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始有终》乎呦

39、再见 再见，大抵

　　栩尤在栀栀家“躺”了好几天，每天都是下楼买菜，然后在家待着，也不知道干什么，又什么都不想干。
　　到第五天，她好像才缓过神来，就是那种灵魂终于归位的感觉。她是这么跟栀栀说的，栀栀笑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周末，栩尤让栀栀开车送她回她自己家。
　　这两年没回来的屋子，尘有点大。栀栀捂着口鼻，站在门口张望：“你就不会提前叫个阿姨帮你打扫吗？”
　　栩尤不在意走了进去：“忘了，算了我自己来吧。”栀栀看着她家这副光景，也不敢进去，朝着栩尤喊：“下次我再来你家，先走啦，拜拜！”
　　栩尤看她溜得比兔子都快的身影，转身去将门关上。带上口罩，开始打扫清洁，真的是被这脏了两年的屋子吓到。
　　那灰尘那么厚，有些角落里还有蜘蛛丝。栩尤打扫得心惊胆战的，生怕突然冒出来什么奇奇怪怪的生物。
　　连续不断地打扫了将近四个小时，栩尤快累死了，瘫在沙发上，一动都不想动。艰难地用手指点开微信，呼叫栀栀：“快买些吃的过来。”
　　此时的栀栀正和唐天烛光晚餐呢，看到栩尤的信息，心里疯狂道歉：“姐妹，我有事，忙！你自己叫麦乐送急救一下，爱你！”
　　栩尤看着这条信息，心里已经知道了七七八八，就这个吃饭时间，还忙啥，还不是和唐天在一起。
　　然后点开美团，开始看外卖，想吃炒牛河了。回来到现在都没有去吃过，改天到店里去吃。
　　先在网上随便点一份鸡公煲，还加了瓶可乐。等待美食的过程，如此艰难，奈何现在她家里“家徒四壁”，什么吃的都没。
　　栩尤心里十分痛苦，连忙又在淘宝上开始给家里补充粮食，买各种零食和方便面，还有一些快乐肥宅水。
　　三十分钟后，外卖终于送到了。栩尤三两下就吃完了，再喝完可乐，才觉得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她在家里又待了几天，洗一下衣柜里的衣服，床单被套。
　　有时候栀栀会过来，栩尤让她买些菜，她做江西菜给她吃。她在景德镇，确实跟着那些朋友学了不少。
　　“尤尤，你什么时候出门啊，都待好几天了，要发霉了。”栀栀抱怨道，她想跟栩尤去逛新开的时装店。
　　栩尤也确实在家待够了：“明天明天。”
　　“好嘞，明天一早过来接你。”栀栀立马就开心了。

　　隔天，她们就去逛了那家新开的时装店。
　　“上次跟你一起逛的，还是景德镇的博物馆呢。”栀栀挽着她的手，有感而发，“现在居然回来了，时间过得飞快啊。”
　　是啊，在景德镇那边，栩尤几乎都没去过这些服装店，她都是在淘宝上买东西，去得最多的还真就是那些博物馆，还有各种小吃店。

　　中午的时候，栩尤说要带栀栀去吃好吃的。将她带到了之前吃过的炒河粉的店，两人一到店里，发现已经有很多人了。
　　这家店已经做了有十多年了，客源充足，单单一个炒粉，都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排队等候。
　　不管是放学路上的学生，还是下班回家的打工人，都会来这里买上一份香喷喷的炒粉。这老板也可以说是见证了一代人的青春了。
　　栩尤看见人这么多，想着要不去吃别的吧。最后还是栀栀眼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立马拉着栩尤过去，站到那个男人面前：“拼桌吗？”
　　栩尤被她莫名其妙地拉着走，走到一张桌前，已经有个人了。
　　她眉头一皱，居然是裴乐，她那分手两年的前任。栩尤立马变脸，想将栀栀拖走，可是栀栀就跟被钉子钉在这里似的，不肯走。
　　“哎呀，你不是说这家店的炒牛河很好吃吗，我就想吃嘛，别介意啦，快坐下。”说着按着栩尤的肩膀让她在座位上坐下。
　　裴乐闻声抬头，看见眼前的人时，呼吸一窒，握住杯子的手也同时收紧。她真的回来了，就在他面前。旁边是林栀栀，她的手拉着栩尤不让她走。
　　自己只是过来吃个午饭，居然就遇到她了。
　　裴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但在看到她离开的动作时，立刻想伸手去拉住她，可最后还是收回了停留在半空中的手。
　　最后栩尤被林栀栀按着坐下，看到她真的坐在自己面前，裴乐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才放了下来。栩尤不说话，他也不敢说话，就给她俩都倒了杯水。
　　她看着好像瘦了，头发也长了，好像两年前的她。裴乐只敢偷偷看她，却也发现，她并没有看自己。
　　栩尤点了两份炒牛河，然后叫了两瓶汽水。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和前任拼桌，这算怎么回事。
　　都怪栀栀，将她强行留了下来，刚刚那样子她还坚持走的话，倒显得她不大方。栩尤无聊地刷着手机，希望快点吃完离开。
　　栀栀觉得，栩尤今天想来吃炒牛河，刚好遇上了裴乐，这就是命中注定啊。她在一边观察着两人，捂嘴偷笑。
　　裴乐在栩尤面前，真就像个犯了错的人，面对生气的女朋友局促不安，可是又忍不住偷偷看她。
　　“诶，裴乐，你怎么也来这家店吃啊？”栀栀看着这俩人，肯定有什么故事在这家店里。
　　裴乐说着话，视线却时不时地瞟向栩尤：“之前，和……和朋友一起来吃过，还挺好吃的，就一直都有来了。”
　　一直都有，这是说给栩尤听的吗？这俩人果然有故事。
　　栩尤还是安静地刷着手机，就像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一样。
　　两人的炒牛河已经上桌了，裴乐将筷子递到了栩尤面前，看着她。
　　看着递过来的筷子，栩尤还是接过去了，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开始吃粉。
　　栀栀看着裴乐这举动，还是想笑，裴乐也给她递了筷子。然后就低头吃他自己那份。
　　其实裴乐平时吃饭没有那么慢，但是今天，他好像刻意放缓了吃饭的速度。就想跟她多待一段时间。
　　最后，栀栀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看着裴乐：“裴乐，你就没有事要先走吗？”眼神里暗示他可以走了。
　　裴乐刚想说什么，但是还是没有说，看了栩尤一眼转身离开了。走之前给他们那桌买了单。
　　余光瞥见裴乐离开的身影，栩尤整个人才放松下来。她要找林栀栀算账，可是她一副无辜的样子：“我这不是，帮你赶走他了嘛。”
　　“你也得让人家吃完饭再走啊，而且现在我们也有桌子了。”栀栀得意地说。
　　栩尤顿感无语，明明她们也可以换一家吃饭的。

　　栀栀已经吃完了，她回想着两人刚刚的极限拉扯，真的忍不住笑，对着栩尤说：“你看，过了两年，裴乐居然还是这么帅。有没有心动的感觉？”
　　栩尤不想理她，喝着手中的可乐。再帅也不是她的，心动的感觉也早就没有了。
　　待两人都吃完了，要去结账时才发现，账单已经被人清了。栀栀笑了：“确实挺上道的。不错不错，还有得救。”
　　栩尤听着她的话，也不语，跟在后面走了。

　　裴乐没什么事就回家了，一整个人看起来心情很好。
　　“中彩票啦，那么开心。”裴乐他妈看着他那样子调侃道，裴乐难得回她一次：“比中彩票还开心。”
　　“说来听听。”还没听到呢，裴乐就转身进去房间。

　　“这孩子，奇奇怪怪的。”
　　裴乐他妈刷着微博：“尤尤，怎么都没更新微博呀，都快一个星期了。”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儿子，刚刚已经跟栩尤见过了。

　　再见，大抵不是再也不见，而是再次相见。

　　其实看到裴乐的那一刻，栩尤心里是有震惊的，他居然也在这。两年后再次见到他，他好像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个长相帅气，一点都不轻浮的样子。
　　但她还是强压着内心的冲动，不看他一眼。他自己都没开口说什么，她也不说，对，她说了一句“谢谢”。

　　这周，栩尤打算回家一趟，她妈知道她终于要回来了，高兴极了。因为栩尤回来没有跟他们说过，她妈为此还埋怨她。
　　“你回来居然都没跟妈说，你是想造反嘛。”她妈在电话里抱怨道，“这回回家在家里多住几天，妈妈想你了。”
　　栩尤愣住了，她妈居然会开口说想她。鼻子突然一酸：“妈，我也想你了。”
　　“想我就回来，妈给你做好吃的，我又研究了很多菜式呢。”她妈听到栩尤的话，也很开心。

　　栩尤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坐高铁回去了。她好像从上了大学，就很少待在家这边了。
　　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她也是一个游客。
　　有很多街道已经翻新，路面上的砖都铺上了新的。一整条街道上的店铺，都统一换上了新的招牌。
　　以前大家的照片都是各管各的，想设计什么招牌，就设计什么。也因此，街道上什么奇奇怪怪的招牌都有。
　　后来就要整改了，看着现在整齐划一的招牌，好像以前的更有市井的感觉。
　　有些路啊，虽然已经有了正式的名字，是可以在百度地图上查找的那种。但是人们一开口，好像还是习惯说以前的名字，什么大马路，二三四五马路。
　　路面上，也早就没有了童年时才有的三轮车。小时候经常跟着妈妈到处去串门，出行工具就是三轮车。
　　栩尤她爸开车来高铁站接她了，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栩尤也不知道心中在想什么。她开口说了一句：“爸，我回来了。”
　　她爸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她的行李放到了后备箱，然后往驾驶座走去：“回家吧。”
　　两人在车里沉默无言，栩尤坐在车后座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原来这边已经变得这么好看了吗。
　　听到脚步声，栩尤她妈就跑出门来迎接他们了。
　　看到栩尤，先将她拉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说了一句：“尤尤，瘦了啊。”
　　栩尤笑了，怎么都觉得她瘦了。拉着她妈往厨房走：“饿了，要吃饭。”
　　栩尤她妈早就做好了一桌子饭菜，就等着他们回来，栩尤真的好久没吃她妈做的菜了。
　　坐在饭桌上就是埋头干饭，吃完这个夹那个。她妈看到了，连忙让她慢点吃。
　　栩尤他爸似乎在斟酌用词，缓缓开口道：“栩尤，这回回来还走吗？”
　　栩尤被她爸问到了，不知道是该放下碗筷呢，还是继续吃。“应该，应该还会走。”栩尤闷闷地说。
　　“想再往北走。”这是栩尤第一次跟她爸说起自己的想法。
　　她爸也无奈了，栩尤说走就走，走了两年。孩子大了，管不住了，他也不理了，平安就好吧。
　　“那你注意安全，常回来。”栩尤她爸别扭地说，这也是他们最平淡的一次对话，但栩尤却觉得倍感温馨。

　　是的，栩尤确实还想往北走，这好像成了她的执念。看到雪还不够，她还想到更北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