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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杀人灭口 ...

  •   疑问一旦在心头形成,便不可抑制的开始扩展。

      但江不寒口中却还是否认:“义父并不是这样的人。”

      见他如此坚决的维护秦修年,谢云谈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他十分诚恳的道:“不寒,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就再多嘴一句吧。你这个义父,你还是应当有所防备才好。”

      见江不寒要反驳,他摆了摆手:“你先听我说完。我并非挑拨你同你义父之间的关系,但这些话在江湖上传了许久,我想这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你应当还是听一听。”

      “你先说。”

      “是这样的,你这义父对你……”谢云谈犹豫了几分,“你义父对你是不是很好?特别特别好的那种?”

      江不寒点头:“的确是。”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人父母者,若是真的爱一个孩子,定会为之计深远。你既是未来武林盟主,是不是更该敦促你的学业、武艺?但我前日见不寒你的身手……”谢云谈叹气,“所以江湖上传闻,你如今这般草包,其实是你义父刻意为之的。”

      江不寒回忆从前,秦修年的确放任他吃喝玩乐,但却从未敦促他。他心下虽然认同了谢云谈几分,但却忍不住反驳:“我如今这武艺,也是因为我体质……”

      谢云谈看他:“你当真信这个?同你相比,我的体质如何?你敢说体质差真的就决定了一个人无法习武吗?”

      江不寒无法作答。

      他的身体若同谢云谈比起来,当真要更好一些,然而谢云谈却仍能拼着练出了“穿云剑法”,而他呢,一直停留在外家功法上。但放眼天下,外家功夫也并非无法练出成果的。

      “如今这江湖,由林大侠掌管,他虽然只是个代任,但秦修年总归还是不能干涉他许多。所以你义父便生了扶持你上位的心思。而这心思,从他收你做义子那天便起了。”

      谢云谈看着江不寒,十分诚恳:“想来这些话也从未有人同你提过。但江湖中人都知道,当初是秦修年坚持让你继任盟主的。而这约定一达成,便传出了他收你做义子的事。你说这司马昭之心,是不是路人皆知?”

      江不寒陷入了沉默,这些他的确从未听说,也从未有人同他提起过。

      “原本我不打算说这些的,但慎老这事……我觉得还是要同你说一说,若是真的,那你也算有个防备,我也算尽了朋友之责;若不是真的,那更皆大欢喜。”

      谢云谈同江不寒推心置腹了一番后,便告辞离开了。

      “我今日同你说的这些话,你好好想一番。若是有一日你不打算留在此处了,欢迎你随时来穿云山庄找我。即便我不在庄里也没有关系,你是我谢云谈交的第一个朋友,我那里总是有你的立身之所的。”

      ……

      送走谢云谈之后,江不寒失魂落魄。

      他回忆从前种种,很多事情其实早有端倪,只是他从未往旁的方向去想,于是也并不在意,如今一切串联了起来,他只觉得甚是可怕。

      他在锦川城内徘徊了许久,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回灵智山还是该去闲云居,此刻他只觉得这两处都并非自己的安身之所。

      江不寒心烦意乱之下,索性留了一封信,说自己十分想家,想回一趟花都江氏,便径直离开了。

      ……

      自从来了锦川,这十年江不寒都不曾回去过。只是同江秋、江夏的信却从未间断过。

      这些年江氏越发萧索,原本就只剩了春夏秋冬四人。大约在五年前,江春成家立业后,也离开了江氏;又过了两年,江冬的亲生父母寻了过来,于是江冬也随着他的家人离开了。如今的江氏,就只剩了江秋和江夏二人在打理。

      见江不寒突然回来,二人震惊又高兴。

      “少主竟然长得如此高大了。”江夏十分唏嘘,“快快快,同我去见家主,他见到你如今模样,定然也十分高兴。”

      江夏是个心大的,见江不寒回来,只顾拉着他去后山的墓碑前磕头、叙旧。

      但江秋却是个心细的,见江不寒突然回来,心中难免生了不少疑惑。“少主是不是在外头受了欺负,不然为何不打招呼就这么回来了?”

      江不寒心下苦涩,但却并不想烦扰到他二人,于是只说:“没有,只是十分想念家,十分想念你们。这些年都是书信往来,都不知道你们到底如何,我正好出来办事,就顺路过来看你们了。”

      为了不让江夏和江秋起意,江不寒故意强调:“我也待不了许久,就得回去了。”

      他如此一说,江夏放下心来:“那便好,如果有人欺负少主,看我不打死他们!”

      话虽是这么说,江秋却总觉得不踏实,尤其是江不寒回来这三日,什么都没做,只是每日呆坐在桃花林中,在想事。她便越发觉得不踏实了起来。

      “虽说长大了会沉稳一些,可是你看我们少主这模样,哪里是沉稳,这简直就蔫了。少主小时候是多淘气的一个人啊,如今这样子……我实在放心不下。”她悄悄同江夏商量:“要不然你索性陪少主去一趟锦川,就说你也没出去过,想见识见识,到了那边看看到底如何。若少主真受了委屈,我们也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

      江夏觉得此提议甚好,于是在次日江不寒启程回锦川之时,提了出来。

      江不寒回来虽然只待了三天,但这三天里他却想明白了,他不做这劳什子的盟主了。做这盟主,他还要日日提心吊胆,藏住自己不怕千秋门血毒之事;还要日日思虑,林怀瑾和秦修年对自己到底有几分真心。

      更何况,退一万步讲,如今他若是真被养废了,他日做这盟主也没意思,除了别人砸臭鸡蛋,怕是也没有什么用处了,倒不如趁早退出。

      天下之大,他若想闯一番功业,便去寻谢云谈;若只想做闲云野鹤,便回花都江氏。真是何苦日日勉强自己当这盟主。

      打定了主意,江不寒的心情便好了起来,听江夏说要跟着自己一起上路,更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他心道,这样他从锦川离开之时,回来路上也有个伴儿。

      ……

      江不寒是先去林怀瑾说的。正如谢云谈预料的那般,林怀瑾其实并不想让他做这盟主。江不寒一同他提出了此事,他便立刻回到:“如此也好。我也知道这段时日你做得十分勉强,趁着继任仪式还没正经办,你若此时退出,是最好的时机。”

      江不寒心下松快了几分,又去寻秦修年。出乎意料的是,秦修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决绝,反倒是一如既往的遂了他的心意。

      “我本意是想替你铺好前路,但你若真志不在此,我也就不勉强了。只不过……”秦修年思忖片刻,“你若这么黑不提白不提的离开,名声定当不好。我既为你义父,还是要替你考虑这一层的。这样吧,我同你林叔商量一番,你再去完成一个任务,这样若是再选择退出,就会显得好看许多。”

      江不寒不解,秦修年又解释:“你从前还有个盟主的身份在,江湖上那些人不敢动你,但若你辞去了这个身份,日后怕是会麻烦不断,所以你需得做个什么,能让他们忌惮你几分。放心,我会让你林叔安排个轻松的。”

      江不寒并不知道秦修年为何坚持如此,“名声”二字,恐怕他早就已经没有了。只不过秦修年能答应让他离开已经是十分难得,于是他便不再反驳,应下了此事。

      也不知道秦修年是如何同林怀瑾商议的。隔了几日,林怀瑾便交给了江不寒一个线报。说是在离锦川不远处的岷县,有两、三名千秋门徒藏在了破庙中。

      既是两、三名,那果然是没有什么危险,而且林怀瑾还是照旧给派了五个弟子跟随。江不寒兹当是走个形式,于是接下任务,马不停蹄的出发了。

      ……

      因只是走个形式,江不寒便让江夏在岷县的落脚之处等自己。他带上经验丰富的五名林氏弟子,去了岷县这个人烟稀少的破庙一探究竟。

      此处不同丘山,破庙附近也没有什么遮挡之物,查探工作就容易了许多,确认庙中的确只有三个千秋门弟子后,江不寒便带人冲进了破庙。

      这三人解决的十分迅速。只是要赶紧挖坑将之掩埋。

      一行人去周围树林挖坑之时,却突然不知从何处冲出去来一群人,向他们杀了过来。事情十分突兀,但江不寒还是立刻就察觉了,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埋伏。

      因为这群人为了速战速决,在杀出来那一刻,不约而同用剑在自己身上切了一个伤口。

      千秋门的血毒人人皆知,一旦见血,毒气封喉。

      这一场打得十分迅速。江不寒带来的其他林氏子弟几乎都没来得及做反应就都中了血毒,一命呜呼了。

      江不寒因为不惧怕血毒,逃过了一劫。但这群人见江不寒还活着,都大吃一惊,随即又奋起反扑,一心要置江不寒于死地。

      事情发生的太突兀,他做不了太多反应,但下意识的觉得这中间有古怪。这次出来剿杀千秋门徒,来了这些人,眼下却只剩了他一个。他要如何回去和林怀瑾交代。他又要如何解释眼下的情况。

      死了更比独活强。

      他只觉得气血冲头,看眼前的人都不再是人,只如同草芥一般砍了下去。

      ……

      江夏在岷县等了许久不见江不寒回来,十分担心。临出发前,想起来江不寒叮嘱的这千秋门毒的药性,他便吞了一颗药,还系上了面巾。

      但当他赶去破庙,发现此处空无一人。惊慌失措之余,他听到了附近树林传来动静。

      江夏一路赶了过去。见到了满地的尸体和自家少主疯了一般的在悬空挥剑。

      江不寒此刻看起来状况十分不好,他浑身是血,明明眼前已无人生还却还红着眼、提着剑到处乱砍,口中叫嚷着:“来啊、杀了我啊!有本事让我死啊!”

      江夏心思尚算敏捷,迅速察觉出不对劲来。

      他虽未见过,但早就听说过千秋门血毒的厉害,知晓中毒者是无一人能幸免的。但眼下,他家少主虽然看似疯癫,却毫发无伤……

      若说是吃了药,那地上中毒的林氏弟子也是提前服了药的……

      江夏不敢深想,他屏住呼吸,冲进破庙。

      江不寒听到动静,此刻已浑然不管对方是敌是友,提剑就砍了过去。江夏也不忙着解释,只是沉着应对,然后想法子绕到江不寒身后,用剑柄将其劈晕了。

      ……

      江不寒再悠悠醒转之时,已经身处客栈房内。他困惑坐起,见江夏端着水进屋,才想起来此前种种。

      他哑声道:“你都见到了,不怕我吗?”

      江夏笑了起来,他拧了手中的毛巾递给江不寒:“少主是我们自幼看着长大的,你什么秉性还有谁能比我们更清楚。”

      江不寒看着江夏,十分感动,他竟然完全不过问其他就选择了相信。

      江不寒叹气:“此次出来,明显是中了埋伏。但我若回去,旁人是不会相信的。带出来的人都死了,却独活我一个……”

      江夏想了想:“倒也未必。不幸中的万幸是,这次前来的所有人都已经死了。所以今日之事究竟是何模样,我们说了算。”

      江不寒此刻也冷静了下来,他分析了眼下的局面,随即点头:“不错。这群人既然都死了,那便可以证明我们是遭了突袭所以才连累其他弟子无辜身死。只是我为何能独活……”

      江夏道:“那简单,你们是在树林遇袭,而非破庙。只要解释成你并未跟去树林就可以了。毕竟去树林只是为了埋尸,并不需要你亲自动手。”

      他二人将这中间的逻辑盘清楚了后,便决定动身回锦川。

      江不寒默然:“想不到有一日我竟然要说如此拙劣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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