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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是春的孩子 她见到神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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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无法举起那双救人的手,指向那屠杀的血刀。
却私以为成就救世这旷举,多么渺茫的人。
旭生睁开眼,灰暗肮脏的地步,地上洒满了绷带和医疗设备,环境颠簸着。周围的人们看见旭生睁开眼,议论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一道人都侧着头望向她。
被所有人注视着的视觉让旭生有些反胃,她压了压胃,才慢慢悠悠起来。
“厌大夫……”有人低声唤她,那为首的男人即使逆光,旭生也能从话语中感受到那人的颤抖和惶恐。
好难受……好恶心。
旭生闭眼思考道,从一两句就能得出结论:她是一位女大夫并且性格高傲,因为男人的神情更多是畏惧惶恐。并且这是一个正在行走的疑似面包车,目测能扩容十五人许久,结合标题,这应该是末日逃亡的途中,有人需要“她”的恩典,但是“她”并没有伸出手,而自己——
就是先冷眼旁观,避免东施效颦。
她闭上眼,不去理会,反而用大脑意识进行链接,阅读背景故事。
「您分配到的角色为:张厌」
「职业:大夫、■■(需探索后发现)」
「异能降临地球,这种不可操纵的异能使人们惶恐不已。这个世界不被律法庇护,所有人都是刽子手。而一位女孩在血流成河的大地上伸出手,迎来的却并非是欢呼或激动。人人都嘲笑女孩的自不量力,谁能不臣服于自己的欲望?事实或许并非如此,而是另一场……好戏呢?」
「剩余70%剧情等待探索发现。」
「长春村」
……连名字都懒得改了吗?
旭生从车上下来,抬头看见一副破烂灰白的牌匾,歪歪扭扭的是「长春」,掉下来的是「村」,支撑它的两根古木年岁已久,到处有着裂缝和灰泥。
长春村,却不复长春。
真是嘲人的命运。
旭生心想,这位原主不远千里将一群老弱病残带到一个灰败的村子。只有两种原因,一种是她多方打听,发现末世下只有长春村相对可信点,先避难再去想些方法。
而另一方面……她是来找东西的,救人可以塑造她的名誉,她也借这个名义来寻找求之不得的存在。
人性本恶,旭生更愿相信这个理由。
他们走到一处可以歇脚的屋子,原主的手下方音将人召集起来休息,示意她可以趁此机会寻觅情报。她微笑示意,安抚身边几句起身离去。
这个村子的模样与她心中想象并无二致,甚至可以说是熟稔。她暑假总要奶奶的话,从家里坐到凤紫村,而她坐在摇摇晃晃弥漫着汽油味的大巴车中出神时,总是看见名为长春的村子。
那是很久的事情了呀……
佝偻着的人惶恐地走来走去,看见她来时惊喜不容几分而失了色。“小姐!,呃大夫……”旭生听着眉头一挑,任由眼前的人说了下去。“您怎么来了……您不知道有人在追您和……”
“总之您先和我来吧。”那人急匆匆地引她去一个保管的却极为好的寺庙,旭生随人进了无锡刚抬眼欲说什么,却看到一个由金铸造的神像,正摆在供台的正中央。
那神像竟不是人形,是一张被面纱所笼罩的女子的脸余下由人的上半身长出的正张开的金翅膀三只鸟爪形成的兽形神像,女子的眼睛紧闭,面纱朦胧之下的神色却怒发冲冠。女人右胳膊向上,小臂向左侧方向伸展,手里紧握着剑柄,竟在倒拔着一把赤金色的长剑!而另一只手在右下方紧紧抓着剑鞘,使得整把剑露出来三分之二长。
这竟是人兽的神像!细看之下,周围有金子铸造的类似星星与月亮的模样,在周围闪烁着。
旭生失了神,心脏难以控制的躁动起来。她看着那个神像,恍惚间觉得这个神像有些眼熟,却想不出缘由。寺庙的许许多多的人们从门口进来,跪在蒲团上,嘴里喃喃着祈祷人的生命。
旭生鬼使神差向前一步,双膝落在蒲团上,然后是头向下低垂着看见头发齐齐掉落在有香灰的地面上,她尽可能的将自己蜷起来,闭上眼,在此刻追求片刻安宁。
一道好似悠长的女音响起。
「你是谁?」
旭生坚定地抬起头,哪怕眼前一片虚无的模样,回答道。她是春天的孩子,她是人之子,她是被爱层层叠叠塑造的孩子。
「……不错。」她竟然从这圣音中听出一似欣慰。
「你从哪里来?」
我从凤村而来,我从茫茫人海而来,我从这天地而来。
「你要去哪里?」
我要……旭生面上显现出一种像是新生的茫然,仿佛自己从虚无而来。可是她说,我要去「胜利」之处,我要去这天地最「公平」的地方。
那神明从喉咙里发出“嗬嗬”混沌的声音,在旭生看来,像是喉咙里滋养着无数的手扣挖着肉壁发出的声音。
她还要想说什么,却在片刻坠入现实的漩涡,她在一瞬感觉到幸福。她拢了拢膝头,头好像被狠狠的砸断用了许多劲才抬起头,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从血池里刚刚捞出来,旭生无力地倒在地上,人们手忙脚乱地想要救助她,恍惚的人影不断行动着。她由衷地感到幸福。
在她再次睁开眼,涣散的眼眸凝聚起来,才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她使不上劲,人影伸手扶起来她,她又犯起了头疼,一边揉着太阳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眼睛弯弯地示意这个模糊的人影说话,那个人影停了下来。
“好久不见,我的神■……”后面的字旭生没听清,因为自己身体还没好全看着一个人出现了两个重影。……也许不是重影,她看到一个男人和一个好像李昉的女人的虚影们交叠着,同时向她伸出手。那句话蕴含的悲哀刺痛了旭生的太阳穴,无限的情感冲破了她的大脑,她似乎被所有东西攻击着,而她唯一的方法就是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臂冒着冷汗,大声地喘息着——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夫……?”男人轻声的询问,旭生片刻间从痛苦转向平静的表情,刚才还痛苦到落泪的表情此时却诡异的可亲可敬。又犯病了呢,这样啊。
原来我是救治的不是患者啊……
旭生痛得不停掉下了生理眼泪,还强撑着微笑地说:“怎么了?”她的眼泪像小雨一样不停得掉落,她却好像浑然不知,还微笑着。
“您一直在哭呀……小太阳。”
小太阳,喔,是的,我是太阳呀。旭生茫然的跟随着话语点点头,终于抬起头看到那熟稔的悲悯的金瞳。她勾起来不好看的笑容,忽然滴下一滴泪,坠入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