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子城》月下瓜甜

8、校园 ..

　　燕城有274所高中，其中九中，十二中和知名院校的附属中学，无论师资力量还是硬件设备，都是全市数一数二的存在。
　　泽川中学虽然比不上他们，但也不差。
　　他们另辟蹊径，全力发展艺术特长生，艺考方面取得丰硕成果。
　　近两年，教育注重学生们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校领导班子也开始效仿别的学校注重文化课，广纳人才，想尽一切办法提高学生们的分数成绩。
　　只要这一项达标，他们泽川也能挤进市重点高中top50排名。
　　七班班主人张振惜才之心全校有名。江悦的到来，更是让他如获至宝。
　　这孩子理科成绩完全可以上燕大附中，从小县城出来的学生，能达到名校级别的成绩属实不易。
　　可英语方面相对有点弱，不过江悦自学能力很强，今后在七班英语老师的指点下，应该很快能跟上进度。
　　江悦正式进入泽川中学是在开学后的第二周，前一周老家转学手续没能快递过来，中间耽搁了几天。
　　别人上学的日子，她接送江淼淼上下学，做饭，辅导功课，顺带收拾屋子，既当姐又当妈。
　　这是江万东同意她继续上学的前提条件。
　　正式进课堂的那天，阳光照耀着大地，花儿开的格外灿烂，尽管酷暑难耐，江悦仍觉得神清气爽。
　　粉色书包锁扣上的挂件，随着她欢快步伐，一下一下摇摆，仿佛她此刻多心情，欢快极了。
　　绿荫大道蝉鸣阵阵，路的尽头，是蓝白相间的教学楼，它静静矗立在那里，无数学子的梦想，在老师谆谆教诲下，生根发芽。
　　明亮宽敞的教室，朗朗书声飘出。
　　二楼七班，江悦跟在班主任张振身后，一步一步走向讲台。
　　英语老师示意同学们暂停晨读，教室瞬间安静，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江悦第一次面对这么多新面孔，紧张又局促，手心还一直冒冷汗。
　　耳旁半班主任洪亮的声音响起：“同学们，我身边这位是新来的转校生，小姑娘胆小害羞，大家鼓掌欢迎，让她感受到你们的热情。”
　　掌声雷动。
　　江悦面向大家深深鞠躬，表示感谢。
　　张振抬抬手，示意她做自我介绍。
　　“嗯，”江悦双手紧紧地攥着书包肩带，这样能稍微转移紧张感，“同学们好，很高兴认识大家……”
　　绵软温柔的嗓音，一如超市那天的自我介绍：“我叫江悦，喜悦的悦……”
　　她后面还想说些什么，可是脑袋里一片空白，嘴巴张了又张，愣是发不出声音，教室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到。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间，有个清脆爽朗声音从讲台下方传来。
　　“我们也很高兴认识你。”
　　是周司铭的声音。
　　她终于有勇气将目光从后墙花花绿绿的板报上面移开，放心大胆地看向他。
　　清晨柔和阳光透过窗户洒落教室，斑驳光影照在靛蓝色校服上，仿佛平静湖面泛起的点点星光，亮晶晶明闪闪，格外好看。
　　但在江悦眼中，这些远没有周司铭嘴角挂着的笑容养眼。
　　“我们也很高兴认识你。”
　　周司铭身后两位男生异口同声附和。
　　江悦笑了笑，是绿毛怪和眼镜哥，绿毛怪头发已经染回黑色，眼镜哥为她握拳打气。
　　“谢谢，”江悦软绵绵的声音，也变得底气十足起来，“初到七班，有许多不懂之处，还请大家多多指教。”
　　再次鞠躬行礼。
　　中间一排，有同学感觉江悦很是眼熟：“你就是视屏里的女生？”
　　江悦一时没反应过来。
　　周司铭替她答了：“偶然入镜的小美女，大惊小怪。”
　　便利店拍摄的禁止’校园暴力’视频，开学前，已经过江悦的本人同意，不做模糊相貌处理，学校宣传栏每天上午播放，师生们偶尔会驻足观看。
　　江悦就那么毫无征兆地闯进他的镜头，又阴差阳错地转到泽川中学，和他成为同班同学。
　　那名眼尖认出江悦的男生也是没想到：“以为你会让王菲菲出镜。”
　　周司铭：“找了啊，没来。”
　　“路人这个角色，她看不上，难怪不演。”
　　“千金大小姐，跟我们的主题不搭，随她去，”周司铭手中转笔停下。
　　这话说的好像江悦天生就很符合’校园暴力’主题似的，他将目光移向讲台。
　　江悦仍是嘴角带笑，眼神清澈，身子挺立崩的很紧，像是下面坐着一屋子领导，而她在接受对方严格的审视和检阅。
　　情绪如此紧张的情况下，大脑应该很难处理信息，更别说想歪了。
　　周司铭笑了笑：“老师，新同学坐哪儿？”
　　张振指了指王菲菲后面的座位，“江悦，你先坐那里，不合适的话，月考过后，我再做另外调整。”
　　“挺合适的老师，谢谢老师，”江悦心中暗松一口气，终于可以不用面对那么多新面孔，如获大赦，飞速跑下讲台。
　　经过王菲菲座位时，带起的空气飘出一股玫瑰花的味道，细嗅之下，淡雅中带有些许辛辣，就像白净少女不胜酒力，小酌之后，带着微醺的面庞逢人便说：“你好呀。”
　　无意间的举动，撩拨了听者的心。
　　江悦以前从未闻到过，好奇心的驱使下，多闻了两口，淡淡的玫瑰花香浓缩成一团达肺部。
　　不一会儿，敏感的鼻腔黏膜引起了神经感官反射，喷嚏随之而出。
　　“阿嚏……”
　　“得，又一个对王菲菲香水过敏的倒霉蛋。”
　　同桌已经见怪不怪了。
　　江悦对花粉不过敏，老家春天柳絮满天飞都没事，她捂鼻摇头：“我……”
　　“阿嚏……”
　　“阿嚏……”
　　接连两个，第四个正在酝酿中：“啊……”
　　“啊……阿嚏～”
　　终于，还是打了出来，后面拖着长长的尾腔。
　　“哦吼，”周司铭闻声回头，一脸坏笑。
　　江悦努力憋着不让第五个喷嚏跑出来，听说舌尖抵上颚能够阻止，还有两个食指按压鼻翼好像也有效果。
　　她默默尝试后选择了放弃，接踵而至的又是一个喷嚏。
　　周司铭赞赏地竖起大拇指：“牛逼。”
　　江悦羞愤难当，不仅憋红了脸，脖子和耳朵尖都跟着冒火发烧。
　　周司铭上半身探过来：“同学，还有第六个不？”
　　话音未落喷嚏打出，江悦气馁地趴在桌子上。
　　周司铭十分欠揍地打趣：“恭喜您获得六连成就奖。”
　　同桌'噗呲’一下笑出了声，旁边绿毛怪和眼镜哥也没忍住，笑得前仰后合。
　　江悦实在没脸继续待下去，猛的起身，决定出去冷静一下。
　　周司铭吓一跳：“怎，怎么了？”
　　“我先出去，等恢复正常再进来。”
　　“麻烦，用这个，”他递过来一个白色的喷雾小瓶子，医用包装，背面写过敏原阻隔剂。
　　江悦将信将疑地接过。
　　周司铭以江悦的人品担保：“绝对安全，本人亲测有效。”
　　“你也过敏？”
　　“嗯，王菲菲故意搞我。”
　　“你们关系很紧张吗？”
　　周司铭摆手否认：“关系好得很，让人紧张的是王菲菲。”
　　江悦没太理解，疑惑地眨了眨眼睛，细长睫毛上下颤动，相较于王菲菲的精明骄纵，她像是初到尘世间的精灵，率真可爱又无邪。
　　周司铭脑袋突然不受控制地想起小时候，有段记忆很模糊，好像在一个饭店包间内，大人们围着圆餐桌说说笑笑，他蹲在一堆积木里自娱自乐，没一会儿，身边多出个扎着花花绿绿头发的女娃娃。
　　女娃娃的脸模糊不清，每当他产生试图回忆对方面容的想法时，大脑则立马宕机。
　　神秘不可触及的力量，像地雷一样爆/炸，轰得他头晕脑胀。
　　他捂着脑袋，眉头紧皱，表情痛苦。
　　很好，此刻’地雷娃娃’又开始发作。
　　“怎么了？”江悦只顾着仰头喷过敏原阻隔剂，没注意眼前。
　　“踩雷了，头疼。”
　　她以为周司铭也出现过敏反应，连忙把白色阻隔剂递过去。
　　“没用，”周司铭强忍着，但还是闷哼出声，喘息也变得粗重起来。
　　今天头疼来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猛烈。
　　江悦看了眼窗外，班主任和老师都还在走廊没走：“别怕，我喊人来。”
　　‘急事冷静地说，大事想好了说，关键的事挑重点说，’爷爷在世时，交给她的黄金处事三法则。
　　越是慌乱越要冷静。
　　清晰有力的求救声冲破教室，抵达走廊传入老师耳朵，他们连忙跑来，看到周司铭额头汗淋淋地依偎在江悦怀中，二话不说，背起他以百米冲刺速度往校医室跑。
　　江悦匆匆跟上。
　　邻桌的绿毛怪和眼镜哥从打闹中反应过来，立马夺门而出。
　　教室一下子空出五个位置，晨读声逐渐消失，周围同学开始私下小声议论。
　　班长走上讲台代替老师维持秩序：“安静，快下课了，有事下课说。”
　　“不都说快好了吗？怎么又发作了？”七班同学知道周思铭脑子受过伤，也一直在积极治疗。
　　“我不知道，回头你亲自问周司铭为什么，”班长是女生，江悦同桌吴佳怡，身材微胖，跆拳道黑带，专治各种不服。
　　教室瞬间安静，再没人闲言碎语，直到第一节课中途，江悦回教室。
　　吴佳怡趁着英语老师写黑板字时，在底下悄声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回班，其他人呢？”
　　“陪周思铭去医院了。”
　　“校医是兽医，啥病都开板蓝根，”吴佳怡上回崴到脚，也给开板蓝根。
　　包治百病的板蓝根。
　　江悦心情低落，苦着一张脸，面容憔悴而苍白，看起来没比周思铭好到哪里去。
　　班长拍拍她的肩膀：“周思铭老毛病了，别自责，中午放学我带你去医院。”
　　“嗯，”江悦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听课。
　　等待的时间漫长又煎熬，老师讲在台上滔滔不绝地讲课，课知识点死活不往脑子里进。
　　放学铃响起的那一刻，江悦合上书本，拉着吴佳怡冲出教室，直奔医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