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冬》熙熙而已

2、第二章 你是一个很

　　伴随着预备铃，语文汤老师走进教室。温暖赶忙转过身，结束与英语学委的闲谈，大家也都落了座。
　　汤老师在讲台上又开始了她每日的课前活动，今天是默写《蜀道难》。温暖写完后，偷偷转头看见厉冬一笔未动，桌子上连本子都没有。
　　厉冬发觉温暖的偷偷打量，不知为什么起了逗弄的心思：“同桌，借你的给我看看呗。”
　　温暖顿时不知所措，明明脑子里想的是这样做不行，手却将自己的本子递过去。厉冬接过，然后照着温暖的就开始不紧不慢地抄。
　　温暖心里的鼓砰砰作响，只盼老师不要看见。
　　而正在抄的人，却不以为意。直到语文老师站在他的前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厉冬，“还劳烦厉大爷亲自抄啊”。
　　厉冬点点头，手还没停，“嗯”。
　　周围传来同学们的笑声，还有不怕事的起哄，“牛逼呀，厉爷”。
　　此时温暖埋着头只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是桌上不复存在的本子却印证了现在的情况，他们两个“同流合污”。
　　汤老师抽走本子，她也没有真的生气。看着眼前的本子，不禁笑了笑，“不过你们俩这字倒是相配啊”。于是班里的笑声比刚才更甚。
　　汤老师把本子放下后，留下一个艰巨的任务，让他俩练字，温暖监督厉冬。
　　于是整节课温暖都有些心不在焉。
　　温暖很矛盾，不想和他有交集，但又抑制不住与他产生交集的开心。

　　走廊上，小雅很生气，“你看你看，那个厉冬简直欺人太甚”，拉着温暖就走，“我们去找兰老师说，换位置”。
　　温暖拉住小雅，“他没欺负我，语文老师说得也是事实”，安抚地拍了拍小雅，“好了好了你别生气了，我都没生气了”。
　　小雅看着温暖，她就是太好脾气了，还是妥协，“好吧，但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
　　温暖点点头，然后拉着小雅，“好好好，我们去小卖部吧”。

　　按照厉冬以往的性子对这种事向来不管，但是到了快下晚自习的时候，某人却叫住了温暖，“你把你的微信给我”。
　　温暖一脸茫然，“啊”。
　　“买字帖，我晚上去买，你总得告诉我买什么。”
　　温暖反应了一瞬，很惊讶，但很快反应过来，“哦，好”。然后想到什么，小脸因紧张而泛起红，非常小声，“你怎么知道我带手机了”。
　　厉冬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觉得她非常像一只被抓住尾巴的小猫，“还真带了，这可不像好学生做的事啊”。
　　温暖语无伦次：“我……我是想自己保管的，没……没有干嘛。”
　　“好了，我又不是班主任，吓成这个样子。”厉冬抑制不住嘴角的笑，还是一只很胆小的猫。

　　最后，温暖写在纸上给了他。
　　晚上，一向不紧不慢的温暖，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冲上了床。拿出手机，捂在被子里。看到了厉冬的好友请求，想都没想就点了同意。温暖看到了他的名字就一个字，冬，头像是一片白，还没来得及去仔细看，他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温暖暗暗有些开心，所以，他是一直等着自己的消息吗。
　　冬：图片图片图片……
　　冬：选哪个
　　一堆字帖的图片就映在眼前。
　　温暖仔细挑了挑，选了一个然后回复。
　　温暖：图片
　　温暖：就这个吧，我之前有同学说还可以。
　　冬：OK
　　温暖：多少钱，我转给你。
　　冬：不用了
　　温暖：不行，要的。
　　冬：不用给了
　　温暖：要给的。
　　冬：就当我请同桌的，行不行
　　温暖：不行，你就告诉我吧。
　　接着温暖挑了一个猫咪恳求的表情包发了过去，然后，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的温暖，躲在被子里，心跳得更加快了。

　　厉冬没想到看着那么温温软软的女孩，却是非常执着。
　　冬：52.0
　　温暖看着他发来的数字，不经意联想到什么，红着脸把钱转了过去。
　　直到收到了钱，厉冬才发现，自己照着贴着价格的标签打上了小数点，还没来得及深想，就被一旁的许寒打断。
　　“你跟谁聊这么久。”
　　“没谁。”
　　“就你这跑来买字帖的反常行为，让我觉得事情不简单。”
　　“老师下的命令。”厉冬有些不耐烦。
　　“可你什么时候怎么听老师的话了。”
　　“滚！话这么多。”

　　路过一个垃圾桶，厉冬准备把那张写有微信号的纸扔掉，却在伸出手时犹豫了。然后，塞进了包里面。

　　第二天，温暖拿过字帖就说了自己的想法。于是，他们约定了在晚自习前练。
　　可是温暖时常找不着他人，一连好几天都是这样，温暖心里五味陈杂，他不会忘了吧。又自嘲地想，也是，这些事他根本不会放心上吧。

　　这天，厉冬他们打球散得早，回到教室就看见默默坐在那练字的温暖，才发现自己忘了什么。坐到位置上，抽出那本崭新的开始慢悠悠地练，“我忘了，你以后提醒我吧”。
　　温暖听见了他的话，抑制住欣喜，“好”。好像只要是在厉冬的事情上，她就可以做到给点阳光就灿烂。

　　于是，温暖会在下午最后一节课时提醒他，“厉冬，记得练字”。这样她可以趁机叫好多次他的名字。或是就算没有提醒他也会在那个时间点回到教室，有事不能练也会提前说，温暖没想到他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偶尔他也会像之前那样不见人影，温暖知道他又忘了。
　　这时候，温暖就会到走廊上，看看他是否在操场上打球。而当厉冬看见女孩时，就会在不久后回到教室。这就好像变成了他们之间一个约定俗成的秘密。
　　他们并排坐在那里，偶尔话语，但大多数是安静的。
　　当校园迎来傍晚，总有一种独特的美。太阳落山的痕迹，慢慢地从室外转向室内，再到他们桌前的地面上，再到一片余晖洒落在桌面。而就是这时候，望向那个不起眼的角落，少年和少女就像是陷在光里。
　　许寒他们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份风景，“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许寒他们发现了一个秘密，他们厉哥总是到点了就要回教室。于是，他们在球场上又被抛弃的时候，偷偷跟着厉冬，看看他到底在干嘛。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位大哥正乖乖坐在座位上。跟他那小同桌安分地待在那，而且他当真在练字。
　　众人：！！！

　　当美好的一幕被拍照声打破，众人惊恐地望着始作俑者，然后连滚带爬，四散而去。
　　或许是窗外蝉鸣依旧，不远处的马路车流不息，周围同学谈笑打闹……
　　这一声并没有引起厉冬他们的注意。

　　当这样几次后，许寒他们感觉自己可能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厉冬有情况！就是坐他旁边的那小姑娘，两个人每天都一起练字，有时还有说有笑。
　　许寒：“没想到啊，厉哥也有这一天。”
　　旁边的一个长得很壮的锡纸烫，很是赞同地点点头：“是啊，那咱们是不是要改口叫嫂子了？”
　　许寒一拍那颗蓬松的头：“侯浩，你是不是傻！人厉哥还没说，要是你坏了他的事，就自求多福吧！”
　　侯浩一脸委屈地摸摸头：“哦~”
　　众人纷纷出计，“要不我们去威胁威胁嫂子，让她跟了厉哥得了”，“对啊，要不要直接‘护送’嫂子去厉哥家”……
　　许寒：……（我不认识这群人）

　　厉冬毫无察觉自己的兄弟们已经背地里给他筹谋了。他正一边漫不经心地练字，一边搭话：“你们这些乖学生为什么这么听老师的话？”
　　温暖想了想，“反正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我们从小受到的教育不也是要听老师的话吗”。
　　“那我现在叫你听我的话，你听不听？”
　　温暖认真思考了一下：“如果你说的话很有道理，我会考虑的”。
　　厉冬侧目看着女孩，轻笑了一下，真的太乖了，逗一逗都有罪恶感。接着正经起来，“不能谁的话都听，像我这样的就不行”。
　　温暖：“我有自己的判断力，不会傻傻地任人摆布，而且我快成年了。”
　　厉冬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接着说：“那你真是太聪明了。”
　　温暖又像是抓住了什么重点：“为什么像你这样的不行。”
　　厉冬顿了顿，道：“因为我不是什么好人。”
　　温暖斟酌了一下，然后看着他认真说：“你是一个很好的人，至少在我看来。”
　　厉冬看着她认真的神情，却还是一副散漫的姿态：“你了解我吗？就敢这么肯定。”
　　温暖转过头不看他，小声说：“我就是知道。”
　　厉冬看着窗外绵延的山和落日，心情很愉悦，“今天的天气可真好啊”。
　　“是啊，天气真好”，温暖嘴角上扬着，头也没抬如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