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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诡谲夜袭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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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问白背了个轻简的包袱,跟在夏思归身后下明月峰。
小丫头的确熟路,若是让江问白自己找,可能一时半会儿还得晕个半天。
“你也别怪我,若你只是来做我师哥、做我师叔、做我们长老,我都不会希望你走,唯独这掌门,必须是恪师叔的。”
小丫头冷不丁开声,表情也是难得的严肃。
“我是恪师叔带大的,虽然她没有做我的师父,但在我心里,她却是这世上最亲近之人,比我师父、比我娘亲,都还要亲的人。而且师尊去世后,都是她在打理万紫阁上下,所以这掌门她当得。除了她,我谁都不认。”
江问白有些不习惯这丫头突然如此严肃,于是点头应下:“嗯。好,我知道了。”
夏思归这才露出个笑容,轻声交代:“还有个事。你按着舆图下去,虽然能避开门内师姐们的注意,但很有可能会遇到个疯子。”
江问白疑惑:“疯子?”
夏思归点头:“山下有个宅子,叫长风居。”
“很好认的,就在山脚下。宅子前面修了个小亭子。你若看到,千万绕着走。”
“里头住了个脑子有病的汉子,他……老是烦我们恪师叔。”
小丫头此时说话的样子,十分有趣,她总是不自觉的说着说着扬起了声,又察觉到不能大声说话,于是故意鬼鬼祟祟的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江问白看着觉得十分欢乐,于是也学着她的样子,压低声音:“怎么说?”
大抵是要聊八卦,小丫头的表情看起来更鬼祟了。
“说来话长,那宅子原先叫恪居,就那疯汉子忒不要脸就这么用了恪师叔的字,恪师叔一怒之下去劈了那个牌子。”
“结果那疯汉子还不死心,把名字改成了长风居,说是取的‘长风破浪终有时’之意,要和恪师叔相守一辈子,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江问白听明白了,他忍不住轻笑:“这人对你恪师叔很是痴情啊,怎么就是疯汉子了?”
“鬼个痴情!”小丫头忍不住大声了,随即又担心被人察觉,又压低声音呸了一声。“你不知道,若只是爱慕我恪师叔,我当然不会说他是疯汉子。我恪师叔如此好,当得起天下男子爱慕。可是此人……此人是真的有病!”
“当年就是因为这男的。恪师叔才不得不进了咱万紫阁。”
江问白觉得好笑又好奇:“怎么说?”
“这人,原就不是一个什么好人。当年恪师叔行走江湖,在路上看他欺负人,行为做事狠毒残忍,于是看不过去,把他套起来打了一顿。”
“结果没想到这疯汉子好像是什么世家子弟,家大业大的,他自己没什么本事,但身边笼络了一批武林高手,于是就带着一群人来追杀我恪师叔。”
“我恪师叔当年功夫没现在好,他又人多势众,恪师叔被堵得无处可逃,差点遭了大秧,幸亏后来遇着掌门师尊,才将她护进了万紫阁。”
江问白听的云里雾里:“那照你这么说,这汉子说的相守一辈子,是要誓死报仇吗?”
“当然不是。若是这样,我还敬他是条汉子。”夏思归一脸不屑。
“这疯汉子,说他有病就病在这里。恪师叔入门后勤学苦练,武艺精进,这男的却三天两头老找她麻烦,后来老是这样也没办法,她就给这男的下了战书,约好的在山脚下一决胜负,从此互不打扰。”
“但那男的就是不要脸,就爱以多敌少,带了一拨人来应战,好在恪师叔这时武艺精进了不少,凭一己之力将当日来的人都打趴下了,还把疯汉子也打了个半死。”
夏思归叹口气:“结果这男的,也不知道是被恪师叔打傻了还是怎么的,回去后命是捡回来了,但脑子却是不太好使了,莫名其妙就开始赖上了我们恪师叔。三天两头跑来说些什么海枯石烂的酸话,怎么都骂不走,而且越骂越来劲、越打越耍赖,说是非恪师叔不娶,最后索性搬到山脚下住了。反正因着山脚下这疯汉子,恪师叔这些年都是非必要不下山。也不想下山。”
“若非如此,当年若是恪师叔陪着师尊下山,也就没你什么事了。她二人联手,还至于要一个外人帮忙?”
江问白听到此处,也很是无语。对这疯汉子有了几分意见。
小丫头说的对,若不是他,当年南宫恪就可以陪着南宫明月下山,那自然也不需要他出手相救。
他不出手相救,就不会莫名昏迷,不昏迷也就不会失忆。不失忆也就不会这么稀里糊涂的被塞一个掌门之位。
这套思路如此推下来,他觉得合情合理,十分顺畅,于是悲愤道:“这男的叫什么名字?”
“唐七。”
江问白想了想,好像对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印象。他摇摇头:“好,记下了。”
他心道,他日见着此人,定要好好的“回报”一番。
此时二人已经走了一大段路了,前面出现了一匹正在安静低头吃草的老马,夏思归抬手道:“呶,铃铛。”
她脚步轻松,正想上前解开马绳之时,树林中突然传来窸窣之声。夏思归神色一变:“不可能会被发现啊。”
她还没来得及做反应,江问白却见一只暗镖自黑暗中飞了出来,他一个眼疾手快,冲上前拉开了夏思归,避开了这个暗镖。
暗镖擦着二人过去,钉在了一旁的树上。
江问白侧头一看,发现镖身乌黑,竟是淬了毒。
他放开夏思归,抽出剑来:“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别出来。”
江问白小心翼翼的向着黑暗之处前行,他不知对方是何来头,但从林中传来的细微动静判断,应该是有五个人。
对方在暗他在明,注定会吃亏。
江问白避了几个毒镖后,闪身也躲进了黑暗之处。
他屏息片刻,果然对方沉不住气,开始从藏身之处往外摸索、寻找。
江问白趁着这一刻,纵身而出,前来突袭之人功夫似乎并不高,于是须臾之间,江问白手起刀落,一下解决了四个人。
此时有人屏息,藏身到了自己身后,他赶紧出剑格挡,却见眼前男子胸口突然渗出血来,一个剑刺从他背后直捅到了前胸。
男子闷哼一声,倒地而亡。
江问白抬头,才看到是夏思归出了手。
夏思归平日里咋咋呼呼不可一世的,但这却是第一次真正的杀人,吓得脸色发白,在原地,发愣。
“我……我杀人了……我……我没杀过人……”她紧张得语无伦次。
江问白帮她把剑刺从尸身上拔了下来,安慰她:“不要害怕,做得很好。”
夏思归此刻才有些回过神来:“吓死我了!”
这个小霸王此刻倒是和寻常十二三岁孩童并无两样了,江问白拍拍她脑袋:“不怕不怕,这里应该没有更多的人了。”
夏思归微微发抖片刻,情绪才稍作稳定。
江问白才得空俯身去看地上的尸体。
这些男子,全都蒙着面,用的也都是寻常刀剑。
江问白皱眉端详了片刻,不得其法,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是预谋为之,就是不想让人看出来是何门何派。
江问白拉下他们的面巾,回头问夏思归:“这是你刚才说的长风居的人吗?”
夏思归仔细看了一下,摇头:“都没见过,应该不是。”
江问白轻叹:“可惜兵器也看不出什么,都是极其普通的刀剑。”
夏思归此时斩钉截铁道:“那就绝对不是了。那个疯汉子和他那帮手下,日日都恨不得穿金戴银的显摆,跟个孔雀似的,所以功夫虽然不怎么样,但用的兵器却绝对是很好的。”
江问白皱眉,他撕了块布巾裹住手掌,将树上那枚毒镖拔了出来。“那这个你有印象见过吗?”
他很后悔,前几日闲的要命,他应该再多钻研一些各门各派的相关介绍,也不至于现如今连认个兵器都需要借助小孩。
夏思归盯了片刻,仍旧摇了摇头:“没印象。”
她不好意思:“我、我平日里最不喜欢上这类相关的课程,早知道我就应该多留意下。”
江问白微叹,得,也是个没什么见地的。
他小心拆下手掌上的布巾,反着将毒镖包裹了起来,确定包裹得严实了,才交予夏思归。
“为今之计,只能先收着这个,到时候让门内长老和你恪师叔验上面的毒,看看是不是能寻到些蛛丝马迹来。”
夏思归点头,随即暗呼:“糟了!这几日我听师姐们说,前后都加派了防守的,这群人还能偷摸进来,怕是已经……”
她看了一眼江问白,江问白知道她话中的意思,恐怕此时万紫阁门下的防守已经攻破,贼人已经闯了进来。
夏思归神色一凛:“你走吧,我得赶紧去看看。”
江问白却有些犹豫了,万紫阁明显遇到了事,就这么一走了之,似乎不太仁义。
于是他迅速将包袱挂在了铃铛身上,匆匆道:“眼下门内似乎不太平,你一个人我担心会遇到危险。你等我片刻,我先随你去看看。”
江问白也没走远,只是拉着铃铛往树林深处走了几步,将这匹老马藏到了不起眼的地方。铃铛年岁已高,很通晓人性,全程都十分安静,只晓得埋头吃草。
江问白栓好铃铛,走了出来:“走吧。”
二人十分谨慎的走在广云峰上,但越走却觉得安静得不太对劲。
夏思归也是越发紧张。
“怎么今日值夜的师姐,一个都看不着了。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江问白听她如此说,拉住夏思归站定。
他之前察觉到自己的听觉较为敏锐,眼下屏气凝神,不知是否能在这暗夜中是否能分辨出一些声息来。
夜晚的风自有一种柔润的韵律,带着江问白的感觉在山林中飞腾、翻越。
很快,江问白在这份宁静之中,听到隐隐夹杂的刀剑兵刃碰撞之声。
声音若隐若现,自山门处传来。
他神色一凛,见旁边有个山石,于是一跃而上,极目远眺,发现果然在山门处,火光微动、人影攒动。
他拎起夏思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