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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树上何人 ...

  •   相传在公孙霞、公孙研时期,因为人人推崇长生不老。

      民间便出现了两个非常著名的说法。

      其一,相传这世上是有长生不老、得道成仙之人,住在名为“虚妄之境”的世外桃源中。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于是即便这个传言没有任何的依据,天下众人仍然孜孜不倦的去寻这“虚妄之境”。

      甚至在后来,还流传一个说法——得空明、虚妄二剑者,便能开启虚妄之境,得永生之秘”

      至于为何拿到了两把剑就能获得这秘密,江问白实在想不通其中的逻辑,翻来覆去也没找到解释。

      其二,约莫过了十几年。因“虚妄之境”一说的确虚无,于是这民间就开始流传了另一种新的传言。

      相传江湖上出现了一个名为“千秋门”的邪门派别。
      这门派十分邪门,入门者可无痛拥有不老不死之身。
      于是一时间,人们又是趋之若鹜,武功好的、不好的都跑来加入这个门派。

      但没多久呢,大家又发现不对劲了。这人虽然不老不死了,但似乎变成了一种“怪物”。

      一种每月都要发作一到两次心绞痛,发作起来神思全无,只能靠吸食他人血肉,才能得以长生的“怪物”。

      而且“怪物”身上自带毒血,旁人若是不幸闻到这血腥气又或者被沾上几滴,不管功夫多好本事多强,都会在须臾之间一命呜呼。

      传言越来越烈。
      很快,千秋门便被江湖人士定性为魔宗。

      但因为这门派弟子身上的“血毒”十分古怪,想要消灭千秋门却并非易事。
      江湖中不少正义之士都折损在了这个邪门的千秋门手中。

      人人焦头烂额不得其门而入之时,出面收拾千秋门的,正是这个天下第一富商,秦修年。

      他以“杀魔头、正武林”为旗号,创办“四海聚义盟”,号召天下不管是已经从属各大门派的、还是独来独往的有志之士,只要有铲除千秋门的心,都可以加入。

      秦修年砸重金研制了可以缓解千秋门毒血的药粉,又费尽周折终于打探出千秋门幕后的魔头名为秦无善。

      他发现这秦无善的老巢在风歧的无极山上后,便带着“四海聚义盟”和当时的武林盟主林怀瑾一同前往风歧的无极山,剿杀了大魔头秦无善。

      书中记载,寥寥数笔。
      但江问白不知为何,总觉得秦修年是他认识的人。

      但他又实在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他想了片刻,只觉得脑袋又疼了起来,于是只好作罢。

      ……

      唐酒这几日一直在树上待着,看了江问白十来天的“无所事事”。

      他看书,他便陪他在树上喝酒;他打坐,他便陪他大骂南宫明月那个老不修。

      “这老太婆真是闲的发慌,江不寒练的就不是内功心法,给他塞什么内力,捣乱。”唐酒冷笑,“待老子带他回去,把这没用的内功都给他逼出来。”

      唐酒就这么一日一日的在树上待着。也不知道是这样看着江问白整日无所事事的日子更无聊,还是当初大海捞针也找不到江问白更无聊。

      刨去他自己昏睡不醒的那五年,他花了差不多七年的时间,天南海北的寻江问白的踪迹。

      一直到去年万紫阁的老掌门南宫明月离世,然后出了个“万紫阁继任掌门是男人”的传言,他才总算抓到了些线索。但他摸到万紫阁中后,却发现江不寒依旧是个“活死人”。

      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让谷中的潇湘子诊了一番,那毒蝎子也说不上来个一二三。

      唐酒只好独自一人藏身在了灵水涧中,每日给江不寒再喝上几滴自己的血,看看是否能管点用。

      江不寒不醒,唐酒就坐在那儿数水滴。

      水滴石都要穿了。
      这江不寒却日日都不醒。

      唐酒心浮气躁的数了差不多半年的水滴,江不寒终于醒了。
      然后他变成了江问白,然后他说他不记得了。

      唐酒胡思乱想一番后,眼底的阴鸷却更愈发浓郁。

      他这几日日日陪着这江问白。失忆的事多半是真的了。否则按着江不寒从前的性子,怎么可能如此沉得住气,对外界之事不闻不问,只是认真恶补……知识?

      但如此一来,唐酒就更想杀人了。

      唐酒喝光了手中最后一滴酒,他还是不信这人是真失忆了,他宁愿这什么劳什子的江问白是装的。

      唐酒等了是来日,终于收到回信,老狐狸他们已经赶到广云峰山下。倒是比预想的来的还快。

      唐酒回头看了一眼屋中毫无察觉的江问白,想着反正最多一日他就能把江问白带走了,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幺蛾子,他便起身离去。

      ……

      窗外树枝微动,江问白察觉出一些异样来,不远处有人似乎在盯着自己。

      江问白诧异自己的感知竟然如此敏锐,他似乎可以听到至少三里之内的细微动静。

      他抬眼望去,窗外微风拂过,树枝微动,一切看似如常。
      但他在这树枝的沙沙声中,却是明显感觉到了其中某一棵树上有人。

      他下意识的想,会是那天山洞中的那个小红吗?

      若是小红……
      他忍不住又是一通面红耳赤。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一言不合又要亲又要杀,最后还莫名其妙跑了。

      江问白胡思乱想了一番,赶紧收回了心神。

      外头树上的人还是一动不动的站着,江问白等了片刻也不见这人又何反应,心中生出了几分戒备,是又来了什么仇家吗?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他收回视线,敌在暗他在明,他要先按兵不动,静待对方自行露出马脚。

      如此这般又过了一些时候,树上的人大概是有些不耐烦了,终于露了身形。

      江问白用眼角余光一瞥,见到个瘦小身形晃了过去。

      月光之下,他看不清全貌。但是因着这人腰间似乎别了个什么五颜六色的玩意儿,他迅速就确定了。

      这是那日见过的小孩,夏思归。

      没办法,谁叫她非要在腰间别个五彩斑斓的玉佩。在统一着装的万紫阁中,实在惹人注目。

      不是小红啊……

      江问白不知何故,带了些许失望。

      但夏思归这个小丫头,他的确也讨厌不起来。他总觉得这孩子身上有些熟悉的感觉,但却又想不起来在什么时候见过。

      夏思归性子闹腾,和这万紫阁所有人都不太一样。

      无聊了这些时日的江问白,十分挺期待这小孩能干出点什么事来。

      于是他假装并未察觉,静观其变。他不信就那小孩的急性子,能在树上憋多久。

      ……

      夏思归自那日回去后,是夜夜辗转反侧,越想越气,她心中一直将南宫恪当成了掌门。

      从前虽听说有这么一个“活死人”可能会做万紫阁的掌门,但毕竟也是听说,她就没当回事,结果没想到,“听说”变成了现实。

      她前思后想了数日,觉得恪师叔规规矩矩、谨遵师命,但她却是见不得自己最亲近之人丢了这掌门之位。于是她便来了。

      其实夏思归也没想好,她要做什么?但她就是觉得,哪怕只是寻个机会让这江问白不痛快也是好的。

      只不过她也是没想到,一来就被江问白察觉了。

      她更想不到的是,得亏也是她磨蹭了几天才来,但凡早来那么一炷香的时间,她怕是怎么被唐酒捏死的都不知道。

      但此刻唐酒不在,所以她小命才保住了。

      ……

      眼看夜深,江问白施施然提了问天剑,回房。

      一合上房门,他立刻凝神去听外头的动静。

      果不其然,窗外树枝轻动,小丫头从一棵树挪去了另一棵树。

      江问白笑了起来,他神情悠闲的简单洗漱了一番,随即吹熄了烛火。

      黑暗中,江问白把床幔上的绳子解了下来,一头系住了窗框,一头绑住凳脚,又将这凳子斜靠在桌脚。

      这样若是小丫头想从外头打开窗子,凳子就会倒在地上。

      随后他又把装了水的洗脸盆放在门的上方,将门虚虚掩好。

      这样若小丫头从这门里进来,就会被泼一头脸的水。

      江问白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在捉弄人这个事上如此轻车熟路。

      但总而言之,布置完这些后,半夜无论小丫头是想从窗子进来还是从门进来,都必然会发出声响。

      江问白安然躺去床上,睡了下来。

      依旧是那个错乱的梦,却又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江问白见到了漫山遍野的尸骸,兵器刀剑碰撞声不绝于耳。
      此处没有一个活人,可是耳边却萦绕不断的人声。
      但说的是什么,却浑然听不清楚。只仿佛如同念咒一般,在他耳旁打转,挥之不去。

      他犹豫着踏过这些尸体,眼前赫然是一片红色花海。

      这片花海开得无比灿烂无比妖娆。
      这红色,仿佛鲜血凝聚而成一般,既引人注目又似乎要灼伤眼睛。

      远远的,似乎有人喊他。
      隐隐约约又听不真切,是叫他江问白吗?
      听不清,却又非常笃定的,那个人是在喊自己。

      他抬首望去,红色花海另一端,似有一少年在向他招手。
      那少年看不清面容,却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江问白越想靠近看个真切,眼前的一切却越发遥远。

      他低头,却发现自己手中提了一把沾满鲜血的剑,剑身赤红。

      江问白正在这个梦里要生要死之时,却被一阵叮叮哐哐的声响吵醒。

      他吓了一大跳,这么大动静,还当是闹起了地震。

      他睁开惺忪双眼看去,却见一个瘦弱身影如同猫一般,飞快了蹿出了门口。

      而此时他的房间门大开,一束月光倾洒了进来,将地上的水渍的照了个分明。原本放在门上的盆落了下来,倒扣在一旁的地上。

      江问白愣怔了片刻才反应了过来,他的恶作剧奏效了。

      许是刚才夏思归鬼鬼祟祟的想进来,结果却是被砸了个当头当脑,于是立刻就溜走了。

      江问白忍不住失笑,心情大好,又沉沉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是次日辰时。
      江问白看着一地狼藉,还是想笑。

      夏思归这丫头果然没有辜负她的期望,这折腾的劲儿,想来接下来的日子他也不会觉得无聊了。

      以至于江问白去后山打水洗漱时,还特意偷偷看了一眼树上,有些期待夏思归是否还在那里想着怎么报仇雪恨。

      结果夏思归却是不在。

      江问白很是失望。
      难不成昨夜自己动作太大,吓跑人家小孩了?

      ……

      此刻的夏思归,正在院子里洗昨夜被泼湿的衣服。也不知道江问白盆里装的是什么,若是洗脚水……

      夏思归:噫——

      她不放心的又抬手闻了闻自己身上,总觉的自己脏了。

      夏思归甚是懊恼。
      她长这么大,从来只有她捉弄人的份,何时被人如此戏弄过。
      浑然没想到这个臭男人如此诡计多端心思阴暗。

      男人果然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夏思归恨恨的搓着衣服,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边换衣服、洗漱,边恨恨的想着,总得找机会,报了这一锅水的仇。

      ……

      江问白等了大半天都没有听到动静,一直心存内疚,想着是不是该给小孩道个歉才好。

      到了下午时分,窗外树枝微动。那丫头又来了。

      江问白一下子开心了起来,很好,这小孩的性子也是越挫越勇的。很对自己的胃口。

      他如此想着,脑袋中却是划过了一抹少年的身影,疼得他恨不能当场死过去才好。

      记忆中,他似乎见过这样的一个少年。
      他调皮、他淘气。他让他恨得牙痒痒。
      他日日想着如何捉弄他,但却日日被他反将一军。

      可那个人是谁呢?
      江问白捧着脑袋想了许久,疼痛终于散去,但他也想不起来更多了。

      被这突如其来的记忆袭击了一番,江问白突然没了心思再去捉弄夏思归了。他只觉心情烦闷,于是索性从明月居出来,在广云峰上到处溜达,散心。

      夏思归刚在树上站稳,却见江问白施施然走出了明月宫。

      她简直想骂人了。
      这人怎么回事?

      她想立刻跟上去,但又怕露了行迹,于是只好气鼓鼓的站在树上。

      “我就不信你不会回来!”夏思归气哼哼的想着。

      江问白漫无目的的散心,片刻后也不知道自己走去了哪里,但却见到了不少门下弟子。

      只是这些弟子对他,十分生疏。每个都是匆匆的喊了一句“掌门好”之后,便低着头离开了。搞得江问白都怀疑,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在山上走了近半个时辰,看天、看山、看花,但就是“看”不清楚方才掠过脑中的少年模样。

      他很颓丧。
      这失忆失的真是太彻底了。

      江问白打算折回明月居时,没走两步,却不小心撞见两个万紫阁的弟子正在一旁小声说话。

      有了方才被“其他弟子当成洪水猛兽般嫌弃”的前车之鉴,他有点不好意思去打扰她们聊天,于是便站定在一块石头后面,打算等这两名弟子聊完了再走。

      结果这两个弟子却是在聊夏思归。

      年长的那位似乎是在找夏思归但找不到,很是愠怒:“迷花阵要用的那个簪花铃不见了,肯定是思归那丫头拿的。但我找了一大圈,也不知道这丫头又躲去哪里野去了。”

      年轻那位则带了几分迟疑:“思归平日里虽然活泼好动,但大事上不会胡闹的。眼下门内上下都在严阵以待,她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眼下新掌门已经醒了,还不知道这几日会不会有什么麻烦事呢。这门派上下,人人都严阵以待,就这小丫头还不知道事态严重!”

      “咱这新掌门若真是惹这么多麻烦,那为何还要立啊。眼下南宫师姐做着不是挺好的吗?”

      这二人,聊着聊着,竟聊到了江问白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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