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热闹的葬礼》916730

1、第1章 这天是永璂

　　这天是永璂的生辰，以往生辰都是和皇额娘一起过的，以前的几次皇额娘也是有通报皇阿玛的，只是得到的只是照例的赏赐，一个身影都没见着。次数多了皇额娘也失望了，不再报备了。这次永璂也只是打算和皇额娘简简单单的过一个生辰，皇上却突然抽风想起他这个小十二，许是存着愧疚吧，毕竟要不是有人提醒，他连这个最近比较关注的儿子的生辰都不记得，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好皇帝，却不是个好父亲。
嗯，要大办，要不要大宴群臣？乾隆问身边的纪晓岚。虽说是问，心情很好的乾隆似乎已经定下这个决定了。“万万不可啊皇阿玛。”刚刚回乾清宫的永璂听到谈话就立马下跪，心里却万分不屑，是不是他这个挡箭牌没起到应有的作用啊，还要再添一把火。真是烦透了，却没想到乾隆是真的想补回他的遗憾。失望太多也就无望估计就是这样了吧，他们的思想从来就不在一根弦上。
“儿臣无军功，不当职，不敢破了祖宗的例”纪晓岚虽然心疼这个学生，却也知道乾隆又抽风了，真办了这场大宴，那是再一次把十二阿哥显在了众人的靶子上了，赶紧也下跪阻止乾隆的抽风。
看着一脸平静无波的永璂，微微的不悦也只能压在心里，乾隆只能把大宴群臣改成了家宴。

在宴上，五阿哥、小燕子他们一如既往的迟到、喧哗，不把他这个主角放在眼里也没有消退永璂的好心情。在他眼里，为他举办的家宴是新奇的，两辈子加起来都没人为他办过，不过想想自己做人这么失败不禁有些微的失落，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场清冷的葬礼。正低沉着心的永璂没有察觉到乾隆一直关注着他的视线和大家一直敬过来的酒，原先是永瑆的恶作剧到乾隆的突发奇想想看看永璂醉酒后卸下心防的可爱模样而没有制止。我们可爱的小十二没有拥有那想象中的千杯不醉的体质，终于光荣的不支倒地被乾隆抱回了养心殿。
凉夜如水，月华如练。
“永璂，永璂”乾隆把他抱在怀里挥退了下人，看着永璂呆呆的模样心里就止不住的愉悦，想想父子俩很少有机会这么亲密的接触，乾隆就舍不得放下永璂。永璂也乖乖的任他抱，一点没有平常恭敬有礼的模样。
“永璂，你说，想要什么，皇阿玛都给你”一向大方的乾隆又一次的豪言壮语，想到上次那个贴身玉佩就这么乌龙了，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他糟蹋他的他宠爱了。
“真的什么都给吗？”一直没有动静的永璂在长时间的沉默后终于在乾隆快要失去耐性时慢腾腾的开口了。而一直低垂着的头也抬了起来，又是这种眼神，明明在看着你，眼里却没有你，不起一丝的波澜。被这双空荡荡的眼睛盯着的乾隆感觉快要抓狂了，“只要你说出来，皇阿玛什么都给你。”乾隆现在都已经有了即使永璂说想要皇位他也给的心里了，只求永璂别再露出这种眼神，这种永恒的寂寞让他害怕，仿佛和他拉开了生死那么远的距离。
“我……”醉酒的永璂呆呆的，又想了一会儿仿佛要把刚才又忘记了的话给想起来了“我想要一场热闹的葬礼”跟以前冷冷清清的那次完全不一样的葬礼……
执念太深，已成魔障。
“胡闹！”乾隆听到这话瞬间怒气勃发，差点把永璂给扔了出去。
果然还是不可以吗……波澜不惊的眼里终于闪出了一种情绪，叫绝望。
乾隆的怒火愣是被这种无波却带着死寂的眼神给熄了下来，他清楚在清醒的时候永璂是不会说出这话来的，也不会有这种眼神的。那这真是永璂一直存在心里的话了？为什么他会有这种想法，太可怕了。
乾隆颤抖着抱紧了永璂，试图温柔地问“热闹的？那永璂想要什么样热闹的葬礼呢？”不能失控，先稳住永璂，乾隆告诉自己。
永璂好像真被这话给引开了，不再死寂，认真的思索着“嗯，要有人。对，要有很多人来看我。不用带礼物的，只要肯来给我上柱香，会怀念我的就可以了”好像对自己能准确表述出自己要表达的意思的样子，永璂终于满意的笑了。只要这样就可以了，真的。如果上一次有人肯真心来祭拜，我想我早就心满意足的走了，不会逗留这么久的吧……
那笑容就像一根针刺着乾隆的心，细细的，却尖锐的痛，不可忽略。他到底亏欠了这孩子多少，才会让他一直有这种念头。“那，永璂，你想要谁来……葬礼上呢？”在嘴里回了一遍，你的两个字愣是说不出口，仿佛它是什么妖魔鬼怪，会吃人。
永璂肉乎乎的小手摸着下巴“皇额娘会来”自动忽略“上一世”的皇额娘比他还要早几年就去了的事实，“嗯，还有永瑆，五皇叔，福康安，还有纪师傅也会来吧”永璂掰着手指头慢慢数着。
“轰——”乾隆的怒火一下全烧起来了，也不管他们是在讨论什么禁忌的话题了，居然没有他，居然没有他这个皇阿玛，乾隆吃醋了……
“还有一个人，永璂再想想，好*好*想*想”。轻声哄着，诱着提醒他还有个皇阿玛，如果忽略乾隆那气得浑身颤抖以及那咬牙切齿的味的话……
“对了，还有哈格！”终于想起还有遗漏的，永璂显得特别高兴。
……
属于父亲的怒火熊熊燃烧。乾隆的脑海里只剩下一句话在循环着、回荡着：没有他，居然没有他。
醉得一塌糊涂的永璂到也卸下心防，不再对着乾隆使面瘫脸，活泼了许多，直接白了他一眼，用你真笨的语气告诉他：“皇阿玛不是在山西游玩吗”。这你到记得清楚……
乾隆握着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沉默了半晌，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这个皇阿玛在永璂眼里是个这么凉薄的人，殊不知永璂只是道出事实，“上一世”的他真是这个凉薄之人。现在，怪谁？
夜渐渐深了，永璂朦胧着双眼，许是累了，也不理他皇阿玛了，径直在乾隆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乾隆抱着永璂坐了一夜，脸上不见神色，不知在想什么。

翌日，永璂醒来，发现自己在皇阿玛怀里，当场愣住，面瘫着脸，心里却疯狂哀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到皇阿玛绷着一张脸，越发不敢动了。乾隆一夜没睡，看到永璂醒来，也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的问了句：“永璂，还记得昨夜你说了什么吗？”
回过神来的永璂赶紧下地，跪了下来，先请罪再说，反正解释什么的都是狡辩“儿臣酒后胡言，请皇阿玛责罚”。垂下眼睑想了半天，愣是没有一点印象，永璂心里懊恼不已。居然失态了，平时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的。都经历过一辈子了，还是太脆弱了吗，居然会允许自己在众人面前醉酒失态。以后还是滴酒不沾罢了，这害人的东西。
乾隆就这样一语不发，只是深深地看着永璂。永璂微微低头，神色不动，心里却越发的不安了，想着昨晚自己到底说了什么，皇阿玛又发现了什么。毕竟自己的秘密太多了，且都是说不出口的，即使说了也没人相信吧，就是皇阿玛听了也只能当做酒后胡言的对吧……暗暗给打气，心里倒是渐渐平静下来了。至于昨晚说了什么已经不能问了，越是关注，皇阿玛就会越留心，不管说了，要是当真了就麻烦了。
两人都是各有所思，一时气氛沉寂了下来。乾隆深深地看着永璂，不见喜怒，仿佛回到了昨夜抱着熟睡的永璂时一样。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快误了上朝的时辰,乾隆才一脸平静的说：“下去吧。”什么也没有解释。
应了一声，永璂退了出去。皇阿玛什么都没说，他什么也不敢问。光顾着检讨自己了，没注意到他转身后皇阿玛一瞬间苍老的神色：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永璂已经离他越来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