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始有终》乎呦

32、她喜欢他五年 在下初雪的

　　栩尤离开一年后。
　　广州白云机场，一个拖着行李箱，妆容精致的女人走了出来。
　　在栩尤离开广州之后，栀栀不久后也离开了，按她的话说：“你不在的城市，我待着也没意思。”
　　她去上海了，继续开拓自己公司的业务。

　　而如今，她有事得来一趟广州。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想看见的人，他还就偏偏让你遇上。
　　栀栀在跟朋友见完面，准备离开咖啡馆的时候，发现门口居然站在一个熟悉的人。
　　裴乐刚目送别人离开，转头就发现了林栀栀。
　　栀栀跟栩尤是一条战线上的，害得栩尤哭的那么伤心的男人，就在她面前，她根本不会给他好脸色看。但是栀栀想到了什么，还是决定跟他打招呼。
　　“裴乐，你应该还没忘记我吧，”栀栀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我可是栩尤的好朋友。”
　　这对她接下来要做那件事非常重要，她想从他的反应判断出她的行为是否有必要。
　　“我当然记得你。”裴乐笑了笑，她回来了，是不是意味着……
　　栀栀看着他的表情，没有那种对前任的一切避之不及，反倒是有种想从她身上知道些什么的样子。
　　“好吧，那我打算跟你聊聊，”栀栀突然对接下来的事有把握了，“你有没有时间？”她表情淡然，好像聊不聊都随他的样子。
　　“好。”裴乐为她拉开了门，栀栀抬脚就走进去，又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桌上放着一杯卡布奇诺和一边冰美式，裴乐看着眼前的女人，不知道她找自己究竟是什么事。
　　“是关于栩尤的事吗？”他已经没办法在别人面前喊她“尤尤”了。
　　栀栀挑了挑眉：“你知道，栩尤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吗？”
　　她决定开门见山，虽然对着张帅脸，但自己姐妹就是因为这张帅脸跑去了那么远的地方，她想速战速决。
　　裴乐想了想开口道：“就是我们公司共事那会……”
　　“你还真相信她说的这些话吗？”栀栀不耐地说，“裴乐，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有问过。”
　　看着对面女人眼神冷漠，裴乐沉默着不说话。他好像确实是没有问过她这个问题，他一直以为她和他一样，是在公司相处久了，日久生情。
　　可是听林栀栀的话里，好像并不是如他所想的那样。
　　“我没有……”裴乐垂下了眼，他确实没有问过。
　　栀栀就知道是这样：“栩尤什么事都喜欢藏在心里，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说，明明说了，说不定还能增进你们的感情……”
　　裴乐更加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了，他的眼神充斥着紧张，栩尤到底瞒了他什么。
　　“栩尤，喜欢了你五年。”栀栀一字一句将话说了出来。
　　“从我跟她认识开始，她就一直跟我提起过你，我跟她是初中认识的。”栀栀抬眼看他，“你数学不错，应该会算吧。”会算，她到底是从哪一年开始喜欢你的。
　　“为什么是五年，因为那一次她跟我说，上高中就不再喜欢你了。”栀栀仍然看着裴乐，想从他的表情看出些懊悔。
　　裴乐确实被她说的这些话震惊了，他是真的不知道。栩尤没跟他说过，连一丝一毫都没有。
　　“她……喜欢我，这么久了吗？”裴乐黑眸沉沉，语气中透漏着隐忍。她原来，喜欢自己那么久，他却没有发现。
　　“是啊，我也想问为什么。我的尤尤，为什么那么傻。”栀栀叹了口气，语气无奈。

　　后来，裴乐从栀栀的话里，了解到了栩尤喜欢他的那五年，更确切的来说，是暗恋，是单恋他的那五年。
　　他的傻姑娘，就那么默默地，在心里藏着对他的喜欢，藏了五年。

　　回到自己家里，裴乐回想着今天与林栀栀的聊天内容。
　　栩尤一直都是喜欢他的，后来他在公司与她相遇的时候，她也好像刻意避着自己，也许就是不想在跟他有牵扯吧。
　　可是后来，他还是主动去招惹她了。而栩尤最后也心甘情愿陷入这爱情陷阱。
　　在这爱情陷阱里，谁又是谁的猎物？都说最高级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裴乐觉得，他才是那个猎物。
　　今天，栩尤编织了五年的“弃网”，将他深深困住，他抽不开身，也不想离开，可是栩尤却再也不会来看这张网了。
　　她弃了……他。

　　栩尤最近每日必去的地点多了一个，景德镇的市集。
　　景德镇有挺多市集的，栩尤每天都会前往其中特定的一个，然后就一直在那里逛，逛累了就回去。反正东西是看不完的，明天再来还是会有新的摊位，新的商品。
　　其中，乐天陶社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举办不同主题的活动，他们的摊主也是经过层层筛选选出来的。除了陶瓷摊，还有手绘，漆器，玻璃，布料等其他类型的摊位。
　　而陶溪川市集，一周只有周五和周六的晚上才开放，栩尤最喜欢的就是这里的夜市。
　　陶溪川夜市的百米长街更多的是售卖瓷器，和瓷器相关的衍生品，风格偏年轻化。这里的摊主主要是景漂一族和大学毕业生。
　　第一次来这逛夜市的时候，她真的被这条街上的场景惊呆了。街道两旁都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瓷器，完全看不到重复的东西，因为在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创造力。
　　有的摊位上，摆着十二生肖的Q版陶艺，有的是有花朵浮雕装饰的陶瓷杯子，有造型精美的瓷制耳饰，还有一些形状各异的纯色瓶。栩尤都快看不过来了，脸上的笑意一直下不去，她太喜欢这些小玩意儿了。
　　似乎每个摊主都有自己的一身本事，有人直接拿着毛笔在瓷器上面写字。栩尤不由得感叹，不愧是靠本事吃饭的。
　　每个摊位的主人基本上都是作者本人，可以和创作者现场交流，了解作品背后的故事。
　　栩尤一路上都在默念“不要冲动，不要冲动”，她真的怕自己一冲动，就买了好多陶瓷制品回去。
　　最后，她挑了一个瓶身有镂空小洞的磨砂瓶和一个状似元代胆式瓶的青色瓶。
　　周围的人一直把所见到的都叫成了瓶子，栩尤突然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的“口足相仿者为尊”、“口大者为尊，口小者为瓶”，其实一般可以根据这个去辨别看到的器物。
　　栩尤原本想买个梅瓶，奈何她一个人来的，拿不了那么多易碎品，只好作罢，买了其他。

　　回到旅馆，栩尤开始整理拍到的照片，还给栀栀分享了她今日的战利品。
　　栩尤觉得网上看到的这个瓶子挺好看的，通体是乳白色的釉身，元代彭窑蒜头瓶，是明清时期景德镇窑常见的其中一种样式。仿自汉代青铜蒜头壶，长颈、削肩、圆腹、圈足，瓶口似蒜头，颈略长者，也可以称之为虎爪瓶。
　　栩尤将图片和文字都编辑好，作为日常分享发到微博上。
　　她还了解到，在古代，梅瓶和玉壶春瓶多为酒器，梅瓶为储酒器，玉壶春瓶为注酒器。玉壶春瓶又与胆式瓶略有相似，可通过瓶口来区别，敞口的为玉壶春瓶。
　　今天真的是收获颇丰，她觉得在这里，每天都能学到新的知识，真的很容易就能产生满足感。

　　做完所有工作，栩尤一个人躺在床上沉思，她突然想起，去年在景德镇看到的第一场雪，那也是她人生当中看到的第一场雪。
　　那天正好是20号，在一年的最后一个月，景德镇终于下雪了。所有人都到外面拍下雪的场景，每个人都很开心，因为这是初雪。
　　栩尤也是第一时间到外面去看雪，还第一时间给栀栀录了视频。
　　看雪景，思故人。
　　栩尤看着满天飞雪，眼神里却如同潭水般沉静：“我才不会祝你生日快乐呢。”她语气淡淡。其实，她已经说出了那四个字。
　　栀栀打来电话说要跟她一起看初雪，看着纯白的雪花从天而降，就觉得内心忽然平静了。隔了一会，她对着那边的雪景问：“你是不是在对某人说生日快乐？”
　　栀栀知道，今天是裴乐的生日，栩尤之前经常在他生日的时候，对着天空说生日快乐，希望风能将她的祝福传达给他。
　　“我是在跟你说生日快乐。”栩尤轻笑了声。“我信你个鬼，我生日早过了！”她心里明明就还想着他，栀栀故作生气道。

　　人们都说，在初雪那天会遇到你爱的人；人们都说，如果在初雪那天遇到你喜欢的人，就会和他永远在一起；人们都说，如果恋人一起看见初雪，就会一直幸福下去。
　　在下初雪的时候，任何谎言都可以被原谅。
　　所以，裴乐，我该原谅你吗？

　　当天晚上，裴乐在自己卧室里给周大川打电话，跟他说起遇见林栀栀的事，以及她说的关于栩尤的事。
　　“天呐，栩尤居然喜欢你五年，人生有多少个五年啊，就默默喜欢你一个人，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周大川听完裴乐说的那些话，只觉得栩尤真不简单。
　　别说五年，就一个月，他都能换好几个女朋友。想到这里，他就自愧不如。
　　“我也不知道她喜欢我，她为什么就不跟我说？”裴乐淡淡地说。
　　周大川这下有话说了：“那还不是，你身边的女生多。给人一种不靠谱的样子，啧啧，长得太帅也是种缺点。”他好像忘记了，自己长得也不差。
　　“我好像真的辜负她了，我配不上她对我的喜欢，我应该无法被她原谅了。”裴乐难得透露出这种无助的语气。
　　“你说我该怎么办？”这是裴乐第一次，开口问，他要怎么办，他和栩尤应该怎么办？
　　“哎呀，其实，我觉得吧，栩尤就是去外面散散心，你看她父母都在这里，她总不能一辈子不回来吧。”周大川给他一一分析。
　　“也许，她散完心，就会回来了，你别着急啊，你急也没用，你自己都让人家等了你五年，甚至不止。”
　　裴乐被说得哑口无言，确实，他让她等了他那么久，也应该换他来等她。

　　在房间门外，裴乐他妈本来要给裴乐送切好的水果，后来听到什么五年，然后就一直在门外听完他们说的所有话。
　　她知道了一切。包括之前她和栩尤一起玩农场的事，虽然过去那么久了，她也不记得了。但是，尤尤说有，那就是有。她真的对自己的儿子失望透顶。
　　她推开门，看着裴乐，一脸不悦地将手上的水果放下：“我都听到了。”
　　裴乐没想到他妈会在门外偷听，但事已至此。
　　“我这多好的儿媳妇啊，你怎么就把她弄丢了？人家喜欢了你五年，裴乐，是五年，你有没有心，居然让她那么伤心地离开你。不行了不行了，我要晕了，我要被这逆子气死了。”
　　裴乐他爸闻声而来，也皱着眉头看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扶着自己的老婆走了。
　　只有裴乐愣在原地，他坐回床上，看着那盘水果发呆。

作者有话说

　　选“原谅”的人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