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瓦特灾神》梦尽时分

4、人间

　　小时候的苏洺哪怕倒霉，骨子里也依然带着对调皮捣蛋的执着。
　　小到招猫逗狗，大到上房揭瓦，没有苏洺不敢干的坏事。
　　也无怪乎他后来会成愚人众执行官了，他与这个名词凑在一起，可以说是毫无违和感。
　　虽说如此，可他也最是听钟离先生的话，就像学生对老师的敬畏，他骨子里对钟离先生就有一种不自觉的尊崇。
　　苏洺偶尔也有不捣乱的时候。
　　比如——
　　“……先生，我做了个梦。”苏洺揉着眼睛，迷迷糊糊道。
　　钟离微挑眉，仔细为他整好衣裳，温声问苏洺是什么梦。
　　“我梦见我在私塾念书，拿了第一，夫子夸了我，然后回家，爹娘也夸了我。”苏洺眼睛亮亮的，努力搜刮着脑中所有的溢美之词，去描绘他的梦，他的向往。
　　苏洺是没有去过私塾念书的。
　　因着他的运气，他从小便被父母锁在小屋里，感知不到空间的变换、时间的流逝。
　　在其他孩子启蒙的时候，他的父母因担忧他而不曾让他出过门，他对外面的世界所知甚少，自是也没有启蒙过。
　　直至钟离先生的到来。
　　那一天对苏洺来说是特别的一天，他的母亲哭着将他抱离了小屋，累累的伤痕暴露在阳光之下。
　　他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母亲的怀里，外头的阳光对身处在黑暗中许久的他来说还是过于刺眼了。
　　他不明白母亲为何将他带出来，因为母亲总说，外面的世界对他来说是危险的，所以他要乖乖的，待在小屋里哪也不去。
　　苏洺茫然的抬眼，对上了一双金色的眼眸，耳边是母亲的泣音，他的母亲说，眼前的这位先生，以后便是他的老师了。
　　褐发的男人从母亲怀中接过他，声音沉稳有力，让人莫名感到安心。
　　“在下钟离，以后便是教导你的老师了。”
　　苏洺似懂非懂的点头，至少对他来说，不管怎么样，出来了便好。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显出几分温暖来，来来往往的人群，热闹的小贩叫卖声，无一不在告诉着苏洺。
　　他正式来到了人间。
　　————
　　钟离品着茶，耐心的听着苏洺叽叽喳喳的声音，指尖微动，再度套了一个盾上去。
　　他的眉眼柔和下来，揉了揉苏洺的头发，声音中含着鼓励：“这是一个很美好的梦，你以后也会拥有的。”
　　苏洺用力的点头，手上还拽着钟离的辫子。
　　他恋恋不舍的又摸了一下柔软的发梢，在钟离无奈地看过来之前立马松开了自己罪恶的爪子。
　　他略显无辜的笑了一下，试图以别的话题转移注意。
　　“先生，我已完成了今日的课业，有没有什么奖励给我？”苏洺期待的眼神看向钟离。
　　看穿了他小心思的钟离自是也不会说什么，顺着他开口。
　　“今日带你去听书品茶怎么样？”
　　苏洺眼睛亮了亮，欢快的点头，他对未知的故事总是充满了好奇心。
　　“事不宜迟，我们要不现在就出发吧？”他拉着钟离的手，撒娇道。
　　钟离失笑，站起身来，牵着他的手走在璃月的街道上。
　　他自是宠他的。
　　————
　　“先生，今日的我们不若去听书？”
　　成年不久的苏洺懒散的趴在桌上，手上卷着一缕褐色的发丝把玩，笑着向钟离提出了这个建议。
　　也不知道钟离怎么养的孩子，明明他最是沉稳不过了，一手教导出来的苏洺却是个面善心黑，热爱沾花惹草的，日常不是在搞事，就是在搞事的路上。
　　哪怕倒霉，也无法阻拦他搞事的步伐。
　　……除了今日。
　　今日的苏洺，乖巧的过分，安安分分的在他的小院里待着，还邀请他一同去听书。
　　钟离答应了他的邀请，这人又不是不知，他的所有请求他都会同意。
　　今天这一出戏讲的还是关于璃月岩王帝君的故事。
　　苏洺已经听过很多遍了，可他依然听得津津有味。
　　他侧过头，黑色的眼眸里印着钟离的身影。
　　“……先生。”
　　钟离看向他。
　　“十几年前的今天，先生成为了我的老师，自此，我来到了人间。”苏洺眉眼带笑，为钟离倒了一杯茶。
　　“我一直很感谢那个时候的我遇到了先生。”
　　那一天是值得纪念的一天，阳光明媚温暖，照进了他的人生。
　　“……你知晓的，我从不会拒绝你。”
　　苏洺自此来到了人间，钟离又何尝不是，由此落入了凡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