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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还是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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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大发慈悲放走了江问白,但人一走,唐酒便觉得江问白离开的时间也太长了,他等的很不耐烦,
这期间他尝试联系了老狐狸他们,但只看到了弟子五六,唐酒挥了挥手,让五六又藏了起来。
他猜测温止陌等人在南阳许是遇到了什么情况,也许是怕因为南阳城外差点露了行踪、今日出现会挨他一顿训,所以总之,万事明日再说吧。
临近傍晚之时,从风歧另一侧来了一拨人,唐酒对世上的闲杂人等向来不感兴趣,哪怕这群人聊的是南阳翁宅的事,他也只当是一堆苍蝇在嗡嗡作响。
但这堆苍蝇却平白无故的来惹了他。
他们不知怎的,突然聊起来要上无极山这个事。茶寮摊主好心提醒他们:“各位可莫去,那是妖山,山上毒物很多,我们都不敢去的。”
这群人听完,不敢擅自上山,就开始逼着茶寮摊主带他们上去,老头不肯,他儿子也出来求爷爷告奶奶的,让这群人放过他们父子二人。
这对父子又哭又求的,把这帮人搞得十分烦躁,于是回头看到唐酒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坐在那里,就过来用刀逼迫他了。
“你小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带我们上妖山。”
你他娘的才闲着。
唐酒不耐烦的抬头:“我不是本地人,找我做什么。”
哦,星河派的弟子啊。为首的,是那个王八华擎云。
华擎云看到唐酒那表情,来劲了。
“今天还就是你小子,我管你认不认路,给老子带路。”
唐酒神色一凛,他动了杀心,但他抬头看了一眼,此处茶寮摊主和他儿子都在,不能露了行迹,于是他装出被胁迫的样子,站了起来。
“好吧好吧。”老子带你们回山上再动手。
……
茶寮的父子俩一见江问白过来,就赶紧扑了过来。将前因后果都跟江问白说了一通。
“那帮星河派的弟子,好不讲道理,盯上你弟弟,说让他前头带路。你弟弟说又不是本地人,找他干什么。但这群人也不管,然后你弟弟就被他们抓上山了。眼下已经走了一会儿了,你看看还能不能追上。”
江问白此刻杀人的心都有了。
又是星河派这帮子狗贼,他们就会挑软柿子下手!唐酒如此弱小无辜可怜……
他来不及多做思量,赶紧提了那老母鸡,转身往无极山跑去。
江问白火急火燎赶去无极山,在心里骂了星河派八百遍,又骂自己刚才为什么躲懒,不带着唐酒一起去寻住处。
明明这孩子平时最怕被扔下,他却还将他一个人放在茶寮。
江问白此前见过华擎云的做派,对这星河派深恶痛绝。如今更是觉得这群狐假虎威的玩意儿不是什么好东西。
若是这样,当时他不如接了盟主之位,让星河派干不了这些乌七八糟的事。
江问白赶到无极山时,日头已经完全落下。山形巍峨,黑乎乎的一片,看着越发令人生畏。但他担心打草惊蛇,也不能点火折子,只能摸黑上山。
江问白一路前行,不确定星河派的人脚程有多快,只能不停提速。眼看已经过了半山腰,终于见着前面有零星的光影。
那是举着火把的一支队伍,江问白心下定了不少,他脚下提速,赶了过去。
一群人推搡个少年往前,少年走得不情不愿的,脚下也就慢了许多。
那少年正是唐酒。
看到唐酒无恙,他松了口气。他隐匿身形,打算伺机而动。
唐酒刚才听到林间风动,猜测江问白像是跟了上来,他心情大好。原本他就想引华擎云这帮子苍蝇去山顶,然后骗他们中妄花毒,自行七窍流血而亡。
如今江问白既然来了,这群人生生死死的,也就无所谓了。
江问白想杀,那便杀,不想杀,他也无所谓。几只苍蝇罢了。
江问白不远不近的跟了一小段路查探虚实,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队伍的带头人,又是天杀的华擎云。所谓冤家路窄也不过如此了。
华擎云此时在队伍之后,催促着前头众人:“动作都快些,若是真能在这山上发现什么,这回去就是头一份功。”
他嘴皮子上下一碰说的极其轻巧,但很明显走在前头的手下却并不是这么情愿,他们走得十分犹豫,只是碍于华擎云在后头催促,于是只能反过来催唐酒几句:“你快些。”
江问白见他们推搡唐酒毫不客气,可怜唐酒身单力薄,被推得身形晃动,看起来下一刻就要吐出血来。
江问白看得火大,正欲要出手,却听星河派一个弟子突然说:“咦,这不是传说中那个……那个悬赏令?”
另一个弟子也好奇了:“我来看看,听说林臻这悬赏令可价值不菲。”这人说着,移了移火把,往前凑了去仔细看,“嚯,这上面说,若能擒得秦无善,生死不论,能换林氏全副家财。”
江问白心下一沉,原来林臻还贴过这样的告示,那幸亏当时没让林臻看到自己的脸。
他没来由的有些难过,他挺欣赏林臻的,若非自己从前身份,他们二人是可以做个知己好友的。
星河派的弟子研究了一番,然后不屑道:“大魔头早死了八百年了。这悬赏令有什么用?干嘛还贴着。”
旁人开始七嘴八舌。
“这是大魔头死了之后才贴上的。说是当年秦无善跌落悬崖,掉入黑潭,但一直无人见过其尸首,所以这林臻才贴了这个悬赏令。”
“那不是扯淡吗?都掉进黑潭了,那肯定活不了。那潭水不是能蚀骨吞心吗。”
“都不是。这悬赏令放在这里一直没人揭,是因为忘南风说,这令只能他一个人来揭,天下人谁敢碰,谁便是同他作对。”
“忘南风?天下第一猎头人,忘南风?”
“切——还天下第一猎头人,此人多少年都没出来了,管他作甚。”
华擎云见手下吵成一团,更加不耐烦:“都别吵了,管他是什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继续赶路!”
说时迟那时快,唐酒却突然伸手将悬赏令揭了下来,然后胡乱塞进了身边某个星河派弟子的怀中。
被塞了悬赏令的弟子吓了一大跳,随即气急败坏:“你做什么?”
唐酒淡淡说:“反正上山我也是个死,不如你们一起。”
众人大骇。
江问白在暗处几乎要笑出声来了,这唐酒,果然是个得理不饶人的性子。
手里拿着悬赏令的弟子只觉得这是个烫手山芋,他心中发虚,此刻甚至都觉得忘南风就在暗处盯着自己。他赶紧把悬赏令扔回唐酒身上:“明明是你揭的。”
唐酒不接,任由悬赏令就这么掉在了地上。
“你扔给我也没用,谁认识我这等阿猫阿狗。但今日应该不少人都知道是你们星河派上了山。回头冤有头债有主,自然有人收拾你们。”
这话一出来,华擎云和众手下都气得叽哇乱叫。
有人提议:“不如挂回去,当无事发生。”
又有人反驳:“不行,这悬赏令是用特制的胶粘上去的,揭了就挂不回去了。”
一群人吵吵嚷嚷。
江问白是见过这群人欺负人的模样的,即便是他,每次也都是被气得只想揍他们一顿,更多的是无可奈何,眼下却被唐酒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气了个半死。
偏僻这群人此刻还指望着唐酒在前头当炮灰,挡毒,虽然气个半死却还不能立刻下手杀了他,于是就更生气了。
江问白觉得甚是有趣。
反而是唐酒,此时还理直气壮又一脸不耐烦的催了起来:“不是说要要上山吗?不是要送我去死吗?怎么还不走?早死早超生啊。”
这一下,众人更气了,华擎云当场拔剑:“兔崽子,你是真以为我不会杀你是吧?我现在就宰了你。”
其余人眼疾手快,直接伸手来抓唐酒。唐酒挣脱不得。
他是一点都不怕,但在暗处的江问白眼看这剑就要砍到唐酒身上,却是吓得不轻。
江问白飞身而出,用手里的“拐棍”挡开了华擎云的剑,将唐酒护在身后。
黑暗中,华擎云认不出人,只看一个人抱着一个可笑的鸡,一剑砍了过来,刚想发作却认出了这个“拐棍”,脸色都变了。
“怎么又是你?”
江问白心道,我还想说这话呢,走哪儿这衰神就搁哪儿搞事。
“我也不想到哪儿都遇到你们这群猪狗不如的畜生。”江问白趁这个时候将唐酒又往自己身后藏了一藏。
唐酒见到江问白出现,立刻变回那个乖乖的小可爱,十分听话的躲去了他背后。
华擎云听到此话,大怒:“上次放过你,是你运气好。这次你别想活着走出这里。”
此人当真厚颜无耻,上次明明是他打不过逃了,结果这次仗着人多,又大放厥词。
江问白冷笑一声:“那就试试啊!”
华擎云这次明显动了杀机。他使了眼色,几名弟子将江问白和唐酒团团围住,摆了个阵型,出招也是比之前更为狠厉。
江问白和星河派弟子过了几招。
唐酒见不得他们“以多欺少”对付江问白,于是暗中出手,选了细如发丝的银线结果了好几个星河派弟子。
几人相继莫名其妙的倒下。其他星河派弟子吓得愣了神。
“这妖山果然有毒吧?怎么如此蹊跷……”这群人不敢再轻举妄动。
江问白心情复杂,对啊,这是无极山。他这个大魔头秦无善的老巢。若是往山上跑,星河派弟子自然不敢追来,只是……江问白想起唐酒,虽说唐酒不惧怕烟毒,但谁知道这山上都藏了什么玄机,算了,还是逃下山,日后再来研究吧。
江问白不再恋战,带着唐酒立刻离开。
华擎云也想下山了,但他怎么会承认自己贪生怕死,于是振臂一呼:“我们且追下去,万不能让人知道我们今日在山上揭榜,否则后患无穷!”
星河派弟子一闻此言,忙不迭的赶紧下山了。
……
江问白带着唐酒一通跑。下午虽然找到了房子,但风歧的地形仍不熟,这么一打岔,二人稀里糊涂一通的也不知道到了城里的哪片区域。
总之,今晚是别指望能找到原来的方向了。
江问白四下查看,远远看着是一拨人走来,倒不像是星河派的人,反倒像无善谷的人。
江问白:……
前方有个灯火通明的商家,江问白猜测阴差阳错还是跑来了城南,但因这家门口没有站五大三粗的彪形大汉,看起来没那么可怕,于是他拽起唐酒,也没看清是什么地方,就冲了进去。
万事明日再说,今日先躲为敬。
未曾想一进去,江问白就发懵了。这地儿,居然是个风月楼……
唐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江问白也很尴尬,他就这么拉着唐酒,抱着一只老母鸡站在一片灯红酒绿中,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退出去还是继续前行。
不过好在,虽说是风月场所,但眼下却无人在场。
堂内装饰得花花绿绿、颜色混杂,颇为热闹,但整个厅堂里又似乎空无一人。这种又热闹又萧瑟的感觉,真是很奇妙。
江问白不敢掉以轻心。风歧这地儿本就鱼龙混杂,能在此处开个风月场所,想来必然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这么一想,江问白就生了几分退意。别回头刚躲了贼人,又进了贼窝。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唐酒,更何况身边这位,看着还是个孩子呢。