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任职记》秃头芝麻

15、第 15 章

　　漠凉城看起来和它的名字有些许的出入，它位于一处河流沿岸，大片的草地，远处还有一座高山，看起来并没有预想中的荒凉
　　和它的名字也有一些相称，它的城墙灰扑扑的，不似京城的厚重华丽，也不同于信安的质朴规整，简陋但是实打实的结实
　　从这里，往北三十里便有军营驻扎，再往北五里就是边境线
　　楚念归一行人还未进成，便听到里面此起彼伏地喊声“少将军回来了”
　　楚念归心中十分震撼，她从书中看到过，将军战胜归来时万民夹道欢迎，当时也只是觉得热闹
　　可现下这阵仗，让人觉得震撼，她从窗帘的缝隙中看到街上百姓发自内心的笑脸，心中莫名觉得澎湃
　　读万卷书与行万里路的感受总归是不同的
　　漠凉城守卫见是少将军的队伍，甚至没有检查，直接便放行了
　　队伍前面是卫恒恙和青渡，后面是楚念归和方权的马车，再后面是搬运的行礼和护卫安全的卫家侍从，还有一部分方权带来的外援
　　前面卫恒恙和乡里乡亲有来有往地说着一些生活琐事，看样子十分地平常随意
　　“大娘，你记得按时吃药”
　　“刘爷爷，秋收的时候记得叫我们，我从营里叫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去帮忙”
　　“陈阿婆，少吃些甜食”
　　﹍
　　从缝隙中窥探，总是觉着看不出所以，楚念归悄悄掀起马车窗帘的一角
　　她看到了天边飘了千里远的晚霞在天地间打下柔光，道路旁错落有致的住房，和质朴的百姓投来的好奇但充满善意的目光
　　楚念归与他们目光交汇，随即微笑着稍稍点头，也算是打了招呼
　　斜前方，她看到人群对卫恒恙投去的热烈目光，那里面有一种，一种楚念归从未见过的光
　　一路上热热闹闹，一直到卫府，众人才三三两两散去
　　楚念归的行李陆陆续续地搬到了侧边的院子
　　卫恒恙带着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主院以前是父亲母亲在住，我住不惯，公主与我住侧屋吧”卫恒恙语气平平
　　楚念归之前还在想进了漠凉城，两人是不是就可以分开房间睡了，听到这话，眼中不着痕迹地闪过一丝失落
　　她低低应了一声好
　　不过与他一间房，合情合理，许是自己这些日子里真的骄纵了许多，楚念归突然意识到自己情绪起伏比之前要明显了很多
　　院子不大，但到处都是生活的气息，与楚念归住的落雨轩有明显的区别
　　卫恒恙的房间，干净利落，里面东西不是很多，但日常生活使用绰绰有余，桌子上面没有半点的灰尘，想来下人打扫收拾地十分用心
　　楚念归还在打量房间
　　“那你先收拾，屋子里可以随意整理，我去书房处理些事”卫恒恙东西不多，随意堆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准备往外走
　　“少将军也要注意休息”今日早上很早就开始赶路了，中间休息的时间也很少，楚念归明显感觉今日要累上许多
　　卫恒恙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复“知道了”他语气自然，不带一丝扭捏，如果忽略掉最开始的那一瞬间的怔愣的话
　　楚念归看着他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心中有些空落，回神之后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她东西也不是很多，但收拾起来也耗时间，与秋水一起将大部分的东西归类放好，竟然已接近亥时
　　楚念归后知后觉感到累，便让秋水回去休息，明日再安放其他行李
　　卫恒恙还未回来，她斜斜靠着窗边的软榻，才掀了几页书，竟然就这样睡了过去
　　睡意朦胧间，好似听到了由远及近地脚步声，然后有人靠近了过来
　　楚念归挣扎着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黑色束腰勾勒的劲瘦腰身，今日卫恒恙便是穿了一身黑色劲装，他好像是只有黑色的衣服，楚念归迷迷糊糊地想
　　见楚念归睁开眼睛，但整个人都还是懵的状态，卫恒恙没有开口说话，就这样看着她神游天外，片刻在他要抬脚去收拾自己角落里的衣服时
　　“怎么现在才回来”楚念归迷迷糊糊的声音飘进了卫恒恙的耳朵里
　　熟悉的环境，带着带着亲切感的问候，一种莫名地心酸压上心头
　　没来由地，眼眶微酸
　　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楚念归脑子在后面拼命追，她瞬间清醒了过来
　　僭越了，这可不是她该摆出来的态度，坐直的动作依旧优雅，但她下意识握紧手中的书透露出来的慌张也不做假
　　卫恒恙抬脚的动作顿住了，就这样立在楚念归面前，思绪已经短暂地飘到了其他地方
　　楚念归没有抬头去看他的脸色，往日里也有这样那样的小尴尬，但自己不应该如此肆无忌惮，楚念归心中如是想
　　时间仿佛被按了减速，楚念归心中还在思索要不要抬头看一眼，卫恒恙率先抬脚走向了另一边的衣柜
　　“时候不早了，公主早些休息”背对着楚念归，他的声音里满是疲惫
　　楚念归抬头看向他的背影，角落里烛火跳跃，但终究不及眼前明亮
　　他一身黑衣，就这样走进了黑暗，带着若有若无的落寞
　　一种别样的思绪从心头划过，楚念归抓不住，却真实地在心头激起一层不起眼的涟漪
　　他像往常在客栈里一样，从柜子里拿出换洗的被褥，铺开在床前面的空地上
　　见楚念归还没有动作，抬眼看了过去，女子眼神微楞，像是在思考什么
　　“公主？”他试探性地唤了一句
　　初念归回神，眼中的疑惑被悉数压了回去，她活动了一下僵硬地肢体，随后走向床榻
　　如往常一样，收拾好之后，将烛火吹灭
　　世界慢慢安静了下来，纵然心中有疑惑，但依旧没能抵不过这接连奔波的疲惫
　　楚念归睡醒已经是第二天巳时了，秋水没有到屋子里面
　　她慌忙坐起身，地上的被褥早已被收拾起来
　　“秋水”她急忙下床，穿衣服
　　秋水从外面端了洗漱的净水进来
　　“怎么这个时候都不叫我起来”楚念归手上动作不停，语气中带着焦急
　　“早些时候是要来叫醒公主的，恰巧遇到了少将军，特意嘱咐说要让公主多休息一会儿”秋水眼中带着揶揄
　　楚念归动作慢了下来“少将军有心了”不知为何她脑海中出现昨日里他落寞的身影
　　“少将军还说，公主今日若是无事，可以在院子里逛一逛”秋水在一旁楚念归洗漱
　　楚念归手上的动作缓和了些“一会儿用过饭，先将东西收好，若是时间还早就去看上一看”
　　秋水应了声好，随后便去厨房传饭
　　卫家院子不大，伺候的下人也不多，看着应当与主家关系极好的，昨日草草转了一圈，卫恒恙几乎就将所有人都介绍了一遍
　　秋水回来将床收拾好
　　外面便走进了一位嬷嬷，带着两个丫鬟模样的姑娘，拿了两个饭盒，三人看起来十分利落
　　嬷嬷进屋朝楚念归见礼“少夫人万福，老婆子是厨房里的孔大娘，这两个是在厨房里打下手的朝霞，彩霞”
　　老妇人衣着干练，话语爽朗，楚念归想起来，昨日里，卫恒恙提过一句，是管厨房的嬷嬷
　　“朝霞/彩霞，见过少夫人”，两个姑娘见礼道，许是平日里少有这么正式的时候，行礼的姿势看起来略有些僵硬
　　朝霞看着要更小一些，五官与孔大娘神似，彩霞要高一些，人也长得更出挑
　　楚念归与两个丫鬟对视，朝霞眼里带着好奇直直的看了回来，彩霞视线慌忙躲了过去
　　“我们三个负责府里的膳食，少夫人想吃什么和大娘说一声，大娘手艺可好了”孔大娘在一旁爽朗道
　　“日后就有劳三位了”楚念归见是府里的人，这大娘看起来就是个爽朗的性子，便没刻意去摆架子
　　“少夫人哪里的话”孔大娘从饭盒里拿出饭菜
　　“少夫人连日奔波，到了家里，要先吃两天清淡些的饭食”她盛好一碗米粥，稳稳地放在楚念归面前
　　“过些时日，大娘给公主做烤羊肉”孔大娘话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孔大娘有心了”楚念归看的出来，这确实是用心了的
　　用完早饭，孔大娘三人回去厨房，秋水开始收拾昨天剩下的东西
　　一直到傍晚
　　“公主，咱们带来的书要放在哪里？”秋水看屋子里并没有书架，想来少将军的书都放在了书房里面
　　“放在一旁软榻里面吧”楚念归思索道
　　“也好，公主往日里也喜欢在窗边看书”秋水把书放好，眼下所有东西都收拾到了合适的位置
　　眼下天色渐晚，少将军也不知道何时才回来“公主可要先传饭？”
　　之前注意力一直在别处，到没有觉出饿来，秋水这么一提，确实有些饿了
　　“去问问府上的小厮，看少将军何时回来”
　　“若是说不知道，便直接去传饭吧”
　　秋水领了吩咐便出去了
　　一盏茶的时间，秋水还没有回来，想来是去传饭了，楚念归心想
　　左右无事，她便拿了本书来看
　　书上的内容已经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楚念归还是看的津津有味
　　秋水回来“府中小厮并不清楚少将军何时回来，孔大娘随后便到”
　　楚念归把手中的书收了起来，刚走到桌边，孔大娘三人就到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