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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温斐然
褚楚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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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楚能感觉得到,原本下的封印被人打开过,后来又匆匆补上。徒孙们顽皮是难免的,不过这不过是小事一桩。
若要论起辈分,她也不能算是徒弟或徒孙,而是师尊门下师兄师姐的徒子徒孙。如此算来,她或许该被称为师叔,甚至是师叔祖了吧?
站在门口眺望,她的山庄景色美得令人陶醉。春天里,樱花、桃花、梨花竞相绽放,树木随风摇曳,树下花瓣纷飞,如同一场绚丽的花雨。山下的田野里,野菊、蒲公英、荠菜花、紫地丁等野花野草丛生,最高的也不过两米。她曾挥剑一斩,那些花瓣便随风飘散,如同流动的花池。
为了营造这片天地,褚楚搜罗了多年,将自己见过的植物和这里能找到的植物,用阵法和符咒精心培育,让它们呈现出记忆中相似的模样和味道。她甚至特意讨要来一条小灵脉,镶嵌在山中,只为改良种植出更美味的果实。没有灵气的植物,终究少了些滋味。
当初她精心绘制的阵法小路,如今依然一尘不染。沿着溪流,走过特制的木桥,便是通往山庄的里门。那里有一座用石头、木头、黄土和瓦片搭建的四合院,因材料有限,费了许多心思才建成。
进了院子,穿过正厅,后面是客房,再往后是正房。后院还有住院、小花园、小池塘、中等仓库、中等地窖、大练武场和大修炼房。每个院子左右均有侧房和耳房,还设有不同的紧急逃生通道。
没办法,师尊会的东西实在太多,她也只能东学一点、西学一点。她虽样样略知一二,却并无一项精通。活着才是最重要的,遇到危险先逃命,报仇并不急于一时,待对方露出破绽再取其性命也不迟。
不过,她其实并无仇人。有师尊和师兄师姐在,她从一开始就极少自己出手。那些羡慕嫉妒恨她的人,大多也被她明里暗里坑了一遍。她天生感知敏锐,从不怜悯那些对她有恶意的人,唯独对师门中人还留有几分情谊。或许还有那么几个人记得她,除此之外,谁还会来呢?
她简单地试探了一下阵法,花了一些功夫修改了细节,又将自己的东西整理摆放好,这才去薅了一把葱姜蒜,切碎备用。从储物袋中拿出之前收拾好的鸡腿肉,划了几刀,用调味料腌制。
接着,她去担了一桶水,捡了一些细柴,用干草引火,很快便生起了炉灶。她找出用植物杆和草木绳做的隔屉,铺上粗麻布做的圆屉布,盖上锅盖。淘好米,放进一碗米饭,又打了两个鸡蛋,滴了一滴油,撒了一点盐,一起放进去蒸。
用粗柴架好火后,她用淘米水净了手。一手拿着腌制好的鸡肉,另一只手拿刀顺着纹路切成粗条。约摸时间差不多了,她打开锅盖,用竹筷戳了戳,见里面的食物已经熟透,便隔着垫布取出,放在桌子上盖好。
她用葫芦瓢舀出热水,倒在一边的盆里,底部的残渣用高粱杆做的炊帚扫出来。等锅底的水干了,她倒入油,油热后放入鸡肉煎至两面变色,加入调料做成酱汁,盛出便是照烧鸡腿肉。
中间腾不出手时,她甚至用脚把柴踢进炉灶,往锅里倒些凉水,防止烧干。最后,她把米饭、鸡蛋羹和鸡腿肉摆好,开饭!
等吃完饭,收拾好厨房,两个时辰已经过去。她回房睡个午觉,反正下午也无事可做。睡醒后,她打算去山里走走,权当春游采风。这里可是她的桃花源,梦中的养老之地。
睡了一个时辰后,外面阳光暖和又不刺眼,褚楚觉得惬意极了。
吃完睡、睡完吃,无聊了就出去玩,这样的日子真是惬意!从后门离开,离山更近,她便没有从前门走。褚楚只走了一会儿,便见到了山路的轮廓——较为平坦的土路,上面散落着一块块小石头。越往上走,石头越多,大块的石头挤得泥土只能待在石缝里。能在山上生存的植物,无论是开花的还是不开花的,都显得格外顽强。
山脚下的花开得繁盛而娇艳,有山有水,环境优越。山顶上的花则略显弱小,它们生长在最艰苦的地方,根茎不知扎向何处。山前多是大叶的乔木和小叶的灌木丛,而山后往往是松树林,只有在下午才能晒到阳光。
在褚楚看来,松树与松树也是不同的。直直舒展的高大松树,显然不是后山松林里的那一棵。那些弯弯曲曲、错落生长的松树,显然是在努力生长,却受限于环境。在他人眼里,松树或许并无不同,但褚楚却能从它们的生长过程中看出区别。她与那些只关注结果、喜欢看到终点的人,显然不是一路人。
万物的起点不同,过程也未必如人想象的那般相似。在他人眼中所谓的起点,或许只是某些人努力才够得着的终点,亦或是有些人永远无法靠近的地方。比如神界的人,就无需在这个时候飞升。
如今,外面已经过去了几百个春秋。师尊成神之后,连一封仙鹤传书都没有给她,只有小徒弟楚奇煦每个月寄来的飞鸽传书。宗门长老也在飞信传书中问她,何时与一直等她飞升的温斐然结契,有情人终成眷属。对了,飞升失败,退婚自然也无从谈起了……
温斐然只比她小两百岁。如果不是两家长辈早有约定,他们的命运或许会完全不同。温家修仙不易,夫妻生育艰难,直到大龄才得此子。褚楚一直把他当作弟弟,从未有过超出姐弟情之外的感情。她早该拿着信物退婚,可那小子不服气,说要等她飞升才能死心。于是,他努力修炼,只为配得上她。明明快到飞升之时,他却故意压制修为,只为等她。褚楚除了努力飞升,竟不知该如何是好。结果,她飞升不了,还害得他无心飞升。
不过,事情总算有了转机。他们约定一千岁自动解除婚约。温斐然快要压制不住修为,迟早要飞升。契机就在今年。为了救中了魔毒蛊虫的徒儿,他不得不精进修炼,用极阳之力救人。五行灵根中,他是金火,她是水木,而徒弟有土灵根,三人一起施法,约定就在下个月。
与其继续恋爱脑,不如及时救人一命。温斐然终于不得不放弃信物。褚楚一千岁顺利退婚,他则顺利飞升,一别两宽,各不相干。
她的师尊三灵根,两千岁飞升成仙。褚楚则是快一千岁的普通双灵根,而温斐然不到八百岁,显然是天之骄子的双灵根。他是胜阳之体,天生克制阴物,对魔毒蛊虫有奇效,吸收灵气快又多,是天生的炉鼎,修行神速,也是救命解药。至少,他的生命力顽强,一旦成长起来就好养活多了。
与之相对的是乘阴之体。这种体质的人明明死气沉沉,却像活死人一样,吊着一口气,有不死不活之身。阴物对他们来说是大补,但他们培养出的阴物总是有好有坏。作为圣子或圣女,他们被邪王保护着,通常一副长不大的小孩模样,实际上却活了不知几百岁。无奈的是,他们的血量极低,作为鬼修,一战斗就不得不躲藏,或依附于邪修的掩护,其实并不会死而复生。
褚楚在温斐然五百岁之前,一直是他的保护者。然而,五百岁之后,他不再是金丹期修士,七百岁一过,他成了和她一样的渡劫期修士。他的体质天生剑骨被激活,从音修改为剑音双修,比试更是从未败绩。
褚楚感觉自己仿佛成了退休老人,而温斐然则像是突然捡到了龙傲天的剧本,走起了人设。她则成了白月光兼恶毒女配,早晚要退出的那种。
对了,这次受伤中蛊毒的白淼淼,是温斐然的小徒弟。据说她样貌和褚楚有三分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