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少年盟主 ...
-
林臻、林格兄妹此时在祠堂中,兄妹二人都心有余悸,此刻安静得很,一声不吭,认真受罚。
那日他俩原意只想戏耍江不寒一番,哪想到江不寒年纪虽小,跑起来却快,他们不过晚了片刻追上去,就没了江不寒的身影了,再之后他俩在灵智山找了一通找仍找不到人,才意识过来是真的闯下祸了。
于是也顾不得那许多,赶回来哭哭啼啼的搬人去救江不寒。
正巧林怀瑾办完事赶回来,问兄妹二人发生了何事。这二人毕竟还是个孩子,此时早吓得把之前的什么计谋都抛去脑后了,一五一十都和林臻说了。
气的林臻当时就让人把兄妹二人扔祠堂反省去了。
眼下这二人在祠堂已经连着罚跪三天了,但却都毫无怨言。
这兄妹二人此前全然不知道会闯下如此大祸。眼下江不寒经了如此大劫,兄妹二人也是被吓得不轻,怕江不寒就此找不回来死在山上,又怕找回来了救不活,总之这些时日也是担惊受怕了一顿。
林臻甚至还赌咒发誓:“若江不寒能平安回来,我日后定将他视作亲弟弟来看顾,永不欺负他。若违背此誓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林格倒是没有发誓,但心内也是决定了,日后绝对不干这种事了。
……
这兄妹俩的想法,江不寒是一概不知,他醒来后又被林怀瑾强行要求卧床休息了快七日才能下床。
这些时日为了让他养好身体,林怀瑾索性给他拨了单独的房间,不再让他和林臻住在一起。
七日后,江不寒终于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但却突然被告知,他要搬去灵智山住了。因为天下第一富商、四海聚义盟的盟主秦修年,想收他做义子。
江不寒好不容易熟悉了闲云居几分,如今突然要被送去做一个陌生人的义子,自然是十分不乐意的。但林怀瑾安慰他:“你父亲是江榭城,如今我虽暂代这盟主之位,但你未来也是要做武林盟主的,若是有秦盟主做你的义父,你未来的路会好走很多。”
江不寒还是不肯,秦修年却也不急,反而劝林怀瑾:“孩子还小,不要逼他。你若不肯搬出去,不如先认了我做义父,然后继续住在你林叔这里,如何?”
秦修年不再强迫自己,江不寒实在驳不了他的面子,勉强答应了这个事。
秦修年在闲云居办了个正经的仪式,邀请了天下各派的掌门前来观礼,江不寒便正式算作了秦修年的义子。
仪式之后,秦修年果然也并不着急,他当真是个耐性极好的,隔三差五的来给江不寒送一些小玩意儿,江不寒便开始对这个义父,有了些许好感。
一切都似乎走上了轨道,除了一点,江不寒的体质突然无法习武了。
在灵智山之前,江不寒虽然日常懈怠,总归是能正常习武的,但灵智山回来之后,他发现每每习武便觉得气息不顺,此前明明已经练习的颇有心得的心法,此刻却是死活不对劲了,只能中规中矩的来一些皮毛拳脚。
林臻巴不得揪着一点小毛病就去告状,如今却因为此前的事,十分内疚。即便江不寒无法习武,也帮忙打掩护。每次夫子问起来,都抢着解释:“他身体尚未恢复,夫子就莫要苛责了。”
江不寒一早知道林臻和林格是骗了自己,但小孩子忘性大,眼见林臻处处帮着自己,什么前仇旧恨也都不记得了。三人的感情由此也越来越好。
但也以至于这种情形约莫持续了十天半个月,某日江不寒练功之时突然发作倒地,口吐白沫,林怀瑾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因这突如其来的病,林臻便将他送上了灵智山。秦修年那边养了个名为慎思的神医,想来可以替江不寒治好这个病。
江不寒在灵智山养病之时,极其无聊。神医虽然药到病除,但秦修年来看过后,却仍然觉得不放心:“你这身体太虚弱了,还是在我这里多调养一段时日才好。”
江不寒此刻对秦修年的印象极好,完全不似当初那般排斥,于是便听话的应道:“好的,义父。”
只是日子的确无聊。
这日他在房内百无聊赖之时,却听外头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他下床去打开窗子,看到林臻和林格抱了一堆小玩意儿来找他。
“这些可都是我俩日常最爱玩的小玩意儿,怕你无聊,就都拿来给你了。”
林臻将这些东西都拿给了江不寒,同时又不放心的叮嘱:“你回家的时候,可记得都给我们带回来啊。”
江不寒看着眼前这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心下十分感动,到这一刻他才方有了“家”的感觉。闲云居如今已成了他第二个家。
……
然而江不寒之后却并没有再住回闲云居了。
慎思同江不寒调理了很长一段时日的身体,他却始终无法继续习武。秦修年也不勉强他,同他寻了个教外门功夫的师父,教他一些拳脚功夫。于是江不寒便在灵智山住了下来。
灵智山上的日子是十分闲适的。秦修年对他这个义子,十分和善。平日里只要他想要的,都十分慷慨。
秦修年自己有个儿子,叫秦欢,是秦修年早故的妻子生的。妻子死后,秦修年一直没有续弦,而秦欢这些年来一直养在了外头。
据说是因为父子二人天生相生相克,若强行养在身边,秦欢或许就会多灾多难、甚至可能早夭。因此秦修年只能将他送到别处。
除了江不寒,秦修年还收养了几个孩子,江不寒偶尔会看到秦山和秦梦,只是平日里鲜少能见到他们,秦修年对他的态度也同其他人不同。对江不寒,他十分宠爱,说他“你最像我亲生的孩子”。
江不寒在灵智山上住的舒服,秦修年也不拦着林臻、林格来寻他玩耍,于是久而久之,他便觉得习惯了。对这义父,也是打心底信服,只觉得这义父是这天底下对自己最好的人了。
……
一晃十年便过去了。天盛二十三年,江不寒十八岁。
江不寒十六岁时,秦修年定了规矩,秦氏钱庄的钱银,只要江不寒想用,无论数额大小,都可以直接取用。
林臻和林格兄妹二人由此无比羡慕江不寒。他们二人随着年龄增长,林怀瑾对他们越发严厉了起来,日常练武是一刻都不能放松,而林臻此时已满十八岁,林怀瑾为了历练他,便经常带他出门处理江湖上的事务。
但对林格,林怀瑾的态度却又不太一样,总觉得女孩子长大了便要嫁人,日□□她学些女红之类的活,林格每日叫苦不迭。
他二人只有在来寻江不寒的时候,才能得一些松快的时间。
“你平日里怎么都不出去玩?真是白费了你义父给你这么多钱。老来来,我替你花一花。”林臻每次来都觉得江不寒当真是“乖”,于是都会拉着他下山,去外头吃喝玩耍一番。
江不寒并不觉得自己多“乖”,只是寄人篱下的日子久了,便十分明白一个道理,义父对他好是他的福气,他不能把这个福气当成是自己应得的,胡作非为。
于是他只推托,自己身体不好,更应该勤学苦练。说完又发现,这话题在兄妹二人面前提不得。
果不其然,一听到这个,林臻和林格兄妹又开始内疚了,说什么也要拉着江不寒出去好好玩一玩。
会不会武功这个事,江不寒其实并不特别上心,但林臻和林格却始终当一回事。
林臻许诺江不寒:“如今父亲偶尔派我出去了,我定会给你寻觅一本适合的武林秘籍。”
林格此时已经长成了一个大姑娘,虽然身上仍有几分儿时的沉稳、规矩,但也逐渐有了些少女的主见来。“我定要想办法说服父亲,让我去游历江湖。到时候我也帮着哥哥找。”
少年见他二人飞洒恣意的模样,便将心中那点心思又咽了回去。
这些年无论如何努力刻苦,也仍旧不过是外门功夫,对付几个小毛贼可以,但若真的出来闯荡江湖,怕是小命就难保了。
听到妹妹如此说,林臻却撇嘴:“你还是莫要闯荡江湖了。眼下那个劳什子的千秋门肆虐,我每次同父亲前去都心惊胆战,你还是听父亲的话,待在家中,莫要让我们担心了。”
林格不服:“你们都能出去,为何我不行?”
兄妹二人再次因这个问题吵了起来,江不寒则万年做他的和事佬:“不是出来玩的吗?别想这些了!今日吃喝玩乐,一并入我的数。”
于是兄妹二人立刻放弃争吵,开始快快乐乐的去寻乐子了。
……
如此闲适的过了这些年,秦修年却突然约了林怀瑾和他,商谈武林盟主继任一事。
江榭城过世之时,因为江不寒年幼,因此这江湖的诸多事宜便一直由林怀瑾代为打理。
“不寒已过十八岁,也应该学着处理江湖事宜了。林兄你受累,再带他两年。两年后,我们正式办个仪式,将盟主之位交到不寒手里。”
对于做不做盟主一事,江不寒素来并无所谓。但秦修年却握着他的手:“我到底年纪还是大了,过不了几年这秦氏上下我就打算交给我那个冤家儿子了。所以在我离开前,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若接了这盟主之位,也算了了我这些年的心愿了。”
江不寒见秦修年说的如此情真意切,他实在无法推脱,于是硬着头皮道:“那我便试试吧,义父。”
对于这个提议,林怀瑾也没有异议。于是从这日之后,江不寒便跟着林怀瑾一同做事。只不过过了没多久,他便察觉出些许不对劲来。
林怀瑾始终让他处理一些文书工作,但对于带他出门历练一事却是百般推脱。
“做武林盟主并不需要多高的功夫,但需要知道如何应对这天下杂事,你眼下刚接手,还是应当从这些基础的学起。另外千秋门着实凶险,若无必要,你还是莫要去涉险。我林氏这么多弟子,都可以任你差遣。”
林怀瑾这番话说的十分恳切,江不寒不知如何反驳,于是去求问秦修年。未曾想秦修年却觉得林怀瑾这样处理十分好。
“你林叔说的没错,他也是为你好,你就听他的安排便是了。”
秦修年也如此说了后,江不寒便没了法子,只好听林怀瑾吩咐。
林臻安慰他:“这不是挺好的吗?若你做了武林盟主,你负责这些,我负责帮你去外面杀敌,我就等同于你手中的剑,你指哪儿打哪儿,咱俩配合,天衣无缝。”
林格也道:“那哥哥是右臂,我便是这左臂。”
江问白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事被这兄妹俩这么一说,听起来倒似乎也是十分不错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