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他超敬业》不等风

6、对同桌有点心动6 你真是一个

　　孔雨华前两天染了个黄毛，在托尼老师的建议（忽悠）下挑染了几缕白的，正是对自己的头发着迷的时候，闲得没事儿干总要去外面溜达溜达。
　　这天和狐朋狗友相聚归来，突然接到自己表弟的电话，电话那头表弟哭天抢地，说：
　　“哥啊！那两个高中生嚣张地很，我搬出你的名头他们不仅不害怕，反而还说你要是敢来就打得你叫爸爸！”
　　“得了，你什么样我不清楚？有话直接说。”
　　他这表弟一天天没干过好事，猫憎狗厌的，比他初中时候还傻缺，嘴里能有半句话是真的就不错了。
　　“哥，过来帮我撑撑场子。”
　　孔雨华剔了剔牙，问：“搁哪儿呢？太远我就不去了。”
　　“不远不远，就河边……”
　　言归正传，这厢两方人马对峙，食客老板一看都来了精神，各自拿出小板凳准备吃瓜。
　　这边实在不算亮堂，孔雨华是个近视眼但不爱戴眼镜，离得近了，他眯着眼睛越看越觉得两个人眼熟。
　　“我擦，黎哥！”孔雨华大惊失色。
　　这下大水冲了龙王庙，找场子找到昔日老大头上来了。
　　黎迹叹一口气：“孔雨华，出息了。”
　　锅盖头左右看看，小心翼翼问：“哥，你俩认识啊？”
　　何止认识，当年他俩一个初中，孔雨华当时还是个纯纯大傻叉，自命不凡，整天和一群人在学校作威作福，惹得学生们避之不及。
　　后来孔雨华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他喜欢的女孩暗恋黎迹，气势汹汹带了几个兄弟跑去找黎迹算账，结果反被黎迹打得鼻青脸肿。
　　最后的结果是孔雨华心服口服，甘愿认黎迹做大哥，虽然对方也不想要就是了。
　　想到当年干点坏事就被黎迹一顿胖揍的日子，孔雨华浑身抖了抖，狠狠给了锅盖头后脑勺一巴掌：“他妈的一天天净给我惹事，黎哥愿意教训你那是你的福气！”
　　“哎呦！别打了！哎呦！”锅盖头抱着头四处躲藏，心里那叫一个迷茫委屈。
　　“黎哥，误会，都是误会，小孩子不懂事，你看这……”孔雨华笑得有些谄媚，锅盖头几人一边看着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黎迹挥了挥手，不耐道：“赶紧滚。”
　　“好嘞。回家看我姑姑姑父怎么削你！叫你飙车，叫你没事找事……”孔雨华一边骂一边拎着锅盖头的耳朵离开了。
　　锅盖头的三个好兄弟面面相觑，投去爱莫能助的一眼，迅速消失在重重夜幕中。
　　围观群众们一看没热闹可凑，嘘了一声失望地转回头去。
　　“呼，今晚事儿可真多啊，走吧，终于可以回家咯。”黎迹伸了个懒腰，拿起放在一边的滑板和耳机，示意于锦安同行。
　　吃了烧烤有些热，于锦安把外套拉链拉下来，偏头问他：“你和那个人认识啊？”
　　于是黎迹把两人的渊源解释了一下。
　　“当时那事儿闹得还挺大的，不知道你听过没有，网上还流传过一阵视频。”
　　于锦安点点头：“略有耳闻。”
　　“后来学校出面要我们两边都做检讨，只不过我不服，和他们吵了起来，最后是孔雨华那边全部人给我写道歉信。”
　　黎迹说到这里不知为何停顿了一下，接着笑着说：“还在升旗那天在全校面前念出来呢。我知道他不服气，私底下找了我好几次茬，都被我按在地上摩擦，厉不厉害你同桌？”
　　“厉害。”于锦安翘了一下嘴角。
　　“真敷衍，好歹也认真夸一下我啊，我今天可是为你化解了一场危机。”
　　“抱歉，让我仔细想想。”
　　“不会吧不会吧，吹彩虹屁都不会吗？让我教教你，你就说黎哥英俊潇洒，有勇有谋，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
　　——
　　氤氲的热气上升，水流冲刷过少年的身躯，薄薄的肌肉一路流畅地引导着水珠，最后汇聚在脚下。
　　黎迹扯过毛巾胡乱擦了两下头发，套上背心裤衩愉快地从浴室出来，点亮手机，发现好友申请已经通过了。
　　于锦安的头像是一张有些模糊的图片，小孩把一只小鸟捧在胸口，小鸟歪着头憨态可掬地看着镜头。
　　“小鸟探头.jpg”黎迹发了个表情包。
　　对面很快回了消息：“晚上好。”
　　“《滑板新手教学》《如何在三天内学会滑滑板》《高燃！十首滑板神曲不容错过》”
　　黎迹一连分享了几个视频过去，接着打字：“都挺有用的，推荐你看看。”
　　于锦安：“谢谢，我会认真学的。”
　　附赠微笑玫瑰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段对话黎迹忍不住发笑。
　　黎迹：“同桌，别这么严肃，我差点以为我在和阿龙聊天”
　　黎迹：“特别是这个［微笑］［玫瑰表情］”
　　黎迹：“哈哈哈哈真的好有那味儿”
　　他打字很快，一股脑发过去，还不忘贴个表情包，接着顶上慢悠悠地弹出一个“对方正在输入中”，黎迹没太在意，点开小破站刷了两条视频。
　　消息姗姗来迟。
　　于锦安：“我看班群里大家不都是这样回消息吗？”
　　黎迹：“……还真是”
　　黎迹：“那是因为阿龙在群里啊！你看那个研究基地完全就是两回事”
　　于锦安：“什么研究基地？”
　　黎迹：“就是那个没有阿龙的群啊……靠，你没进啊？”
　　黎迹去翻了一下，还真没有于锦安，他立刻把人拉了进去。
　　奇行种地球研究基地：“迹了就不用上学咯”邀请“温暖一只小鸟”进入群聊
　　大伟哥：“欢迎新人！新人爆照！”
　　石石石石石石：“咦这是我们班的谁的小号啊？速速报上名来！缴枪不杀！”
　　迹了就不用上学咯：“是我同桌”
　　“大伟哥”撤回了一条消息
　　“石石石石石石”撤回了一条消息
　　温暖一只小鸟：“［微笑招手］”
　　群里安静了一分钟，接着开始疯狂嘲笑两人从心的行为。
　　黎迹的私信被两个人狂轰乱炸，他以一敌二不落下风，甚至还能腾出手来在群里吹水。
　　正准备打两把游戏上床睡觉的时候，于锦安突然发来一条消息：“对不起。”
　　“？？啥？”黎迹一头雾水。
　　“明明是我报的警，结果却连累了你，如果不是你们刚好认识，以后肯定免不了报复。”于锦安的字打得很慢，字里行间却透露着难言的真诚。
　　黎迹愣住了，盯着这段话看了好一会儿，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儿。
　　当年读初中的日子没有黎迹嘴里说得这么轻松，他们学校烂，领导更烂，出事只会和稀泥，压消息，导致学校里小混混很多，校园暴力屡禁不止。
　　黎迹以前也是个活泼的性格，在课堂上很爱表现自己，和许多老师关系不错，也就招致了诸多白眼。
　　大家都在同一个烂学校里，凭什么你想出淤泥而不染，凭什么你想要向上攀登？
　　嫉妒的种子在心间发芽，少年的恶毒往往最不加掩饰、最纯粹伤人，黎迹的书桌上开始出现鞋印，桌洞里的东西常常不翼而飞，附近传来阵阵窃窃私语……
　　上报老师几次无果后，明里暗里的霸凌愈加猖狂，黎迹反而冷静下来，学着电视里的方法，买了一只录音笔，收集了一个礼拜的证据，直接走进了校长办公室。
　　自那以后，班里的霸凌确实消停了，但是黎迹也失去了所有朋友，被孤立、隔离在班级之外，没有人敢、没有人愿意与他同行了。
　　风头过去，一天黎迹被人堵在门口，对方扬言道：“放学别走。”不走是傻子，反正那天黎迹没有应约。
　　最后还是和人打了一架，黎迹已经不记得那天的细节了，只记得辣椒水确实好用，板凳拍脑袋很响，现场很混乱，后面来了几个说得上话的老师。
　　第二天才知道那天竟然有人录了视频并在网上疯传，标题一水儿“校园欺凌反杀实录”，教育局紧急下令彻查，二中这块遮羞布才被揭开一二。
　　记大过、请家长、写检讨一套流程下来，黎迹还是忘不了那一天。
　　头顶“以德育人”白纸黑字，脚下“百年老校”赫赫威名，教导主任阴阳怪气“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一个巴掌拍不响”。
　　黎迹实在是气乐了，当场和他吵得天昏地暗，旁边黎父面黑如铁，一边附和教导主任的话一边呵斥黎迹不尊师长。
　　彼时的黎迹真觉得在与全世界为敌，甚至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哪里做的不对……放屁，一封举报信，一支录音笔，送风口浪尖上的二中领导大换血，并收到医药费和没什么鸟用的道歉若干。
　　自那以后黎迹在二中名声大噪，无人敢惹，身边也渐渐有了几个说得上话的朋友，只有孔雨华那个傻叉还敢往上凑，被暴打几顿后才老实下来。
　　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是黎迹上课再也没有主动回答过问题，面对那些违法乱纪的小混混，再也没有像小时候一样，跑到电话亭里偷偷向警察叔叔举报。
　　黎迹难得认真地在打字：“不，我应该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又找回了当年的勇气，从前没有人和我站在一起，我多希望也没有，但是你不会，因为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啊。

作者有话说

　　话不多说校园暴力通通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