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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爱情陷阱》 裴乐一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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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酒吧,就像一只蛰伏在黑暗中蠢蠢欲动的豹子,蹲守着它的猎物。
吧台上,两个面容俊朗的男人正喝着酒。
其中一个是裴乐。
朋友是被他叫出来喝酒的,一般出来喝酒就会聊天。
可是他却什么都没说,只顾着喝酒,完全没有要交流的意思。
他们相识多年,早已形成了一种默契,知道对方不想说,就是不想说,不必多问。
他朋友看着这眼前的男人如此无趣,反正这酒也是他请,不喝白不喝,转身去搭讪不远处的小姐姐。
酒吧里正播放着一首粤语歌,很带感,炒热了酒吧的氛围。
“只想将心声透露爱慕
独自望着路上密密画满的记号
像是混乱又像特别为了指我路
到处去碰到处去看
堕入陷阱方知太糊涂
……”
裴乐回想着关于栩尤的事。
在初中那会,他们不是一个班,但是关于这个女同学,他还是有点印象的。
因为她成绩好,人又安静,是个典型的乖乖女形象。
偶尔在路上遇见她,她的视线也会恰巧投到他身上,两人对上目光。
期间两人没有任何寒暄,但却像是熟人一样通过眼神打了个无声的招呼。
也许她也是记得他的。
后来就如同他所见,她变得开朗了。
下课也会跟着同学一道去小卖部,体育课上也是一群人一起玩。
而到来后来,在公司见到的她,就俨然像是向日葵般的存在。
脸上常常带着微笑,人缘挺好。
裴乐自认为自己是个帅哥,为什么还会有人拒绝他。
他心里燃起了一股胜负欲,他要追栩尤。
此时歌词唱到了:
“我堕入情网你却在网外看
始终不释放
你笑笑看看我像是望着猎物
我心已伤
我堕入情网你却在网外看
始终不释放
恨爱心中激荡
这陷阱这陷阱
这陷阱偏我遇上……”
裴乐心中已然十分烦闷,这歌词太吵又好像是在说他。
便朝着一旁的周大川问话:“这是什么歌?”
“《爱情陷阱》,Allen谭的啊,你居然没听过?”
周大川拿着酒杯晃了晃里面的冰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用充满嘲讽的眼神看着眼前的男人。
“好吵。”裴乐不悦地皱着眉,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
“大哥,酒吧不吵那还能叫酒吧吗?”周大川没眼力见的怼上一句。
“不是这首歌吵,是你的心在吵。”
他瞬间明了,兄弟这是遇到爱情难题了,看样子,还没把人家追到手。
周大川将手放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被裴乐的视线一扫,又赶紧收回了手。
生活依旧那样,栩尤依然是个合格的打工人,每天按时上班,下了班就窝在家里。
但她突然多了个“接送司机”。
裴乐被她拒绝之后,每天下班都会等她一起走,然后说顺路送她回家。
栩尤被他这一举动弄得云里雾里,但转瞬一想,有顺风车坐,何乐而不为。
于是每天他们都一起下班离开办公室,时间久了,栩尤还是觉得他这无事献殷勤,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有一次坐在车里,终于忍不住说了:“是不是阿姨又要约你见面了。”
裴乐一听,沉默片刻,随即轻启薄唇:“栩尤,我难道就不能,单纯的只是在追你吗?”
栩尤愣住了,想想这些天,他无间断地接送自己,好像也算得上是个追求者的角色。
她这算是被人追了?她以为只是顺风车呢。
“你这追人的手法倒挺平平无奇的。”栩尤撇撇嘴。
“你被很多人追过吗?”
这话一出,栩尤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转头不再看他,生气,直男就是不会说话。
她确实没被人追过,但被他如此直白地问了,就挺尴尬的。
裴乐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他就是单纯地问问,她就不理他了,好像还生气了。
直到车开她家楼下,两人也没再开口说一句话。
栩尤抓着包包就下车了,车门“嘭”的一声关上,明明只是像平常一样关门,今天听起来却觉得格外地响。
回到家里,栩尤生气地踢掉脚上的鞋,她要告状。
她给栀栀打了个电话,听声音好像正在一个比较吵闹的地方。
栀栀接到电话,换了个相对较安静的空间:“喂,咋啦,大晚上的,空虚寂寞了?”
“走开走开,我刚刚快被直男气死了。”栩尤对着话筒咆哮道,然后将刚刚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说给栀栀听。
栀栀听完,发出了一阵嘲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裴乐真的是个怼人好手。”
她在那头笑得差点背过气。
栩尤刚一听完那话的时候,也是想笑的,她是被气笑的。
“真的服了,裴乐太逗了,他是不是在追你,感觉还差了点,诚意不够啊。我雇个司机也能天天接你回家。”栀栀霸气开口道。
“就是,我有富婆姐妹,还要靠他?”栩尤也觉得她说得对。
两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然后就挂了电话。
第二天,栩尤还是没理裴乐,裴乐也发现了。
他拿起手机,在群里发了句“今天请喝下午茶”。
然后开始观察群里的动静。
果不其然,原本安静的群里,一下子就冒出了一大堆回复的人,清一色的“谢谢裴哥”。
他看到,栩尤也回了一句。
他是通过请下午茶的方式,间接向她示好。
栩尤当然也大方地原谅他昨天的冒犯了。
下班那会,栩尤还是跟裴乐一起走了。天上乌云密布,好像要下雨。
今天下班有些晚,路上的车流量很大,大家好像都想趁着下雨之前赶回家。
在车行驶的过程中,雨滴从天而降,一开始只是雨丝,后来就变成哗哗大雨了。
雨刷器启动,快速地擦过风窗,来来回回,玻璃上模糊了又清晰。
栩尤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雨,今天出门没带伞,看来等下要淋雨了。
裴乐用双手将外套撑开,罩在两人身上,护着栩尤往大门走去。
栩尤的一整个身子都被他的大手笼罩住了,周围都是男性的气味,她莫名有点心跳加快,从没有与一个男人有过这样近的距离。
外人一看,就好像是女孩小鸟依人地躲进了恋人的怀里。
两人穿过雨帘,终于走进了楼内。
裴乐将外套撤了下来,整件衣服已经湿透了,衣角在滴着水,他后背上的衣服也有些湿了。
转眼看栩尤,上半身没有湿,她甚至头发都是干的,只有裤子免不了被狂乱的雨水淋到。
看着浑身湿透的男人一副凌乱的样子,栩尤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他是真的在将她好好护住,他是认真的。
“你跟我上来。”
栩尤开口道,按了按墙上的按键,见身边的男人还是没动,上前拉着他的胳膊,两人坐上了电梯。
栩尤满脸都写着歉意,她看着裴乐,语气十分诚恳:“对不起,害你也淋湿了。”
“没事,今天没带伞出门,多少都是要淋湿的。”
裴乐将湿了的外套抱在自己胸前,他怕水弄湿了电梯,总归是不好的。
栩尤用钥匙开了门,直接将还站在外面的裴乐拉了进去:“明天感冒了可别赖我。”
她走进卫生间,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给他。
看他不敢坐她家的沙发,就让他坐在饭桌的椅子上,那是木制的椅子,湿了也好擦。
“你先坐着,我给你煮姜茶。”栩尤只撂下这句,就往厨房走去了。
裴乐没答好,也没答不好。
他就拿着栩尤递给他的毛巾,擦着自己的头发,同时将栩尤家里的摆设看了一遍。
她家客厅不大,没有电视,只有一面墙,上面放满了书。
有一张长沙发,上面有一个抱枕。她家好像没有植物,也没有动物。
只有两个房间,最里面那间应该就是她的卧室了。
裴乐看完了,又看向厨房,厨房设计挺简洁的,走出来就是饭桌。
他看了一眼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低头开始擦衣服上的水。
厨房里,栩尤其实是第一次煮姜茶,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怎么就脱口而出要给他煮姜茶了,倒杯热水给他不就好了嘛。
后来又开始反思自己做人不地道,他都为了她淋雨了,她为他煮杯茶又有什么的。
她看着手机上的步骤,按部就班地操作起来,最后自己倒了一点试了试,好像就是那么回事。
然后就端出去,给裴乐喝了。
栩尤看着裴乐,一脸为难地说:“不好意思啊,我第一次煮姜茶,我很少感冒,也就很少喝这个。但我是牢牢按照步骤煮的,你试试口感。”
看着栩尤一脸期待地望着他,裴乐端起杯子,一下子把里面的水喝光了。
“怎么样,感觉如何?”
“还行,能喝。”裴乐看着她,他的头发已经没再滴水,已经没有刚刚那副落魄的样子。
“我回去了。”裴乐放下杯子,拿起外套起身往门外走,在一个陌生女孩的家里,他好像不便久留。
栩尤立马找了把伞给他:“带上,今晚……谢谢你。”
裴乐“嗯”了一声,转身关门离开了。
隔天,裴乐的办公室里时不时传出咳嗽声和打喷嚏的声音。
同事们议论纷纷,“头儿这是昨天被雨淋感冒了啊。”“你可别说,昨天的雨是真大。我回到家也湿了一身。”
栩尤没加入到他们的谈话中,她心虚着呢,她就是间接导致裴乐感冒的那个“罪魁祸首”。
栩尤坐在工位上,寻思着裴乐的感冒,她也有责任,要为他做些什么才好,不然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在临近下班的时间,她在美团上下单了几样食材,晚上是来不及去一趟超市了,还是叫代买方便。
下班时间,裴乐戴着口罩出来了,整个人看上去不是很有精神。
栩尤走了过去,关心地看着他:“你还好吗?要不我自己回去算了。”
“没事,我送你。”裴乐紧接着话,然而栩尤还是以一副“你行吗”的眼神打量着他,“我真可以,快走吧。”
随即先走到电梯那去了。栩尤看着他的背影,轻笑了声,抬脚跟上他。
在车里,裴乐开着窗户通风,下了雨整个空气中都弥漫着厚重的水汽,还有点凉快。
栩尤知道感冒的人怕冷,关切地看着他:“你要不把窗关上吧,你感冒了会冷的,我没关系的。”
裴乐手还是搭在方向盘上,没准备动,歪头跟她说话:“没事,下了雨的空气挺清新的。”
“今晚到我家吃吧,我给你煮粥。”栩尤看着他,一脸真诚。
裴乐说话的声音带着鼻音:“怪麻烦的,不用了吧。”
其实他心里正偷着乐呢,只是假装很淡定。他希望栩尤再说一句,他就立刻顺着台阶下了。
“我都买好食材了……”栩尤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那好吧……”裴乐的脸隐在暗处,在栩尤看不见的那面,裴乐的嘴角微微上扬。
到楼下了,裴乐跟着她上去了,中途还打了两个喷嚏。
见栩尤特意瞥了他一眼,裴乐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垂头跟在她身后不再说话。
裴乐站在书墙旁边,一眼望过去,比较吸引他的是那一排黄色书封的书,是《沙丘》系列,她居然还看这类书。
裴乐倒不是个爱看书的主,以前的老电影却看过,感觉还不错。
栩尤真就煮了粥,没做其他的,她跟他一起吃。
端着一锅粥放在饭桌上,上面只能看到青菜。
裴乐看着满眼的绿,转头看向栩尤。“感冒了,忌荤腥,别吃太油腻的。”
栩尤正端着碗给他盛粥,“我陪你吃。”
他懂她话里的话——我都陪着你吃了,你也就别嫌弃了。
随即乖乖地坐在饭桌前,端着碗喝粥。
栩尤也在他对面坐下来,默默喝粥。两人成为饭友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