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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斗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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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我在宿舍里鏖战LOL,而莫测此时一定是被学姐挽着胳膊对那帮人强颜欢笑呢吧,让他整我,我简直机智到没朋友。
我战的正酣,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陈涵打来的。
手机屏上的时间是八点二十三,距他们约定见面的时间只过去二十三分钟,这又出什么事了。我这一边还顾着我的战斗,手机铃闹人的响了好久,我才接起来。
“奕鸣!”陈涵明显刻意压低的颤音传了过来,而我隐约的已经听到了斗殴声。
我把耳机猛地摔在桌上,也不知道会不会向盟友传去极具杀伤力的噪音,我下意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连椅子也被我撞翻在地,我环顾四周只有一把水果刀,顾不得多想抄起它就往外冲,一边急切的询问陈涵:“在什么地方!?几个人!?”
陈涵草草的回了我几句,剩下的声音只有她的狼狈而恐惧的呼喊:“别打了!别打了!”
我打的出租车在我的催促下飞驰而到的时候,躺在地上的莫测只剩下抱头挨揍的力气,连挣扎一下的动作都没有,我疑心他已经被打的晕死过去。我清楚地看到我为他挑选的白衬衣已经被血液和灰土沾染的乱七八糟,我丝毫没有意识到我的牙齿快被自己咬碎。
我掏了口袋里的一把钱数也没数扔给出租车司机就跳下了车,照着一个手拎棒球棍的男人就一拳挥过去,我猛地感到后脑一阵钝痛,另一个男人已经把他手里的棒球棍挥在我的头上,一瞬间我感到自己的思维混混沌沌的将要濒临空白,可在我感到属于我的温热的血液顺着额头流下来的时候,我反而更加清醒起来。
我是被恨意激醒的。
我手里那把水果刀已经捅向了我身后那人的大腿,他扯着自己难听的哑嗓吃痛的大喊,捂着伤口连连倒退到一边。我丢掉刀子,捡起他丢下的棒球棍与周围的人混乱的殴打起来。
我感觉不到痛,但我后来检查伤口的时候,我相信我受的伤不会比他们轻。
我摁倒了一个胖子,他显然残存了比我更多的力气,一个扭身就把我摁在了身下,我用了全力一脚揣上他的□□,他痛到扭曲的胖脸顿时煞白,并且冒起冷汗。
可我已经怒结于胸,根本不想放过他,继续摁着他一拳一拳狠狠地挥上去,甚至有种打死算完的可怕念头。
陈涵上来拉我的时候,都被我的拳头带的摔倒在地,她是唯一还保留理智的人,尽管她也吓得语无伦次:“别打了!莫测不行了!赶紧送医院!”
我猛醒过来,扔下已经被我打到昏迷的胖子,甚至没注意自己的指关节已经破了血肉。
我甩甩手,抱起人事不省的莫测,他那张俊脸现在鼻青脸肿,平时逗着玩扛他的时候感觉轻飘飘的,人一晕了倒死沉死沉的,又加上我也精疲力尽使不出几分力气,我咬着牙抱起他来,竟还指望我能抱他去医院,刚颤颤悠悠的走了两步,一个大踉跄就栽在地上,我一着了地顿时就垮了,我精疲力竭的挣扎着想再次站起来,可一股不可抗的困意席卷着黑暗而来,我眼一闭也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我们系的主任,他是个精瘦的老头,平时也很好说话,主任叹了口气说什么记处分就走了,我也没往心里去,拔了正在输液的针头就下了地。
果然人们大多数聚在伤的更厉害的莫测那里,往人多那里找就对了。
他也已经醒了,见了我还要强的咧咧嘴,一咧嘴又触到嘴角的伤口,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着我担忧的表情,只能极细微的笑着,说:“英雄,救……英雄哦,谢啦。”
“对不起。”我看着他强打精神安慰我的样子,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心慌的感觉带着隐隐的麻痛。
“怎么啦?是不是……”他突然做了个很担心恐惧的表情,却说了这么一句话,“是不是我毁容啦!?”
我温和的笑笑,摇摇头:“没有,还是一样,很帅。”
“怎么会还是一样?”他不满的翻了个白眼,“应该是更帅了才对吧!”
“对。”我顺着他说,“更帅了。”
他心满意足的慢慢眨眨眼,代替了自己现在难以完成的点头动作,“我还是好累,我还要再睡一会儿。”
一旁的陈涵便调慢了点滴,把屋里的主任和我们寝室的哥仨外加我一同拥了出去。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轻轻咳了一下,可能又是牵动了他的伤口,他皱着眉头,引得他闭着眼睛的睫毛也颤动着。
我回过头去,我实在看不了他这脆弱的样子。
回到病房我立马脱下医院煞有介事给我换上的病号服,穿上室友带来的干净衣服,跟陈涵聊了几句,就办了出院。
陈涵告诉我昨晚她打电话给我们寝室其他三人,那三人刚洗完澡回来,一接到电话穿着大裤衩子大拖鞋啪叽啪叽的就赶过去了,这才把我和莫测送到医院。由于现场打斗痕迹太严重,学校方面还是报了警,多亏她及时把我的水果刀扔了,我们这一边既无凶器又并非率先挑衅,只判为正当防卫,交由学校教育,而那边也正在医院治疗,不过治疗完毕后估计就要进派出所接受教育了。
后来不知道谁传的谣言,说是他们一帮人吃了瘪,一定要回来报复,报复对象就是“奕鸣”。
恐怕他们还没弄清到底谁是奕鸣,那天下午我二话没说就去纹了身,在左手腕上一个“M”的花体纹样。然后放出话去,奕鸣的手腕上有纹身,要报复也要找对人。
莫测被打成那样都没喊一声,看到我刚纹的还微微泛着红的纹身。却哭了。
“怎么了?”我笑着揉乱了他的头发。
他轻轻擦擦自己的眼角,微红的眼睛盯着我的纹身:“傻不傻?”
“我就是傻,怎么了?我说了,怎么也得罩你,是不是?”我开朗的笑着,想逗他,他却怎么也不笑。
我扑上去挠他痒痒,他终于痒的笑起来,一面说:“好疼!压我伤口了!”
我赶紧撤开身子,谁知他又胳膊一环圈住我的脖子,重新把我拉近他,在我耳边轻轻吐着气息:“骗你的,傻瓜。”
“好哇,骗我是吧!”我往前一凑,就触到了他的唇,顾忌到他唇角的伤口,我没怎么敢深入,双唇轻轻含了一下他的下唇就分开了。
他怔了片刻,竟主动地仰头凑上来,别扭的与我相吻,我把全身的重量压回他的身上,怕压得他会痛,便搂着他翻了个身,他在上我在下,他伏在我胸膛上,时间好像静止了,我们默默地相互看了一会儿,气氛既暧昧又尴尬,也不知道是谁戳了谁的笑点,我们不约而同煞风景的笑起来。
言说起我那热血到像是一把火就能燃尽的青春,我总是带些戏谑不像戏谑,唏嘘不像唏嘘的口气,毕竟对比着如今我连敲打键盘的指尖都是冷透的温度,依稀觉得那一切都像在胡扯。
我学着把滚烫的激情掩藏在深处,偶尔掏出来不甘的回味一下,我们通常把它命名为另一个深奥的名词——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