将几张写满字的认罪书,放到了宁稀林身前的桌子上面。
“吴监工这么着急找人顶罪,是在怕什么?难道矿洞有鬼吗?”宁稀林随意拿起来认罪书,字写的不错。
“呵呵,姑娘太聪明可不是什么好事,还是乖乖签字吧!相信你也不想家中弟弟妹妹出事吧?”威胁。
“那就请便。”宁稀林可不会相信吴监工这番话,有暗卫他们保护,根本不会出事。
“你就不怕我杀了他们?”吴监工也没想到宁稀林不上当。
“你猜我现在杀你快,还是你下命令更快?”宁稀林将桌子上的茶碗摔碎,拿出来一块最锋利的碎片,漫不经心的开口。
吴监工见此吓得退后一步,怕死是人之常情,没有人能坦然面对死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