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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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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铃铛声响起,杨佳佳从剑上跳下来,翻飞的衣裙像扑楞的蝴蝶。
宋知陶若无其事转身向后走,当作没见到人。
杨佳佳跳到他们前面,雀跃道:“贺师兄,好久不见呀。”
摆明了是找贺玄卿的,这下就不能不理人了。
“嗯。”贺玄卿淡淡应了声。
“这位是……”杨佳佳看着她面色迟疑。
“我师父。”
杨佳佳立刻笑起来:“原来是师父啊。师父好,我叫杨佳佳!”笑容很是阳光大方。
宋知陶心中叹气。麻烦来了。
严格来说,在这本男主升级流小说里,贺玄卿是没有官配的。佳佳是中等门派掌门之女,之所以能在玄卿粉丝团里成为脱颖而出成为女一,还得是因为她戏份足。
在她的设置中,佳佳的存在成了贺玄卿众多苦难之一。
男二,也就是二徒弟叶许安,爱佳佳爱得要死,佳佳又喜欢贺玄卿,多次在叶许安面前提及贺玄卿多好,他哪里哪里不如贺玄卿,最终引得叶许安生了心魔黑化。
这是师兄弟反目操戈的主导原因。
宋知陶道:“杨姑娘,我们刚到镇上,正欲去客栈。”
言下之意是我们赶路累了要休息了,你识相点就别跟着了。
她带着贺玄卿迈步往前,要从一边绕过去。
杨佳佳在她擦肩而过的时候顺势转了个身,与她并排走:“那正好,我订的客栈还有两间剩余的房间,我们一起吧。”她热情地邀请。
宋知陶心中流泪,不愧是她设置的女一,和文中一样难缠。面上表情冷淡:“不用了,太麻烦杨姑娘了。”
“不麻烦,大家一起也有个照应,不然我一个人住还不安全呢。”
好冠冕堂皇的借口啊,你当你那一堆仆从是死的吗?
宋知陶又想了个理由:“我们订好客栈了。”
“我那边的客栈是全镇最大最舒服的。”
宋知陶:“……”
你让她再想想理由。
杨佳佳自来熟地挽起她的手,就像对长辈一样亲昵:“走吧,贺师兄的师父就是我的师父,我请您吃饭聊表敬意……”
咋地,她啥时候新收的徒弟她咋不知道?还有这个师兄,你什么时候入清元宗了?
宋知陶准备抽出手,杨佳佳忽然松手绕到她前面,两手抓着宋知陶另一边的袖子,略带撒娇地看着她,宋知陶没有反应,她又抓上离宋知陶很近的贺玄卿:“贺师兄你就跟我一起吧……”
事情只发生在眨眼之间。这一切仿佛都顺理成章。
宋知陶大受震撼。这就被你碰上手了?
啊,她家的白菜!
她过去要分开,杨佳佳抓得死紧,脸上表情却很自然。
宋知陶正打算用真气强迫分开,突然一边传来兴高采烈的喊声:“师父!”
叶许安从巷子口过来,看到眼前的一幕,身子微晃,仿佛受了巨大打击:“你们在做什么?”
宋知陶头疼,这是什么破烂剧情啊!
贺玄卿抽出手,宋知陶和佳佳也分开,三个人各自独立站好。
宋知陶咳了一声,又恢复成高冷师尊的模样:“为师与玄卿来此,刚好偶遇杨姑娘,杨姑娘邀请我们去她那边的客栈。”
所以,就这么简单,少年,请你收起你那副被绿了的表情,我们真不是在开什么特别的party!
“真是这样吗?”叶许安目光似乎还残留着迟疑呆滞。
“是的!”宋知陶表情肯定,脸微扬朝天,道袍垂下,发冠高束,一派仙风道骨的高人仪态。
叶许安五分相信也变成十分。一个是高强的师父,一个是稳重的大师兄,两个都是正经人,他有什么不信的呢?
“呵,某人说要闭关休养,养着养着原来养到外面了。”开阳峰师姐带着一队人过来,道袍飘飘,神情高傲,往上翻了个白眼,还是那副啥也看不惯的神气。
宋知陶了然:“你们是刚到?”
秘境开启,清元宗自然要派人进去。带队的还是开阳峰的师姐,后面跟着的人和上次历练比换了一批。
清元宗五峰,除了隐月峰,其他峰各是人才济济,每几年收一次徒。这次入秘境不像上次是历练,这次带的都是修为更好的弟子。
叶许安是代表隐月峰出来。
开杨峰师姐点了点头,算是默认,她表情不是很好:“掌门叫我和你回合。”
说着她突然抓起宋知陶的手腕,宋知陶没动,看着她落在自己手腕的两指,眨了眨眼:“师姐你学会了把脉?”
开阳峰峰主松开她的手:“雕虫小技,略懂罢了。”
她脸上的嫌弃之色更浓:“倒是你,哪里又需要我们宋峰主除魔卫道了?把自己又整得气脉亏损。”
这阴阳怪气,这苦口甜心,这嫌弃的表情,属于清元宗开阳峰峰主的特产。
宋知陶手抵着唇尴尬地笑两声,凑近师姐,口型几乎不动,小声道:“师姐你少说两句,给我留点面子。”
“哼。”
开阳峰师姐甩了她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转头带着其他人离开。临走前丢下一句:“客栈订好了,你们俩随我来。”
瞎了眼睛的也看得出,开阳峰师姐生气了,宋知陶跟着师姐走,到了客栈,发现杨佳佳也跟过来。
“杨姑娘,你也住这儿?”
这么巧?
“等下就住了。”杨佳佳两步走向柜台:“店家,一间上房。”
追男人倒也不必追得如此紧吧。
中年掌柜陪笑道:“不好意思客官,最近人多,小店的上房中房都满了,还剩下几间下房,您看是……”
掌柜面色迟疑,因为眼前这个姑娘一身珠光宝气,看着也不像是会住下房的人。
“我、我……”杨佳佳眼珠子飘忽不定,显得有些气虚。
大小姐肯定是不想住下房的,但这里这么多人看着,主要是贺玄卿也看着,她要是不住的话岂不尴尬?
“我住!”杨佳佳一拍桌案,两个字说得豪气云天像是壮士断腕般悲壮英勇。
宋知陶眉头一挑,想转头去看贺玄卿是否对杨佳佳有意思,虽然知道按道理不会。
万一呢?万一他脑子抽了呢?
这个世界的剧情随着她到来已经和原书有着太多不一样的地方了,要是贺玄卿真看上杨佳佳,她一定要给他掰回来。
两个男的为一个女生打架的戏码,可以发生在小说里,但是不要发生在她身边。辣眼睛,抠脚!
她转头,却撞上一双黑色的眼瞳。
原来他在看她,在她看杨佳佳的闹剧的时候。
他长长睫羽微扇,眼睛藏在阴影里,看不懂在想些什么。感觉像一杯滴入墨的水,墨在水中散开晕染变换,也许有一半风月在其中搅弄。
清元宗众人要上楼,他收敛眉目,宋知陶也回神准备上去。
余光瞥见杵在楼梯口的扬佳佳,宋知陶让贺玄卿先走,在杨佳佳准备跟着贺玄卿上去时,伸手一拦:“杨姑娘,你的房间在那边。”
杨佳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转头,店小二靠着墙弯身微笑,摆出“请”的姿势,方向指的是一楼大堂侧边的位置。
在杂物堆旁边,一扇打着补丁的旧木门呈现在眼前,不用看也能猜到里面大致什么样。
小姑娘表情要哭了。
叶许安出来道:“佳佳姑娘,我跟你换吧。”
杨佳佳脸上一喜:“这位道友,你真是好人!”
叶许安笑容里多了几分僵硬。
宋知陶啧啧看戏,这舔狗舔的,连他的名字都不记得。
她忽然想到,叶许安是贺玄卿的二师弟,按照排位房间不就排在贺玄卿隔壁?
近水楼台,这怎么可以!
宋知陶正准备说话,开阳峰师姐先一步道:“这位姑娘,我们清元宗的房间都是预定好的,门上加了禁制,恐怕多有不便。”
“好吧。”小姑娘扁扁嘴目光委屈,清元宗众人在她委屈的目光中上楼。叶许安目光不舍频频回看,被旁边收到开阳峰峰主信号的弟子无情地掰了回去。
清元宗众人上三楼,安排好房间后各自到自己的房间休息。十几个人一住,上房基本满了,清元宗天下第一修仙大派,住一排上房也无可厚非。
宋知陶准备回自己的房间,才碰到门,手就被人拉着。
“过来,药峰师姐临行前给我了些丹药,我再渡些灵力给你。以前不是很珍惜灵力吗,现在挥霍成这个样子。”
开阳峰师姐一边数落她一边将她带到自己屋中,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半夜,夜深人静,客栈里的住户要么休息,要么发奋练功打坐。
“啊——”
尖叫声穿透力极强,石破天惊。
宋知陶放下话本出门。
声音是从下面传来的。
“有蟑螂啊,贺师兄快救我!”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了。
隔壁房门贺玄卿拉开房门正欲出来,宋知陶两步过去给他关好:“你别出来,这事我来解决就行。”
笑话,要是让他出来,英雄救美一下,失足少女杨佳佳只会越陷越深,到时候就算郎无心妾也有十分有意飞蛾扑火,叶许安再看到,不得像原书一样两男因一女相争的狗血戏码?
宋知陶楼梯都不走,飞身下楼。多亏佳佳,她现在时刻谨记着自己是修者。
她一脚踹掉矮小的木门,杨佳佳身上裹着被子在房间里抱头鼠窜,被子应该是她找自己仆从另外抱来的,房间里一切精致华丽的陈设估计都是。
蟑螂飞到她头上的被子,在被子上爬,她又大叫一声,见到门口的宋知陶,立刻躲到她身后。
“宋师父救我!”
宋知陶面无表情一个指刃过去,朝这边飞的蟑螂还没近身就被劈成两半。
她转头瞥向后面的佳佳:“杨姑娘,好了。”
杨佳佳躲在她身后揪着她的衣服,惊魂未定。
这时两个仆从拿着扫帚一个拿着拖把跑过来:“小姐,我们来了。”
他们左看右看:“您说蟑螂,蟑螂呢?”
说着挥舞手里的工具翻着东西要找蟑螂,一拖把柄扫过来,宋知陶下腰往后,杨佳佳往下蹲。在拖把头掠过后宋知陶直回来,杨佳佳也站起来。
她从宋知陶身后出来,上前给两个粗壮的男仆从后脑勺一人一个大逼兜子:“两个蠢货!等你们来蟑螂都到本小姐身上了!”
杨佳佳打完放下袖子转身,又是大方高贵的大小姐,朝宋知陶优雅地行了一礼:“多谢宋师父相救。”
“杨姑娘还要在这继续住吗?”
杨佳佳面色犹豫:“既然来了,半夜搬起来也费事,动作太大惊扰大家就不好了。”
啧啧,这为爱坚持的,真叫人感动。
宋知陶眉目微挑:“听说蟑螂会在死的时候产……”
“啊!”
她话还没说完,杨佳佳突然尖叫一声,两下一个考拉上树挂在宋知陶身上,双脚离地抱紧了她哭号道:“宋师父,有老鼠啊!”
一只灰鼠从床底下钻出来,被宋知陶一个剑意劈死。
“杨姑娘……”宋知陶关切地看向她。
杨佳佳瑟瑟发抖立刻摇头:“不住了,不住了,再也不住了!”
她手忙脚乱从宋知陶身上下来,又转头对两个仆从道:“你们快护送我回去!”
宋知陶送走杨佳佳,抬头见到三楼走廊上往下观望的开阳峰师姐。
师姐与她对视一眼,似乎又是哼了声,扭头就走。
宋知陶微笑着上楼。
她进了师姐的房间,房间里的灯还亮着,师姐坐在桌边,扬着高傲的下巴。
这无所事事,不是在等人又是做什么?
“你来做什么?”师姐瞥了一眼她又看向另一边,浑似无视她。
“多谢师姐相助。”宋知陶诚恳地朝她屈身行了一礼。
这间客栈在秘境消息一出的时候就被清元宗买下了,是开阳峰师姐在打点。
客栈有没有上房,有没有老鼠蟑螂,只有店家知道。
“哼。”开阳峰师姐转回来正眼看着她:“连个小姑娘都摆不平,宋知陶,你真是越来越菜了。”
隔壁的隔壁房间,也亮着灯,窗户无风自己关上,贺玄卿将纸条靠近蜡烛,火舌吞噬纸张以及上面的墨迹,很快化为虚无。
早春的夜里,鸦声仍旧凄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