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始有终》乎呦

36、奇怪的快递 那些求而不

　　这天，栩尤打算去陶艺工坊，自己动手体验一下做瓷器的乐趣。周末店里挺多人的，栩尤已经提前预约了一个位置。
　　陶艺老师见人都到齐了，就开始先给他们讲解制作流程。然后开始教他们拉坯，将陶土放在转台上，用手扶着陶土，慢慢塑形。
　　栩尤第一次时，力度太大，陶土塌了。第二次在老师的指导下，才终于成型。然后用配好的颜料，在素坯上上色，最后再拿去烧。
　　整个过程挺费时的，而且还要有耐心。栩尤最后还是完成了自己的作品。也将自己制作陶艺的过程录了个视频。

　　晚上和朋友们约好一起吃火锅，又是一年初雪。
　　他们都在说，今年的初雪下早了，栩尤记得，去年初雪那天，好像是某人的生日。
　　去年她也录了下雪的视频，她打算今年也录，要发到网上。朋友们都站在雪中，栩尤也走进去，仰着头，看雪花飘落。
　　伸出手去接，接到了，拍下来发给栀栀看：“我接到雪花了。”
　　栀栀给她打电话：“哇，你那边是初雪吗？我们还没下呢。”栀栀还在上海，她那边这会也挺冷，但是就是没有到下雪的地步。
　　看着栩尤在外面，便问道：“你这是打算去哪呢？”
　　“跟朋友出来吃火锅。”栩尤语气轻快，一边用手接雪。栀栀八卦道：“有上次那个帅哥吗？”
　　“有，你要跟他打招呼吗？”栩尤知道她在想什么，这脑袋里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诶，不了不了。”栀栀连忙拒绝，让唐天看到了可不好。
　　众人走进店里，已经有很多人到店了，天冷了，吃点热的最合适。有人脱下外套，等到大家都坐下，开始点单。
　　说是来吃火锅，但是这里并不是只有火锅，还有其他的可以点。最后点了一盘油豆腐焖鸡爪，一盘烧烤，一份烤鱼，还有一个火锅。
　　自从知道栩尤不太会吃辣，每次都会特意叫的鸳鸯锅。栩尤说自己现在已经能吃辣了，但他们还是坚持点了，说烫青菜也得用清汤锅。
　　烤鱼很香，里面还有土豆，豆芽和金针菇等蔬菜。一上桌，众人就忍不住纷纷下筷。
　　“栩尤，你什么时候回去呀？”一位朋友突然问起。
　　栩尤拿着一串烤鱿鱼，其实她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对着那人说：“没想好。”
　　“不急，你怎么赶人家回去呀。”一个男生揶揄了一声。
　　萧羽也笑着开口：“栩尤对博物馆那么感兴趣，在博物馆找个工作也可以呀。”
　　他看着栩尤，想知道她的回答。
　　“是啊，你可以在这里定居呀。”朋友说道。
　　“还没想那么远，活在当下嘛，朋友们。”栩尤笑着打岔，“快快快，吃东西吃东西。”
　　萧羽笑了笑，淡淡地收回自己的目光。

　　吃完，大家都要回去了，萧羽跟栩尤刚好顺路，两人就一起走了。
　　下了雪的小镇看起来十分静谧，他们就并肩走在步道里，没有说话。栩尤看见，迎面走来了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女人头上挽着发髻，十分漂亮，手挽着身边男人，那个男人面容也十分俊朗，带着一丝不可接近的气息。
　　在跟他们擦肩而过的瞬间，栩尤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栩尤，你有喜欢的人吗？”萧羽似乎是随意问起，看着眼前的雪，今年的初雪来得真快呀。

　　初见这个姑娘时，她也在博物馆里，两人都在看同一样展品。
　　来了许多次，发现好像每次都能遇上她，萧羽倒有些好奇了。走过去跟她打招呼：“你好，见你常来，介意我跟你同行吗？”
　　栩尤正观察着玻璃窗内的展品，听闻，抬头看向来人，淡淡地说了一句：“可以呀。”
　　萧羽这才跟这个姑娘对上了眼，她长得不太像这里的人，萧羽随口一问：“你是过来这边玩的吗？”
　　栩尤想了想，轻笑出声：“是也不是。”
　　萧羽也笑，这姑娘还挺好玩。
　　就这样，每次来到博物馆遇见她，萧羽总会跟她一起逛展区。
　　虽说这博物馆的东西，也不是天天都会换的，大多几个月轮一次，看来看去也是那些，但是他们却不约而同地觉得，常看常新。
　　三番几次下来，两人也就熟了。能常来博物馆，还一待就是一整天的人，一般都是沉得住气的。
　　两人都惊讶于对方对博物馆的喜爱，没想到也有喜欢来博物馆的年轻人，还是看这些冰凉的瓷器，两人都颇有种找到知己的感觉。
　　萧羽比栩尤大上几岁，他从小就在景德镇这边长大了，是个土生土长的景德镇人。从小就对瓷器十分感兴趣，大学毕业以后，他没有选择离开家乡，到外面去闯荡。
　　他一直想让更多的人，看到他的家乡，看到这些美丽的瓷器。于是他毕业后就考了个编制，到旅游局工作了，想着通过文化传播的方式，来吸引更多的游客，宣扬景德镇的文化。

　　看着栩尤好像是不用工作，成天在几个博物馆之间跑来跑去。有一天他实在是太好奇了，忍不住发问：“栩尤，你怎么在这里玩这么久，不用回去吗？”
　　栩尤跟着他也认识的几个朋友一起出来吃饭，边吃边说：“没有啊，我给自己放假了，还没打算回去。”
　　朋友打趣道：“要不在这里定居算了，看你那么喜欢这里。”
　　栩尤也笑着回答，又像在开玩笑：“好啊。”
　　后来才知道，栩尤想给自己放假是真，但是也不是单纯的想休假。她谈过一个男朋友，后来分手了，她才到这里来了。
　　原来是来养情伤的吗？

　　在和栩尤的相处之中，萧羽觉得她给了自己很不一样的感觉。她挺勇敢的，自己一个人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做什么事都井井有条，目标明确，也没见过她慌乱的样子。
　　她看似随心所欲，但是又有自己的计划，似乎在通过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实现她的目标。

　　“那个人，可以是我吗？”栩尤刚刚没有回答她，他又开口问了一句。其实他心里似乎已经知道答案了，可是他还是不死心，也许有机会呢？
　　听到这话，栩尤眉头一皱：“抱歉。”她没想过他会跟自己说这些话，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在景德镇的这段时间里，她一直沉浸在瓷器的世界里，根本没去顾及到身边人什么情绪，她也无心去留意别人的想法。
　　她觉得，自己来景德镇，大抵是来养心的。跟这些瓷器交心，可以让自己浮躁的心沉静下来。
　　她心里一直有个人，他一直都在的，只是她从来不会让自己主动去想关于他的一切。她现在不想去想他，她要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竟也不害怕裴乐会找新的女朋友。大抵是信着自己的那套说法吧，是你的就是你的，一直都是。

　　“看来你心中，有一位不可取代的人。”萧羽笑了，他败给了藏在她心里的那个人，还没见到他就败了吗？还是败给了栩尤的执着，他还不知道他们的五年。
　　看着他藏在夜色中的身影，栩尤突然就想到，萧羽其实一直都出现在她身边，时不时会给她提供一些帮助。
　　她以为，就是大哥哥对妹妹的帮助，毕竟他也确实是个乐于助人的大暖男。想到这里，她不由得跟他多说了些。
　　“其实，我也有很多缺点的。我曾经也懦弱，不敢表达自己真正想要的，也无能，好像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
　　“我努力地想跳出困住我的大鱼缸，但是，他们却告诉我，鱼缸外都很危险，千万别跳。可是我偏要跳呢。”说到这里，栩尤的语气里突然有了点小孩子般的任性。
　　“后来啊，在经过一些事后，我明白了，人应该爱自己，要努力地先把自己爱好，才有能力去爱别人啊。”
　　“人生，应该是旷野，而不是轨道，不是吗？”栩尤转头看向他，眼里如同璀璨的星。
　　她在说到她内心深处的想法时，闪闪发光。
　　萧羽安静地听着身边的姑娘说着这些话，这是她第一次跟他聊这些东西，都是她内心的想法。
　　他轻笑了声，看来，这姑娘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东西呢，可惜没机会知道了。她心里的门不会向他开放。
　　“你还真是个有趣的人，交你这个朋友真不错。”萧羽朝她伸出手。
　　栩尤笑了，也伸手握了上去，他这是释怀了。
　　但，谁又知道是否真的释怀了呢，那些求而不得，那些不甘，那些先来后到，都随风而去了。

　　回到旅馆，老板娘突然招手叫住栩尤：“栩尤啊，有你快递呢。”说着从柜台下面抱了一个纸箱出来，还挺沉。
　　栩尤一愣，有她的快递吗？她没买东西呀。但还是走过去接了过来，看收件人那处，确实是她的名字。栩尤跟她道了谢，就抱着拿箱子回房间了。
　　进了房间，她找了把剪刀，将封口处上的胶纸划开，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零食，还都是她家那边才有的。
　　栩尤一时怀疑是栀栀给她寄的，可是她不是在上海吗？发了个信息：“栀栀，你给我寄东西了吗？”发完就放下手机，难不成是妈寄的？
　　栀栀回了信息：“没有啊。”
　　栩尤又问了她妈，她妈也说没有。
　　这到底是谁寄的，栩尤突然想到，会不会是裴乐他妈，她连忙发了个微信过去。
　　裴乐他妈看到了栩尤的微信，她没有啊，刚要回过去。手又突然顿住，转念一想，不会是她那儿子吧。
　　他之前确实问过栩尤的住处，她以为他终于要去找她呢。
　　然后就这样回了：“噢，尤尤啊，是……是阿姨寄的。这不是怕你在那边没有想吃的嘛。”
　　栩尤这才松口气，不然她会觉得心慌，出现莫名其妙的快递，就挺吓人的。
　　发了条语音过去：“阿姨，你以后不用给我寄东西啦。我能买到好吃的。”
　　裴乐他妈也说：“好好，也没多少钱，别介意。”
　　栩尤看着那一箱零食，一个人是吃不完了，拿了一些分给旅馆的老板娘。去见朋友时，也带了一些过去，让他们也尝尝她家那边的东西。

　　“尤尤真厉害呢，还会做瓷器。”裴乐他妈看着栩尤的视频，赞不绝口。
　　裴乐很晚才下班，自己到厨房里热饭菜，然后独自在饭桌上吃饭。听到他妈的话，也拿起手机看栩尤的微博。
　　看到最新的一条，是拍下雪的视频，景德镇下雪了吗。
　　他看着视频里，出现了几个人的身影，应该是她的朋友。有几个人都站在雪中，后来，随着镜头，能看到栩尤也走进雪里。
　　随着镜头慢慢转向天空，他知道栩尤是抬头看雪了。
　　一些雪飘落到镜头上，裴乐吃着饭，突然就把手机拿了起来，将屏幕举到自己上方，学着栩尤仰头的动作看向屏幕。雪，也好像落入自己眼中了。
　　见镜头上的雪化了，栩尤用手将水擦掉。接着，镜头对准一个高个男人。他朝着镜头笑，朝着镜头后的栩尤笑。
　　裴乐将手机重新放回桌子上，黑眸沉沉，是他吗？
　　镜头中的男人，朝栩尤走了过来，然后消失在镜头中，应该是站在了栩尤的旁边。
　　然后栩尤又开始拍远处的雪，最后视频结尾，是一句话：又是一年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