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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父辈往事2 ...

  •   结果这一探,却让他发现,昔日好友已经变了。

      他看到林怀瑾跪服在一个男子身前,痛哭流涕求对方给自己赐药。江榭城不知道那男子是谁,但看其打扮模样,应该就是传闻中的富商秦修年了。

      但让江榭城更加吃惊的是,待这秦修年转过身来,赫然就是当日客栈中想要弑子的“父亲”。这是怎么一回事?江榭城十分疑惑,此刻他反而不想打草惊蛇了。

      他料定,此事背后定然别有隐情,他猜测或许是秦修年用什么毒药控制了林怀瑾,才会有今日这般局面。

      江榭城决定留在锦川,查探秦修年。但他却从未想过,他没有解决秦修年,却碰到了那等“怪人”。

      江不寒看到此处,发现江榭城并未说清楚“怪人”是如何之怪。只说这“怪人”当时藏头遮脸,根本看不清容貌和年龄。但是那“怪人”却捉住他,喂了他一管子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带了血腥味的东西后,逼问他“空明剑在何处”。

      江榭城自此心凉如死灰,只当是林怀瑾已经出卖了他。但他是何等有骨气之人,自然是不肯听从。对方却是桀桀怪笑,说道:“你倒是挺有骨气的,但没过多久一定会受不了,到时候就会来求自己。”

      这人也不再同江榭城纠缠,甚至还“好心”的同他说:“若你过几日想明白了,便差人去花都城东的灵山寺里,在午时三刻的时候敲三下钟,他便送来解药。”

      这人走后,江榭城反复查探,并未发现身体有何异样,于是当时觉得虽然事出突然,但许是碰到了个走火入魔的疯子。

      江榭城又在锦川待了几日,发现这秦修年行踪十分诡秘,平日里根本看不到他出来。他没有等到秦修年,却等来了心绞痛发作。

      心绞痛发作起来十分古怪,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同时内心却无故涌出极大的嗜血冲动,眼前若是有人走过,恨不能立刻当场将人撕了,狠狠咬上一口才好。

      江榭城大骇,登时明白了那人那日说的话。却不知那人对自己下的是什么毒,会让自己有如此情状。

      江榭城深知自己如此模样,万不能再留在人来人往的锦川,于是他一路跌跌撞撞出了城,往花都方向赶回去。但即便他严防死守,意识却逐渐模糊,他拼着最后一线良知,远离了人群,但却在一处农家后院见到他们养的山羊时却是再也忍不住了,他扑上去咬断了山羊的脖颈,狼吞虎咽的喝了一通血,吃了一通肉。

      江榭城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一刻的心情,他只觉得这一刻一切都失去了控制,手脚、脑子都不再是他自己的了,他只知道自己十分难受,只有大口喝这鲜血,才觉得有了得救的感觉。

      江榭城喝饱了血,整个人都恢复了正常,心绞痛也消失了。

      但他自己却知道,有些事,是再也回不去了。

      他如今,成了一个怪物。

      江不寒看到此处,十分骇然。

      父亲临终前半年,说是得了会传染给他人的肺疾,于是将身边人都赶了出去,不让进房。江不寒这些年始终也是这么认为的。却不曾想父亲的病,是别有隐情。

      而且看江榭城记录的这些,他中的如今肆虐天下的千秋门之毒。但……当初散播这毒的人是谁呢?会是秦修年吗?

      ……

      江榭城自从那日后,就明白了林怀瑾跪在地上求的是什么了。但他越是去想那个画面,越不想让自己也变成那样。男儿膝下有黄金,让他变成那般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去求人的软骨头,他做不到。但若让他如同畜生一般的茹毛饮血,他也做不到。

      江榭城内心带着不安和恐慌,回到了花都江氏。江榭城当时对林怀瑾是有一些气恼的,他发誓若是他,宁死也不会被这种毒控制。

      但很快他便发现,他还是将一切想的太简单了。

      刚开始这个心绞痛发作,有一定的规律,通常是每隔半个月发作一次。

      好在江氏这个密室是一早就建好的。所以之后每次发作前,他都打了新鲜的动物,然后从天窗扔进密室,自己则躲进密室里,直到心绞痛消失,一切恢复正常后才出来。

      江榭城原本想着,若只是如此,情况也不算太糟糕,但持续一段时间后,他就发现,这毒每发作一次,竟就会损耗一次他的内力。他的体质渐渐变得十分奇怪,他无法再修习内功心法,而且渐渐的,他一身功夫都没了,再到后来,半个月发作一次的心绞痛,开始逐渐频繁了,慢慢的就开始变成了每十天一次。

      江榭城意识到自己可能时日不多了。于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他便养成了写手札的习惯。

      为了不引起旁人的猜测和怀疑,也为了保全花都江氏最后的一点颜面。他重金请了几个郎中过来看病,对外宣称自己得了肺痨。

      有了庸医的诊断,江榭城便正式提出要辞去武林盟主之位,他闭门不见旁人,躲起来专心同这可怕的毒较劲。

      到这时,原先对林怀瑾的些许不满都已经消失了。原来中了毒后竟然这么难受,难怪林怀瑾当时是死也不肯出来见他,换作今日的自己,若他来了,也是死也不肯去见他的。

      江榭城抓紧时间安排着所有事。他给各大门派写了信,说自己患上了肺痨,要辞去武林盟主一位,希望各派另选贤能。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做盟主这些年,在江湖积怨颇多。外人听说他辞任盟主一事,都不再有所忌惮,于是有些存心不良的小门派便开始上来骚扰花都江氏,一时间花都江氏人仰马翻。江榭城更加忧心江氏的未来。

      尤其是,此刻的江不寒才七岁多,实在无法担起照顾江氏的责任。

      与此同时,更糟糕的是,江湖中开始谣传,说江榭城早就得了长生不老之秘,也拿到了空明、虚妄二剑,只是不肯分享给天下人。

      这个谣言不知从何而起,但一时间对江氏虎视眈眈的人越发多了起来。

      又过了一阵子,也不知道是谁给江榭城送来了一封密信。信里没有旁的,只写了几个字:“若要活命,人之血肉”。江榭城大惊失色,这莫名其妙而来的解毒之法,竟是要让他嗜人的血肉。这等打破做人底线的事,他是宁死也不肯的。

      而当江榭城身体每况愈下、桃花榭危机四伏之时,林怀瑾却以好友的名义,帮忙处理起江湖事务,而且还帮着击退来找江氏麻烦的人。江榭城虽感谢他帮忙,但觉得这事越发古怪了起来。

      这毒越到后面,只会让人越发虚弱,他自己就已经完全无法分出心神再面对日常事务了,而林怀瑾此刻却有这等精力……

      江榭城隐隐觉得不安,难道他吃了人的血肉。江榭城不敢去想,也没有精力去想了。

      ……

      手札到这里戛然而止了。江不寒看日期,果然到了父亲去世那一天。

      当时的江榭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之时,他勉力叫了江春进去书房,交代后事,叮嘱他好好照顾江不寒。但是话也就说到这里,他便猝然离世了。

      江不寒看完了这些手札,只觉得心中郁结难消。

      难怪当时江榭城去世后差不多七日,林怀瑾才赶了过来。

      父亲一生正直不阿,所以对林怀瑾这位好友,他应当是十分矛盾的。一方面,他深知这个毒有多厉害;但另一方面,他也发现原来好友做出了同他不一样的选择,他能理解,但终究却还是无法接受。若非如此,他也不会都要过世了,也没有给林怀瑾写一封信。

      江不寒不知道这些,他一直当林怀瑾是父亲多年老友,是主动出现帮扶了桃花榭一把,还照顾了他十多年。

      没想到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虚情假意。

      江不寒只觉得从前种种,似乎都有了解释。

      想来从那个时候,林怀瑾和秦修年便达成了某种合作。林怀瑾帮扶名不见经传的秦修年成为天下第一富商,而秦修年则是帮他保住性命,当上这武林盟主。

      只是,秦修年究竟是如何能有办法帮林怀瑾的呢?

      他神色一凛,若是假设,秦修年一直同千秋门有联系呢?那不就解释了,他去岷县破庙杀敌时会遇到那么多千秋门弟子伏击。

      但若秦修年真的同千秋门有联系,林怀瑾应当也是知道的吧,否则当年为何要冲着秦修年下跪求药?但若他一早就知晓,那这些年来他走南闯北的去杀千秋门的弟子,又是为何?

      做戏给天下人看吗?

      江不寒又继续想着,所以一直以来他才不想让他出去,而更愿意派林臻出去吗?或许林臻也一早知晓,所以配合他们一同做这出戏?

      江不寒越想越心惊。只觉得这十年来的认知全然被颠覆了。

      他认识的每一个人,他听过的每一句话,如今串联起来,却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笑话。他此刻顿时觉得,整个江湖都笼罩在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下。

      江不寒又想起当初,刚入住闲云居后没多久,桃花榭遭遇的那次洗劫。

      那些人扮作寻常盗贼模样,闯入江氏一通翻找。但寻常盗贼怎会如此大胆?现在想来,极大的可能是秦修年派出的人,他若是客栈中那个“父亲”,那一定会知道空明剑是在江榭城或林臻手中的。

      只不过,江不寒心念一动,他往翻江榭城的手札,在他们最初在客栈中遇到那“父亲”之时,那人是断臂的。但他被秦修年收做义子,这么多年了,从未觉得秦修年是个断臂啊。

      江不寒努力回忆他每次见到的秦修年。终于发现了一个他从不曾在意的细节。这些年来秦修年的左手的确一直被袖口盖住。

      江不寒想通了这一层,更觉得心下寒意陡生。

      ……

      江不寒失魂落魄的从书房走了出来。

      此时距离他说要闭关,也不过过去了一日一夜,江夏见到他十分吃惊:“少主不是说要闭关吗?这么快便出来了?”

      江不寒此刻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要将秦修年和林怀瑾的阴谋公诸于世。但他发现,仅凭一己之力似乎是不行的。

      于是他看江夏:“我们是不是应该多招些弟子了?”

      江夏一愣,随即十分开心:“有道理。从前家主去世后,江氏不剩什么钱了,虽然尝试招过弟子,但是许多人却是不肯来。如今少主手头有钱,我们应当可以尝试。”

      江不寒却摇头:“我们不招那些普通的弟子,我们去找孤儿、流离失所的那些,这样的人招进来,会更忠心一些。我们江氏以诚待人,但也确实经不起再一次的众叛亲离了。”

      江夏听到此话,黯然神伤:“的确,从前好些师兄师姐,因为有退路,走得十分决绝。我记得当初师父挺伤心的。”

      江不寒定了这个主意,但也明白,若要如此,他恐怕需要十年才能完成自己想做的,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真要实施起来,却总觉得并没有那么踏实。

      他又胡思乱想着,突然撞到了唐酒笑嘻嘻的突然堵在了他跟前:“喂,想什么呢?”

      唐酒大概是听说他从书房里出来了,第一时间跑来寻他。

      江不寒抬头,见到唐酒一副漫不经心的笑脸,他心里一个咯噔,那夜的情形又浮现在了脑海里,他登时变得有些混乱了。

      这事唐酒想不起来,可是他一直记着啊。

      “你……我这日没管你,你也当好好温习功课。”江不寒板起脸来,刻意让自己显得不要那么慌乱。

      唐酒依旧笑嘻嘻的:“咦,怎么还这么执着,都那样了……你还想当我的师父啊。”

      这话一出来,江不寒就有些绷不住了,这唐酒怎的如此……不要脸。

      江夏好奇:“都哪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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