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丫的暗恋1》独白梵

2、第 2 章 不熟，我单

　　“这地方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饭香和一些难以形容的异味混杂在空气中，势要把过路人的嗅觉搞失灵。时寻谨慎地绕过地上摆放的乱七八糟的垃圾袋，小脸皱成一团。

　　丙东小区是这一片的老房区，因为离学校近，成了远近闻名的学区房，许多家长争破脑袋也想住到里面。

　　时寻本以为这里的环境应该是挺好的，毕竟那么多人抢着往这里进，今日一见，属实是跌破眼镜。

　　林九住的是三栋201，环境更差。小区房的低层都有个通病，就是暗，见阳没个准数，每天都像是和太阳在搏弈。

　　晚上走廊里更暗，顶端的小破灯有或者没有，根本没区别，能视物已经满足了。时寻捏着鼻子吐槽：“怪不得你性格那么怪，这里气味难闻且昏暗潮湿，也太压抑了。”

　　“还好，我没怎么感觉到压抑。”林九努努嘴，“而且我性格不怪好吧，哥也是公认的阳光开朗大男孩。”

　　“……演技大师。”时寻小声哔哔。

　　“你说什么？”时寻的声音太小，说到最后甚至还消了音，林九不得已发出疑问。

　　“我说你说的太对，你简直就是阳光开朗的代言人。”时夸夸上线。

　　林九乐呵道：“……你这人看着一副孤僻阴郁的模样，性格却出奇的好。你要是抛掉你阴郁的面具，再多和人打打交道，并且把你那遮眼的破刘海剪掉，肯定有很多人喜欢你。”

　　时寻油盐不进：“哦，不需要。”

　　“行，你不需要。”林九把人领到201，刚准备给时寻说备用钥匙在哪，就看到消防栓旁边有个猥猥琐琐的人躲在那里看着时寻，眼里还冒着精光，像是看到了几百万。

　　“时寻，我喊一二三开跑。”林九退后几步，做出警惕性动作。

　　“什么……”时寻还没反应过来。

　　“跑。”

　　一声令下，林九牵着时寻的手就是极速逃亡，身后追来的人显然接受过专业训练，他快速追到两人身后，好几次都差点抓住时寻的衣服。

　　时寻这个肾虚的，跑出小区就迈不动腿了，站在原地扶着墙壁大喘气。

　　眼看身后追着的人就要到眼前，林九有些心焦，奈何他怎么说，时寻都不肯再动了。

　　“小兔崽子还挺能跑。”李维硕拉着时寻的卫衣帽子，防止这人再逃脱，“你来这里干什么？”

　　时寻用力甩了甩，没甩开李维硕的手。干脆不反抗，他耍赖地坐在地上，口出狂言：“关你屁事。”

　　“啧，你这小屁孩气性还挺大，毛都没长齐，就别学大人。”李维硕乐了，他亮出自己的警员证，“现在可以说了吧。”

　　时寻不想搭理人，扭向林九的方向。也不知道是那几个字戳中了林九的笑点，他捂着肚子哈哈大笑，正在往笑岔气方向努力。

　　时寻：“……”
　　你最好笑岔气，不然我让你再死一次。

　　他眼睛盯着林九，挤出一句话，语气颇为咬牙切齿：“说什么？”

　　李维硕复述：“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来哪里？”时寻开始和他打太极。

　　李维硕深呼一口气：“你来丙东小区干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时寻双手撑地，一脸“你谁啊，你问我我就得告诉你？”的表情。

　　饶是李维硕再经验不足，也意识到这小孩是在耍自己。他生气地准备教训人，还没开口说他那些大道理，时寻这小子双手一缩，头一缩，整个人从衣服下端爬了出来。动作在一瞬间，等李维硕准备去追的时候，时寻已经跑出老远。

　　“警察叔叔，卫衣送你了，我还挺喜欢的，但看你更喜欢，我就狠心割爱送你了。”时寻穿着单薄的衬衣，在路灯下回头冲李维硕挥了挥手，说的话不是人话。

　　神他妈的割爱。
　　林九要笑死了，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背景板是个隐藏喜剧人。

　　在原地的李维硕听他这么一通胡话，笑骂道：“臭小子，还挺聪明，来金蝉脱壳这一套。”

　　臭小子时寻从丙东小区跑出来，一直跑到了大路上，直到后面连个鬼都没有他才放松下来。他浑身脱力，坐在了地上。

　　不，后面有个鬼。

　　林九身为鬼魂，时寻在哪他在哪，完全不用动力气，简直把坐地日行八万里玩出了花样。

　　“肾虚仔，你怎么这么虚，我估摸着你这跑了不到三千里，就累成狗了。”

　　时寻：“……”

　　“不过我怎么没见过这警察。”林九皱着眉，“他在我家附近蹲着干什么？”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时寻眼前一亮，“他肯定知道些什么，不然不会在这蹲点。”

　　“可是蹲点有用吗？我人都死了，他也等不到我啊。”

　　“会不会，他蹲的人的是其他人？”时寻看着他，两股视线交汇，“看来我们想的一样。”

　　*
　　翌日早上，时寻顶着大黑眼圈进了教室，一脚刚踏进，他就觉得班里氛围不太对，岂止是不对，简直诡异到极点。

　　他眯着眼，四处望了一圈，发现这氛围不是因为自己进教室而产生的，他低头哼笑一声，背着书包就回了自己座位。

　　“喂，你觉得昨天发生的事和林九有关吗……”前桌两个人压低声音谈论着昨天的诡事，时寻装作不经意地听两人的话。

　　“林九会变成厉鬼，总觉得不可思议。他脾气挺好的……”

　　屁，他脾气好，那天下就没有脾气坏的人。时寻心中冷嗤。

　　“我感觉他肯定会先找蔡琪琪两人。我记得他俩好像在林九走的那天去过他家，说不定……你懂的。”其中一个人给了另一个眼神，那眼神的意思明显的不能再明显——说不定就是他俩就是罪魁祸首。

　　“嘘，你小声点，小心隔墙有耳。”另一个浑身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隔墙耳”时寻压根没想到会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他看了一眼林九：“他俩找过你？5月12号那天。”

　　林九摇摇头，“不记得。”

　　“啧。”时寻有些头疼，他皱着眉头，“你这一问三不知，找到你死亡真相任重而道远啊。”

　　“时寻，出来一下。”
　　从昨天开始就不见鬼影的班主任张倩得知昨天的事情，一大早就来了学校，没想到办公室里坐了一个不速之客。她和人交流了一下情况，发现这人并不是为了昨天闹鬼事件而来的，他是来找人。

　　但他那眼神气质，让张倩觉得这人不是来找人的，倒像是来抓人的。她旁敲侧击问了好长时间，确定自己的学生没有犯事，才来班级找时寻。

　　是的，他找的人正是时寻。

　　时寻听到班主任叫他，便从位置起身，走到班主任面前，他问：“老师，有事吗？”

　　张倩看着这个有些孤僻的乖学生，心里叹了一口气：“有人找你。”

　　时寻疑惑：“谁？”

　　“你见了就知道了。”张倩领着时寻到了办公室，临到门前，她停了下来，“你自己进去吧，记住，他问什么你就说什么，不要隐瞒，也不要撒谎。”

　　“老师不进去吗？”时寻捉摸不透老师意思，直觉告诉他，办公室里的人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

　　张倩无奈叹息：“对方说想和你单独聊聊。”

　　“好，谢谢老师。”说完，时寻推门而入。看到办公椅上坐着的人，下意识就想跑，奈何刚扭头就看到班主任这个门神堵在门口，仿佛早就料定时寻会跑。

　　“呵呵……”时寻尴尬一笑，他看看班主任，又看看身旁事不关己的林九，心里直骂娘。

　　办公椅上的李维硕站起身，他走到时寻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聊聊？”

　　聊你妹，不聊，不约。
　　话到嘴边，转了个弯，“聊聊好，聊聊好，我昨天就想和你聊了。”

　　时寻不客气地坐在办公椅上，背靠着椅背，浑身放松下来，带着一股子慵懒劲儿：“聊快点，你也知道我高三生，忙着高考，没空和你扯皮。”

　　“脾气这么大？不觉得自己没礼貌？”李维硕不在意地笑笑，他从其他位置拉来办公椅，坐上去滑到时寻面前，“时寻，17岁，父母双亡，家住川贝公寓。没错吧？”

　　时寻点点头。

　　“你说，一个住在市西的人为什么会在放学后，去了偏市东的丙东小区？”李维硕不放过时寻的表情，只要从他的表情里找到漏洞，今天来这一趟的目的就达到了。

　　“或许他迷路了？”时寻眨眨眼，碎发扎在眼皮，让他特别不舒服。

　　“不，从小到大住在这里的人，不说熟悉，也不会笨到迷路。”

　　“我就是这么笨。警察叔叔。你应该了解过我的成绩，看到那总分不过百的分数。你就应该想到我多笨了。”时寻抓了抓头发。刚一进门，他就看到李维硕在翻看什么东西，抢先坐下，不经意间瞥向桌边，是他自入学以来的成绩单。

　　李维硕伸手拿起桌子上的成绩单，“我并不觉得一个学生的成绩能代表些什么。况且一个能被保送的学生不会笨到哪里。”

　　时寻眉头跳了几下：“警察叔叔，你好像跑题了，我们不是应该聊聊昨天为什么去同学家里这件事吗？”

　　“你很聪明，看来早就料到我会来。”

　　“把校徽还我吧。”时寻伸出手讨要。

　　林九这才发现，时寻今天没有佩戴校徽，什么时候丢的，他也完全没发现。他问道：“你什么时候丢的校徽？”是在卫衣上吗？

　　“谁知道呢，还好死不死地被他捡到。”时寻压低声音。

　　李维硕从自己上衣口袋翻出校徽，他刚要递过去，手一顿，笑了，“看来我被你算计了。”

　　校徽是故意丢下来让他捡到的，卫衣是双重保障，就算他没有捡到校徽，也会顺着卫衣找过来。

　　“你想多了，我可没那么聪明。”时寻接过校徽，随便别在衣服上，然后继续伸出手，甚至还勾了勾手指头，“卫衣。”

　　“卫衣拿去干洗了，下次来的时候带给你。”虽然李维硕警龄不长，但还有的素质他还是有。

　　时寻挑挑眉：“那挺好，免得我洗衣服了。”

　　“回归正题，你去林九家做什么？”
　　“去缅怀。”

　　李维硕揉了揉眉心，心累地问：“你和林九很熟？”

　　“不熟，我单方面暗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